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梁杉握著黑色的傘柄,底部頂在地面上,他百無聊賴的轉了轉傘,微沉的眸從二樓向下望去,他感嘆一句,「年輕真好啊。」
劉周沫站在他背後,「先生,您也很年輕。」
「還用你說?」他轉身,下雨天潮氣重,他的膝蓋漸漸發痛,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日小了些,「哎呀,你別那樣看著我,我不過嚇嚇他罷了。」
劉周沫無言以對,梁杉言辭尖酸刻薄,但就是個典型的嘴硬心軟的人。
他太寂寞了。
「先生,那這傘?」
「我看他一點都不需要我的傘,人都跟著他跑了,本來我還想演演拆散姻緣的惡人,氣啊,我反倒給他們創造了機會。」
劉周沫這回也不管主雇關係,直接提議道:「先生,您要是真的這麼喜歡演戲,不妨考慮進軍娛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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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杉笑眯了眼,狹長的眸中滿是算計,「你調皮!」他伸了個懶腰,「不過我前兩天還真的問相識的導演討了個角色。」
「什麼角色?」
梁杉撇嘴,「性情古怪陰晴不定的失意大少爺。」
劉周沫:您不用演,這就是您……
「你覺得這適合我嗎?」
劉周沫連連點頭,「合適,再合適不過了。」
梁杉卻不這麼想的,他搖頭道:「我覺得我還是更適合演神經病。」
「……您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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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五根手指頭牢牢握緊了他的,一口氣跑到一樓,因為害怕梁杉帶人追上來,她都不敢停下來,拽著他就打算冒雨衝出去,梁敘將人拉了回來,「別怕。」
宋詞躲在拐角處,白色的牆壁擋住兩人的身軀,「萬一你哥過來了怎麼辦?」
那氣勢洶洶的模樣,長得再好看,也很嚇人好不好!?她可憐的小脖子,現在還是疼著的。
梁敘知道梁杉就是一時興起,偶爾發作個一兩次來嚇人,三分鐘熱度的他是不會緊追著兩人不放的,再說,他今晚回家跟他媽告個狀,梁杉也討不了好。
梁敘脫下外套,不自然的咳嗽兩聲,「你那個不是來了嗎?別淋到雨了,拿我的衣服蓋著頭,我送你一起回去。」
他把衣服往她頭上一蓋,宋詞抬頭望著他,「那你不就被淋到了?」
「我能淋。」
媳婦兒不能淋到。
梁敘摟著她的腰,不容置喙的拉著她就跑,小雨滴砸在他的臉上,濕潤潤的滑到下巴處,雨天裡溫度驟降,涼風陣陣襲來,有種初秋的味道。
他身上的氣息鑽進宋詞的鼻尖,一陣眩暈,他放在她腰間的有力且強勢,路程還未過半,雨就徹底停了,烏雲散去,天邊的雲層閃著雨後獨有的紅光。
宋詞趕忙把外套摘下來,可已經濕透了,她揪著衣服,望著濕漉漉的他不知所措,「你要是感冒了,我罪過就大了。」
梁敘很享受她為自己著急的狀態,摸摸她的發,安慰她道:「不用擔心我。」
宋詞低垂眼眸,他叫她不要擔心,她反而更擔心了,想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這衣服洗好曬乾了,我再還給你。」
她皮膚細膩,瓷白的肌膚乾淨如玉,長翹的睫毛好似蝴蝶展翅般撲棱撲棱的,誘人好看,梁敘咽了咽口水,聲音沙啞,「宋詞,你抬起頭來跟我說話,你這樣說我聽不見。」
宋詞乖巧的「哦」了一聲,才抬起頭,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被他給堵住了,梁敘捧著她的臉頰,微弓著腰,對準她的唇齒就咬了下去,濕濡的舌鑽進她的口中,舔弄著,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一吻做畢,宋詞的唇已經紅了,她瞪著眼珠子,「你又親我!?」
