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辯駁的雙方,破綻與基爾的想法


  第1398章 辯駁的雙方,破綻與基爾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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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爾大聲叫喊起來,但喊出來的內容,卻不是周圍圍觀人群所希望見到的那樣。

  「那邊的官員!對,就是你!你說我被判死罪,這罪行由誰判定?我是否認罪?我本人並非南部行省之人,判我死刑,西北行省肯德爾郡的任意一位見證者在哪裡?」

  基爾嘴裡喊出來的話語讓周圍普通圍觀者感覺陌生,他們左右不過是居住在這個邊境關卡的居民,或者在關卡內店鋪里做工,或者就是給關卡供應各種生活必需物資的生產者而已。

  稍微強一點的,也不過是兵營里的服役士兵,或者監獄裡的粗俗獄卒罷了。

  往常給犯了死罪的人進行死刑處刑,那些人要麼懼怕到痛哭流涕,要麼驚恐著大罵特罵,不少人更是在死前被嚇得胡言亂語,哪裡有基爾現在這樣,在行刑前就認為自己死刑的判決內容有誤,或者就此時的現場情況進行找茬,提出質疑的。

  當然了,跟大多數砍頭的人不同,基爾是少有的現場有專門官員宣讀他本人死刑判決的情況。絕大多數平民被押在處刑台上後,並沒有這些多餘的流程。

  「哼,想拖延苟活的時間是麼?」

  說話的是手拿捲軸的官員,這位身穿鮮艷衣物的官員將手上的捲軸放下,讓基爾看到了對方的臉。

  與另一邊在場給臨死之人祈福的亡者之神教會教士不同,這一位臉龐清晰,臉上一副冷漠高傲的表情,嘴唇上保養精緻的鬍鬚一跳一跳的,顯露出這位情緒並不像他臉上表情

  那麼平靜。

  「既然你本人有些質疑,我就現場將你辯駁一番,讓你服氣。」

  這位官員右手一抬,讓正要走上處刑台的劊子手處刑人停在原地。

  「喬·基爾騎士,哦不對,你已經被你的主君收回了你的騎士身份與封地,不能稱呼你為一位騎士了。聽好,判處你死刑的判決,是由南部行省貴族議會聯軍決定,瞧,我的手上可是有貴族議會的魔法印記在呢!」

  官員將手裡捲軸向外展示,捲軸行文最底部,有著手掌心大的一枚閃閃發光的徽記,基爾不認識,周圍人也都不認識,但基爾身後負責壓制他的那位強悍騎士則開口認可道:「沒錯,是行省貴族議會的專有魔法印記,無人敢於仿冒,也無人能夠仿冒。」

  「喬·基爾先生,你本人雖然是西北行省人員,但只要不再是貴族身份,腳踏南部行省土地,南部行省貴族議會就有權對行省土地上的任何人進行處罰判刑。包括判處死刑!」

  基爾瞥了一眼站定在處刑台邊緣不再動作的處刑人,嘴角微微翹起,大聲喊道:「那麼我怎麼不記得我有經過正式審問,並且進行認罪呢?我完全沒有這份記憶存在。」

  他接著高聲喊道:「我或許承認在與我所在的軍隊分離執行任務時,是有些拖沓,估計很難在儘量快的時間內與肯德爾軍隊進行匯合。但其他的,包括什麼作戰不利?什麼士兵折損頗多?什麼拒不執行命令?什麼率領異族傭兵襲擊己方軍隊?這些我統統不記得有做過,哈,沒有發生的東西竟然能判我死刑?現在是戰爭結束了的時候嗎?戰爭誰贏了?

  你們告訴我?」

  「至於離譜的什麼與敵國魔法師有聯繫,有什麼狗屁間諜行為,證據呢?敵國魔法師的人證呢?聯繫的物證呢?明明沒有的東西,竟然誣陷我有罪,%¥!」

  基爾說得大聲,語氣中嘲諷之意濃厚,這虛假的幻覺中,竟然虛構了一場估計是戰後時間段的處刑,將一大堆沒有實際發生過的事情栽在他的頭上,基爾倒是要看看,這幻覺是強制人被處刑呢?還是內部有著一套含有邏輯的規律存在。

  如果他沒有預料錯的話,應該是後者。

  他自認自己實力不弱,依舊被這古怪的斬首石台一下子將精神攝在了這裡,大概率,在這場漏洞百出的幻覺處刑中,如果真的被砍了頭,多半現實中也會落到同一個下場。

  不得不說,這狗東西實在是太陰了,如果基爾之前能打聽一些這古怪斬首石台的情報,多半不會大意地靠近這東西,而是在遠處使用投擲物將其摧毀。

  可現在已經這樣了,基爾就只能竭盡全力,在已經陷入對方的強制處決的幻覺中,找出對方幻覺內的邏輯漏洞,希望能戳破這場幻覺的整個流程。

  基爾腦海中快速想到:這些年夜間靠近這個斬首石台被殺的人,多半是進入幻覺後驚恐的大喊大叫,沒能冷靜地判斷局勢情況而稀里糊塗地就喪了命。

  當然,腦子裡快速思索中,其實還隱含著一份不安的擔憂,因為不說其他還沒有發生的戰場事情,這個今天才初次見到的斬首石台,是如何認識他,如何知曉他的身份與情況,包括他從沒有跟隊伍里其他人說過的,他與熱干之國奧菲力涅的一位女性魔法學徒認識交易的事情。

