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沒睡呀?」他背著她,語調溫柔的問。

  宋詞今晚幫她媽做飯打了下手,純粹是累的不想說,而且趴在他的背上一動不動的,舒服的不想張嘴。

  梁敘自顧自的說了那麼許多,她全都聽見了,這人哦,不知羞恥,才多大呀,就想著生孩子的事。

  「沒有呢,不是要一起跨年嗎?」

  星光廣場最盡頭是一片湖,這個季節湖面已經結成厚厚的一層冰了,鐵質的欄杆湖面與廣場隔絕開來。

  梁敘吹著冷風,腦子清明,他點頭道:「是,我們要一起跨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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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上五顏六色的燈一盞盞被點亮,絢爛而又耀眼,宋詞從他的背上跳下來,躲在他的身後,擋住凜冽的寒風,「梁敘,我好開心的。」

  梁敘想說,他比她更開心,到底是成熟一,情緒內斂總是不動神色的,他轉身,低頭凝視著她,逐字逐句的問:「你開心什麼呀?」

  宋詞雙手捂著臉,不知想到什麼,傻乎乎的笑,她笑的花枝亂顫,得意忘形的,身子歪歪扭扭站都站不好,等她笑夠了,才開了點指縫露出眼睛來,她小聲的說:「和你站在一起我就覺得很開心啊。」

  梁敘覺著,平時傻不愣登的她說起情來比他還拿手。

  她笑個不停,彎彎的眼眯成一條細縫,「能看你,跟你說上我都覺得開心。」她說的不好意思了,臉埋在掌心中,又道:「最開心的就是你剛剛真的背我了。」

  就像是她過無數本少女漫里畫的那樣唯美。

  梁敘捂嘴輕笑,「我也很開心。」

  宋詞也反過來問他,「你開心什麼呀?」

  梁敘含笑望著她認真的說道:「你開心了我就開心。」他說著就拍拍自己的背,「上來,我再背你一次。」

  宋詞搖頭,「不了,我現在沒有那麼累了。」

  梁敘也不跟她廢,上前托著她的腿彎把人給弄到自己的背上來了,「別動,掉下來摔壞可不管。」

  「那我不動了,可你會不會很吃力啊?」

  梁敘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吃力啊,你那麼重。」

  宋詞討厭人家說她矮,但對胖這件事是不敏感的,「那你放我下來吧。」

  梁敘背著她,逛了一圈的星光廣場,慢悠悠的走來走去,不疲態,「你再重我都得好好背著,也只有我能背。」

  宋詞他很享受的狀態,也沒好開口說自己其實想下地走走的。

  距離零點的時間越來越近,人都躁動了起來。

  警察在廣場邊的馬路上蹲守著,十一點半的時候,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拿著大喇叭站在高處喊:「煙花秀快要開始了,注意秩序和安全,以免生踩踏事件,活動結束後,請帶好你的隨聲物品。」

  梁敘戳戳她的腰窩,「聽見沒有,他讓我帶好你呢。」

  宋詞不樂意的哼唧道:「我才不是你的隨身物品呢!」

  警察的還沒說完,大喇叭里傳出來的聲音清晰明白,「那個隨身物品,就是你們吃的喝的,留下的垃圾!」

  現在這個世道,都要講究幽默,他們警察也不例外,群眾喜歡什麼樣的,就向什麼樣的靠攏。

  這句話出來,梁敘就很難過了,這嘴太快也不是什麼好事。

  宋詞在他的背上動來動去,「你罵我是垃圾。」

  梁敘反應能力上佳,側過半張臉微微往後,唇幾乎都要蹭到她的臉頰上,「那我就是垃圾桶行不行?」

  「不跟你說話了。」宋詞整張臉都埋在他的後背上,似嗔似惱,她啊,怎麼都說不過面前這個人!

