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危機
說完，她轉身，玉璧無聲合攏，再次將陳彥隔絕在冰冷的囚籠之中。
陳彥癱在地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好險！差一點就被發現了！雲瑤那冰冷審視的目光，讓他感覺自己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捂著依舊劇痛的心脈，劇烈喘息著。同時，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湧現：那絲被雲瑤察覺的「霸道凌厲」的氣息……是什麼？難道是……自己修煉出來的那縷淡青色氣感帶來的？
他內視丹田。那縷淡青色的氣感靜靜盤旋著，比最初凝實了不少，散發著一種……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氣息。他嘗試著調動一絲。
嗡！
氣感流轉，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吸力散發出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石壁上散發的極其稀薄的靈氣，竟然被這絲吸力牽引，極其緩慢地、如同涓涓細流般，朝著他的身體匯聚而來！雖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確確實實是……主動吸納靈氣！
陳彥驚呆了！
他之前修煉，完全是依靠玉佩提供的「清涼氣息」，被動引導。從未想過自己能主動吸納外界靈氣！這突破鍊氣一層後自然獲得的能力，此刻在他這靈氣匱乏的石室中，竟也顯現出了一絲神異！
而且，這吸納的方式……似乎帶著一種……吞噬的特性？霸道而直接！
這就是雲瑤感知到的那絲異樣氣息的源頭？自己修煉的這無名功法，到底是什麼來路？玉佩指引的，絕非玄天宗的正統道法！它更像是一種……魔功？！
這個認知讓陳彥不寒而慄！在正道魁首玄天宗內，偷偷修煉疑似魔功？一旦被發現，絕對是神魂俱滅的下場！比藥奴的身份還要悽慘百倍！
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他。但丹田內那縷淡青色的氣感，卻因為剛才吸納了一絲微弱的靈氣，而變得更加活躍凝實了一分，帶來一種微弱卻真實的力量感。
力量……生存……反抗的希望……
陳彥的眼神在恐懼和掙扎中劇烈變幻。最終，一抹狠色在他眼底深處浮現。
魔功又如何？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擁有力量！只要能擺脫這該死的藥奴身份！只要能……向那些將他踩入塵埃的人討還公道！他別無選擇！
他掙扎著坐起身，再次閉上眼睛。這一次，他不再畏縮，而是主動引導著丹田內那縷淡青色的氣感，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去主動吸納石室中那稀薄得可憐的靈氣！如同一個行走在懸崖邊的偷渡者，竊取著這片囚籠中僅存的「養分」。
一絲絲，一縷縷，微弱卻堅定。
日復一日，在極致的痛苦、恐懼與隱秘的修煉中，時間悄然滑過。
宗門大比的熱潮早已褪去，玄天宗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只是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喧囂過後的餘韻，以及新晉核心真傳帶來的微妙變化。
石室內的陳彥，如同被遺忘在角落的塵埃。唯一的變化，是每日送來的食物里，偶爾會多出幾片不知名的肉乾，或是一小碗渾濁的藥湯。顯然是雲瑤為了維持他這「容器」的生機，不至於過早崩潰而添加的「補品」。陳彥來者不拒，如同餓狼般全部吞下，轉化為支撐自己活下去和艱難修煉的養分。
他的修為，在雲瑤的眼皮底下和「噬心鎖魂符」的陰冷侵蝕中，如同在夾縫中求生的野草，極其緩慢卻無比頑強地增長著。鍊氣一層早已穩固，丹田內那縷淡青色的氣感變得愈發凝練，隱隱有向鍊氣二層邁進的趨勢。
每一次溫養玉佩，抽取精血的痛苦依舊，但陳彥的忍耐力在痛苦和修煉的雙重磨礪下，變得堅韌了許多。他學會了在劇痛中分心，將大部分意念沉入丹田，引導那縷淡青色氣感護住心脈本源，抵抗陰冷符印的侵蝕，同時用極其隱秘的方式，引導玉佩提供的清涼氣息修復身體，甚至……偷偷截留極其微弱的一絲，融入自己的氣感之中。
每一次成功的「截留」和修煉，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帶來一種隱秘的快感和變強的希望。
玉佩深處，那道古老的意識依舊在沉睡，偶爾會傳來一絲無意識的悲傷低語，但再也沒有出現過類似「竊取本源」的質問。陳彥隱隱感覺，自己修煉出的那縷淡青色氣感，其本源似乎與玉佩深處那蒼茫古老的氣息有著某種微妙的同源性？或許正因如此，自己的「竊取」才沒有被視作真正的「外敵」？
這成了他膽大包天的依仗。
這一夜，月黑風高。
陳彥結束了一次艱難的雙重修煉（抵抗溫養痛苦+偷偷引氣），疲憊不堪地癱在冰冷的石床上。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心脈處的陰冷感如同跗骨之蛆。他準備強迫自己入睡，恢復一點精力。
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瞬間——
嗡！
一股極其強烈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從他胸口的玉佩深處爆發出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不再是溫潤的暖意，而是一種……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熾熱、躁動！一股混雜著憤怒、悲傷、焦急的狂暴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衝擊著陳彥的意識！
「呃！」陳彥猝不及防，被這股狂暴意念衝擊得頭痛欲裂，瞬間清醒！他捂著胸口，驚駭欲絕！怎麼回事？玉佩里的殘魂要徹底甦醒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石室外，洞府外間，一股同樣強大、卻更加冰冷、更加暴戾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驟然驚醒，猛地爆發開來！那氣息充滿了毀滅性的殺意，瞬間席捲了整個洞府！
是雲瑤！
發生了什麼？！陳彥的心臟狂跳起來！雲瑤的氣息怎麼會變得如此恐怖？如此……陌生？充滿了純粹的、毀滅一切的暴戾殺意！與她平日清冷孤高的形象截然不同！
緊接著，一聲壓抑到極致、卻依舊能感受到其滔天怒火的冰冷低喝，穿透玉璧，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陳彥耳邊：
「孽障！爾敢——！」
轟隆！！！
恐怖的爆炸聲伴隨著刺目的靈光瞬間爆發！整個洞府都在劇烈搖晃！堅固的玉璧嗡嗡作響，仿佛隨時會碎裂！強大的衝擊波穿透玉璧的阻隔，狠狠撞在石室內的陳彥身上！
噗！
陳彥如同被巨錘砸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外面打起來了？！而且動靜如此恐怖！是誰？誰能讓雲瑤如此震怒，甚至爆發出如此可怕的毀滅氣息？
玉佩的悸動更加狂暴了！那熾熱的感覺幾乎要灼穿陳彥的胸口！那股憤怒悲傷的意念瘋狂地衝擊著他，傳遞出一個模糊卻無比急切的信號：
「出……去……阻止……她……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