梁敘像是沒聽出她的控訴,舔了舔唇,意猶未盡,「恩,親了你就是我的人。」
宋詞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被占了便宜,而是他小樹林的那次「樹咚」!「那按你這麼說,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梁敘忍著唇邊快溢出來的笑,「好的啊。」
「好什麼好,我要回家了。」似嗔似惱,宋詞這是害羞的想跑。
梁敘把人給抓了回來,將她的小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口,「沒說清楚名分的問題,你別想走。」
宋詞在他的懷裡跟個蛆樣的拱啊拱的,悶得小臉通紅,「什麼名分啊?」
這些話梁敘早就想說了,總算不用一直憋著,梁杉的出現讓他明白了,沉重的過去是避不開的,「從現在開始,你就歸我管了,以後不要招惹其他男孩子,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
他開玩笑道:「死給你看哦。」
梁敘抓緊了她,不讓她有跑開的機會,「等你二十歲,八台大轎給你抬進梁家。」
「誰…..誰要進梁家啊?我才不跟著你。」宋詞都結巴了。
「不接受反駁。」梁敘沉沉一笑,「不願意抬著進可以啊,把你用繩子綁起來,丟到我床上去。」
他山大王般霸道的氣質自然而然的湧現了出來,宋詞有一瞬的不適應,「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
不要臉。
「別動,我看見你媽了!」梁敘沉聲道,嚴厲起來還挺唬人的,其實他是瞎說的。
宋詞果然不瞎動彈了,縮在他的懷抱里,將自己的臉捂得嚴嚴實實的,「真的假的?你別嚇我。」
她媽如果看見她和男孩子摟摟抱抱,她都不敢想像。
梁敘睜眼胡說八道,「真的,你媽騎著黃色的小電驢,后座上是兩大袋的麵粉,前面放著芹菜和豆腐。」
宋詞媽媽每次去菜市場買原料都是騎著黃色電瓶車的,梁敘都不止看見一次了,他說的半真半假,她才不會發現他在撒謊。
「媽媽呀,真是我媽,她在哪?」
梁敘的掌心放在她的後腦勺,「就在對面,和人聊天呢。」
過了五分鐘,宋詞腳都是麻的,她一個勁的問:「走了嗎走了嗎?」
梁敘搖頭,他還沒抱夠,「沒走,還在聊。」他作勢要鬆手,「你要是嫌棄我,就放開我。」
宋詞死死揪著他胸前的衣服,「不不不,不放。」
軟香在懷,梁敘真是不想放她回去,莫約再過去了十多分鐘,他才道:「沒事了,你媽走了。」
宋詞心中的石頭重重的落下,「總算是走了,我也可以回家了。」
親吻這件事,是會上癮的。
梁敘再次捧住她臉,想要在她的唇上留下自己的痕跡,呼吸漸重,他低頭,還沒來得及親她一口,耳邊一陣風划過,黃色的電瓶車停在他們兩人身邊,宋媽解了頭盔,銳利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射著。
梁敘想給自己一個耳巴子,他這張破嘴!
宋媽咬牙切齒的喊了一聲,「宋詞!」
這兩個字中包含著滔天的怒意。
梁敘攔在她身前,莫名的,他道:「媽,我強迫她的。」
操!他這張破嘴啊!
媽?媽?媽?
誰是你媽啊!
「小伙子,你打算對我家姑娘做什麼呢?」
梁敘不語。
宋媽擰著他的耳朵,抖抖腿道:「我姑娘的嘴,是你幹的好事?」
梁敘耳朵被提溜的發疼,張張嘴,不等他承認,宋媽的目光就盯著他身後的宋詞,「跟老娘回家!」
宋詞踩著小碎步爬上她媽的車,梁敘看著她欲哭無淚的模樣,內心的愧疚翻湧而上,他撐著車頭,「您回家了可千萬別打她,您要打就打我,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打,她不行的。」
打壞了怎麼辦?