  十二點一過,天空中的煙花準點綻放,簇團錦麗,像是在空中開出的花兒一般。

  梁敘放下她,站在她身側,閃著的光打在她的秀麗的臉上,紅唇微抿,水瞳如漾著光亮晶晶的,她仰著纖細白皙的脖頸,向天空的目光無比專注,而梁敘的目光也是全神貫注的。

  宋詞溢著大大的笑,轉頭對他說:「梁敘,明年我們還一起跨年好不好?」

  梁敘心下一動,「好,不止明年,還有後年。」

  宋詞呵呵的笑出聲,「不止後年,還有後後年,後後後年,後後後後年……」

  他想,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你說這麼後字,嘴巴疼不疼?」

  宋詞抹開打在臉上的雪花,「不疼的啊。」

  「你說疼。」

  「可我不疼。」

  梁敘咳嗽一聲,「你不疼我就沒有藉口親你了,所以你疼不疼?」

  宋詞改口,眼神堅定,「疼的。」

  梁敘忍不住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踮腳,太矮了你。」

  「你彎腰就是了。」

  「那好吧,我彎腰,誰叫我寵你呢。」

  雖然宋詞這麼說,但她還是踮起腳尖遷就他了,梁敘才堪堪快湊近她的唇,後背就被人一撞,吧唧的啃上她的頭髮。

  宋詞不明所以,「你咋吃我頭髮。」

  梁敘站穩,「有人撞到我了。」他往後一,嘖嘖嘖,人生處不相逢。

  陳森和張文浩兩人靠的特別近,陳森手裡拿著一串烤蠶蛹,硬要往張文浩嘴裡塞,「來,嘗一個,大自然的回饋,我國人民智慧,吃了補身體,缺哪兒補哪兒。」

  張文浩一雙手死命的抵著他的胸,他往外推,「滾你媽的,把這玩意給我弄開啊,你想毒死我你直說好不好啊!」

  這一推,就恰好撞到了人群中的梁敘。

  宋詞到的正好就是兩人糾纏在一塊的畫面,是她單純了,這兩人在學校里水火不容的,居然一起來跨年?還來了滿是情侶的星光廣場?

  宋詞訕訕一笑,「浩浩,原來你和陳森關係這麼不一般啊,是我太忽略你。」

  宋詞的眼睛裡就寫了三個字:有基情。

  張文浩氣的肺都要炸開了,「我和他仇人!」

  「我懂,我都明白,不用解釋的,這跨年你都拒絕了我,原來是為了他啊。」

  沒錯,本來每年宋詞和張文浩都是鐵的二人組,今年張文浩以便秘的理由拒絕了她,所以她才會留守在家,了梁敘機會的。

  「我和他就是偶遇!」張文浩急的跳腳。

  他還真沒撒謊,他原本是想尾隨高二原八班的體育委員的,跟著跟著肚子就痛了起來,三急之下只好捨棄了女神,奔向廁所,拉完之後身心舒暢,結果現自己沒帶手紙,厚著臉皮敲響了廁所的隔板,問隔壁蹲坑的人借。

  「兄弟,帶手紙沒有?」

  那邊靜默片刻,丟過來一包清風。

  張文浩對這人感恩戴德,開了廁所門就跟他道謝,得嘞,這一開門看的就是陳森的臉。

  兩人都是獨身一人的,一合計,就湊合湊合逛一逛唄。

  星光廣場就這麼大,走著走著就碰宋詞和梁敘了。

  「你有臉說我?你們倆今晚怎麼一起了?不是清白如水嗎?你今晚不是說追愛豆的跨年演唱會嗎?」

  面對張文浩一連串的質問,梁敘替她回答了,「哦,她愛豆就是我,我都給她唱一晚上的歌了。」

  「不臉。」

  四個人乾巴巴的站著其實很無趣,大眼瞪小眼的,沒有任何愉悅的氛。

  「你們不餓嗎?咱們四個去吃飯吧?」這是陳森提議的,他心眼可壞了,「小表哥,我請你吃十塊錢的麻辣燙啊?」

  「滾。」

  這麻辣燙的梗宋詞是一個字都聽不出來,她往梁敘身邊靠了靠,「不用你請,我請。」

  「梁敘,我請你麻辣燙,不止十塊錢的那種。」

  梁敘笑意深深,「好的啊,求之不得。」

  四人浩浩蕩蕩的就去了廣場外美食街上的楊國福麻辣燙,十二點半的夜裡,只有幾桌年輕人。

  張文浩一眼望過去,就瞧見了體委女神,差點沒嗷嗷叫的撲上去。

  點單的時候,張文浩放了振聾聵的屁,還是一連串不帶停的那種,饒是他這種臉皮如城牆厚的人,也紅了臉。

  小小的店裡,臭味熏人。

  陳森捏著鼻子,大叫,「張文浩,你晚上是不是吃.屎了!?」

  尼瑪熏死他了。

  「你也吃.屎了,嘴巴這麼臭。」

  梁敘受不了這個味,摟著宋詞的肩把她帶到門外吹風了。

  「宋詞,你愛豆是誰?」他毫無徵兆的問。

  宋詞踩著地上的細線跳啊跳的,「好多個。」

  梁敘還是醋,「他們帥還是我帥?」

  宋詞不跳了,輕盈的奶音好似彈在他心口上,她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低低道:「你帥。」

  「他們哪兒比的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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