第14章 魔化
出去？阻止雲瑤？陳彥差點以為自己瘋了！外面那種級別的戰鬥，他出去瞬間就會被餘波碾成齏粉！
然而，玉佩的意念卻異常執著，甚至帶著一種不惜玉石俱焚的瘋狂！那股熾熱狂暴的能量在玉佩內左衝右突，似乎要強行衝破某種束縛！陳彥感覺自己的胸口仿佛要被撕裂！
就在這內外交困、陳彥感覺自己快要被玉佩的狂暴能量撐爆的生死關頭——
咔…咔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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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陳彥驚恐地看到，自己胸口位置，那枚雲瑤種下的、陰冷邪惡的「噬心鎖魂符」，在玉佩爆發的熾熱狂暴能量衝擊下，其表面那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竟然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冰雪，開始迅速地扭曲、黯淡、崩解！
構成符印的黑色玉質本體，也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這枚掌控他生死的符印……在玉佩爆發的力量衝擊下……要碎了？！
這個發現讓陳彥瞬間忘記了恐懼，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和希望如同岩漿般噴涌而出！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玉佩的意念再次瘋狂衝擊：「……出去……趁……符碎……機……會……」
出去！必須出去！趁著符印碎裂的瞬間，或許有一線生機！否則，無論是外面戰鬥的餘波，還是徹底狂暴的玉佩，都能輕易要了他的命！
陳彥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狠厲光芒！他不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調動起丹田內所有淡青色的氣感，狠狠朝著胸口那即將崩潰的符印衝擊而去！同時，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隔絕內外的玉璧猛撲過去！
內外夾擊！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在陳彥體內炸開！劇痛席捲全身！那枚「噬心鎖魂符」在玉佩狂暴能量和陳彥自身氣感的雙重衝擊下，終於徹底崩碎，化為齏粉！
噗！
陳彥再次狂噴鮮血，心脈遭受重創！但與此同時，一股長久以來束縛靈魂和生命的陰冷枷鎖感，瞬間消失了！雖然身受重傷，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掙脫束縛的自由感湧上心頭！
而他的身體，也狠狠撞在了玉璧之上！
就在他撞上玉璧的瞬間，外面那恐怖的戰鬥餘波再次襲來，狂暴的能量狠狠衝擊在玉璧上！
內外交擊之下，那堅不可摧的玉璧，竟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刺目的靈光、狂暴的能量亂流、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湧入狹小的石室！
陳彥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掀飛，重重摔在石室角落，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他掙扎著抬起頭，透過玉璧的缺口和瀰漫的煙塵，終於看到了外間洞府內的景象！
只一眼，便讓他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仿佛凍結！
冰冷的玉屑混合著狂暴的靈力亂流，如同鋒利的冰雹，狠狠拍打在陳彥臉上、身上。他蜷縮在石室角落，被爆炸的氣浪撞得七葷八素，心脈劇痛，口中腥甜。但此刻，身體的傷痛遠不及眼前景象帶來的靈魂震撼！
洞府外間，早已不復往日的清冷雅致，如同被颶風肆虐過。
溫潤的暖玉地面遍布蛛網般的裂痕，幾株珍貴的靈植被連根拔起，殘枝敗葉散落一地。牆壁上天然形成的仙鶴雲霧紋路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支離破碎。洞府頂部，幾顆散發著月華之光的明珠也黯淡無光，甚至有兩顆出現了裂痕。
而造成這一切破壞的源頭，正懸浮在洞府中央！
是雲瑤，卻又不再是陳彥認知中的那位冰魄仙子！
她懸浮在半空，周身籠罩著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如同實質般的黑紫色魔氣！那魔氣翻滾沸騰，不斷凝聚成猙獰的鬼面、扭曲的觸手，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暴戾、瘋狂、嗜血的氣息！她原本勝雪的白衣被魔氣浸染，變得污濁不堪，甚至出現道道撕裂的口子。
最令人恐懼的是她的臉！那張原本冰雕玉琢、完美無瑕的臉龐，此刻爬滿了蛛網般的暗紫色魔紋！魔紋如同活物般在她皮膚下蠕動，一直蔓延到脖頸、手臂！她的雙眸，更是徹底變成了兩團燃燒的、毫無理智的、純粹毀滅欲望的紫黑色魔焰！
長發在魔氣中狂舞，如同無數擇人而噬的毒蛇！她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充滿痛苦與瘋狂的嘶吼，每一次吼叫，都伴隨著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魔氣波紋震盪開來，衝擊著搖搖欲墜的洞府禁制！
魔！這是真正的、失去理智的魔！
而在她對面，一道身影正艱難地支撐著。
那是一個身著玄天宗內門弟子服飾的女修，正是平日給陳彥送飯的那個！此刻她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刺目的血跡，手中一柄品質不俗的靈劍已然折斷，只剩半截握在手中。她身周撐起一個淡藍色的靈力護罩，但在雲瑤那滔天魔氣的衝擊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明滅不定，隨時都會破碎！
顯然，方才那恐怖的爆炸和戰鬥，正是雲瑤突然魔氣爆發，攻擊了這名負責看守和送飯的弟子！
「師……師尊！醒醒！我是凝霜啊！」那名喚作凝霜的女弟子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徒勞地呼喊著。但回應她的，只有雲瑤更加狂暴的魔嘯和一道撕裂空氣的、裹挾著濃烈魔氣的爪影！
嗤啦！
淡藍護罩應聲破碎！凝霜如遭重擊，再次噴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殘破的玉壁上，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眼看就要殞命在下一道魔爪之下！
陳彥看得頭皮炸裂，渾身冰涼！雲瑤入魔了！而且如此徹底！如此恐怖！她連自己的親傳弟子都要殺！
就在這時！
「吼——！」
雲瑤似乎感應到了玉璧缺口處陳彥的氣息，那燃燒著魔焰的頭顱猛地轉了過來！兩道充滿毀滅和貪婪欲望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刃，瞬間鎖定了角落裡的陳彥！她能感覺到，這個螻蟻身上，有她極度渴望的東西——那溫養著玄淵殘魂的精純氣血！還有……那玉佩本身蘊含的古老本源！
「血……給我……」沙啞、扭曲、完全不似人聲的低吼從她喉嚨里擠出。她捨棄了奄奄一息的凝霜，魔爪一轉，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勢，裹挾著濃郁的黑紫色魔氣，朝著陳彥當頭抓下！速度快到極致！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陳彥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在如此恐怖的魔爪面前，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剛剛掙脫符印枷鎖的短暫喜悅，瞬間被碾得粉碎！
完了！剛脫樊籠，又入魔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陳彥胸口的玉佩，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那光芒是如此熾烈、如此磅礴，瞬間驅散了石室內的昏暗和魔氣帶來的陰冷！一股古老、蒼茫、帶著無盡悲愴與決絕守護意志的氣息，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神甦醒，轟然降臨！
玉佩自動從陳彥懷中飛出，懸浮在他身前！
青光瞬間凝聚，不再是模糊的光暈，而是形成了一道雖然依舊虛幻、卻輪廓清晰了許多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身姿挺拔，依稀可見一身殘破卻難掩氣度的古老道袍，面容依舊朦朧，但那雙由純粹青光凝聚的眼眸，卻仿佛穿透了萬古時光，帶著無盡的悲傷與疲憊，死死地盯住了抓來的魔爪，盯住了魔氣滔天的雲瑤！
光影沒有言語，只是緩緩抬起一隻由純粹青光構成的手臂，對著那抓來的魔爪，輕輕一指點出！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毫無煙火氣。
然而——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