「說完了就給我讓出路來。」
梁敘對宋詞做了個口型,他說:「不用怕,還有我。」
宋詞顫顫抖抖的點頭,自我安慰自我催眠,「我不怕。」
宋媽回到店裡之後就一言不發,她把買好的菜放進冰箱裡,才想起來欠收拾的女兒,哼哧哼哧喘著粗氣走到客廳里,「你們倆是不是親了!?」
宋詞不敢承認,「沒親,真沒有。」
「你看看你的嘴。」宋媽冷哼。
宋詞擦擦嘴巴,嘿嘿的笑,「我吃冰棍吃的。」
「他都喊我媽了。」
「我認他我的乾哥哥了,媽,你知道我學習突飛猛進,他幫了我很多的。
宋媽仔細回想了一遍梁敘的長相,想起來這不就是之前小詞表演時,加油的最起勁的那個男孩子嗎?
「我知道,愛情的力量。」
「媽,你要是不相信我,我也沒有辦法。」宋詞低聲道。
宋媽用筷子敲了敲她的腦袋,「大學之前啊,你倆啊,給老娘安分點。」
宋詞一聽,這是放過她了?她拉著她媽的腕撒嬌,「媽我愛你麼麼噠。」
「滾去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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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詞神清氣爽的去上了學,夏天的陣雨來的快去的更快,清早一輪大大的太陽掛在遠處的天空,一縷縷金色的光照亮大地。
梁敘早早倚在文四的教室門口,眼底下陰影片片,顯然是昨夜沒睡好。
「你媽…….昨晚沒對你做什麼吧?」
「沒有。」宋詞把洗好的衣服遞給他,「你的外套。」
「那我就放心了。」梁敘拎著外套回了理一。
在梁敘看來,他昨天說的十分明確,他們已經是情侶了,可宋詞是沒搞明白的兩人的關係的。
她現在也能明白梁敘對自己的不同尋常,可昨晚經過她媽的一番警告,實在不敢頂風作案,反正來日方長!
梁敘就是她一個人的!哼!
宋詞渾然不自知她身邊有一個梁敘的臥底,那就是陳森。
陳森本來都喜歡獨來獨往,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高三特意跟老師說調到宋詞的后座,為的就是將她的一舉一動匯報給他的小表哥,如此一來,他就多了一個同桌,騷兮兮的張浩。
他們兩個人很難和平相處,三八線劃了一道又一道,作用還沒有遊戲來的有效。
張浩體育課不願意出去曬太陽,每次都是和宋詞玩自製的小牌,陳森身負隔離宋詞和張浩的重任,死活要加入。
三人湊了一桌,張浩和陳森五塊錢一把,宋詞純粹是陪玩的。
下課時分,他們兩個男孩子打起來了。
因為一塊錢。
張浩一口咬定陳森多收了他一塊錢,陳森死活不承認。
「我何必摳你那一塊錢,你少含血噴人!」
張浩插著腰罵他,「呵,既然你不摳,你還給我啊!一塊錢都要搶,真特麼不是人。」
「狗日的,你少污衊我,自己輸不起還好意思跟我在這罵罵咧咧的,丟人現眼。」陳森斜眼看著他罵道。
張浩對在乎的人大方到有多少花多少,可對陳森,他是一分錢都不願意退讓。
「一塊錢還我!」
「不還!」
「我搞死你。」
陳森拿掃把擋在身前,「喲喲喲,搞字是不能隨便亂用的。」
宋詞已經習慣了這兩個人打來打去的,淡定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啃雪糕,肖茉莉不知道她生理期來了的事,經過四時還給她帶了個香草味的可愛多。
她都沒糾結吃不吃的問題,拆了就啃,吧唧吧唧的透心涼,不痛的人可以很任性。
張浩那邊已經打的差不多了,依舊沒分出勝負來,他大驚小怪,「小詞,你要克制自己,不能吃冰的。」
宋詞舔了小口,「我管不住自己的嘴。」
而且尤其是大夏天!
梁敘忽然從後門冒出來,伸手抽過她手裡的可愛多,「你不能吃,也不許吃。」
他查過的,女孩子這方面有禁忌。
「你還我!」
梁敘眉頭一挑,「可愛多?」
「恩,我的。」
「你的就是我的。」他笑笑,「你已經這麼可愛了,再吃這個,我怎麼受得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