  這些都是他深藏在記憶之中的事情,難道,這個能力古怪的斬首石台,竟然能強制讀取一個人的記憶,然後依照記憶生成足以判處對方死刑的場景嗎?

  這也太過可怕了,基爾在等待那位官員回復他的質問之時,心裡不由得考慮起,異世界這裡有沒有手段對人靈魂與記憶進行保護的方法。

  他的靈魂與記憶就像是在裸奔一樣,一下子就被神秘古怪的外力所「閱讀」掃描」完了。

  那麼這個古怪斬首石台能否知曉他是一位異界來客呢?能否針對他的這個身份而生成另一個足以判處他死刑的情境?

  不能再深入思考這個了。」

  基爾努力告誡自己,現在急迫的是將精力集中起來,應付眼前的情況。他覺得自己似乎在剛才的思考中觸及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似乎與一個擺脫現狀的可能失之交臂————

  這個感覺是如此強烈,但下一刻,手拿捲軸的官員開口了。

  「哼哼,哼哼————」

  先是一段冷哼,似平有意拖延時間,又或者信心十足。

  「喬·基爾先生,你的不滿言論還真不少麼,可我只能將你的這些不滿,大部分歸結為驚恐中的亂言罷了。判決已經下達,你當然早已認罪,不然不可能在此受刑。」官員大

  聲地說道,並反覆用力地將手裡的捲軸展示給周圍人看。

  基爾盯著對方看,然後大聲喊道:「告訴我,戰爭誰贏了?告訴我!」

  官員根本不看基爾,只顧將手裡的捲軸展示給圍觀人看,他走動在整個處刑台上,努力宣讀上面的判詞,就好像基爾在問一個愚蠢的問題,而他拒絕回答一樣。

  但基爾質問向周圍的人群:「你們呢?一群期盼我死的傢伙,把我的處刑當作一場廉價的表演,既然你們此刻為此而來,那麼用一個問題的答案來代替這場表演的門票吧。告訴我,此次貴族聯軍與奧菲力涅王國的戰爭,誰贏了?怎麼贏的?敵人可怕的縱火部隊怎麼解決?強大的傳奇英雄怎麼退場?」

  但人群只顧咒罵彼此,假裝嬉鬧,彼此調侃,根本沒有一個人敢於正面回答基爾的問題。就好像基爾的這場處刑,突然不再重要了。

  畢竟是虛假的幻覺,如果是真正的現場,以人類的多樣性,只要基爾敢問出這種簡單的問題,現場肯定有不少人會直接下意識地將一些本應人盡皆知的消息大膽回答出來。

  幻覺中的這些圍觀人群不敢回答,僅僅是沒人知道這些複雜問題的答案罷了。

  哪怕這個斬首石台能讀取基爾的記憶與意識,塑造出這樣一個看起來有那麼點意思的處刑場景,可畢竟是假的,他或許從基爾潛意識的不安與擔憂中偽造了基爾的一份判詞,上面那些足以讓他死刑的事情,都只是基爾潛意識中對於這場戰爭的不安與恐懼而來。

  基爾怕因為匯合拖延,從而遭到肯德爾男爵的責備。

  基爾怕自己沒有戰爭的經驗,怕無法統御手下戰士與士兵,在未來的戰爭中作戰失利o

  基爾怕手下的肯德爾士兵們因為他的指揮而戰死在遠離家鄉的陌生土地上。

  基爾怕戰爭中出現讓他必死的指揮命令,成為宏大戰爭中的一縷炮灰。

  基爾怕手下的矮人們不聽從他的指令,擅自襲擊友軍,讓他陷入不義之地。

  基爾怕自己先前的偶然際遇,讓人知曉他與敵國魔法學徒進行過交流與交易,怕被人知曉此事。

  別看他平常在朋友和手下面前一副自信的樣子,好像遇到不管什麼樣的情況,他都能應付得來,其實基爾他怕這怕那。

  他怕自己死了,也怕朋友死掉,同時也怕手下人死亡的樣子。

  他殺人不少,雖然也見過人死後的靈魂,但畢竟沒有親自死過一次,也不像是本地人那樣對信仰有著根深蒂固的認可,能夠正視死亡與可能的死後世界。

  他殺人無算,他奮勇戰鬥,擁有陰影力量的古老神明他戰鬥過,邪惡強大的異族邪神他也戰鬥過,可基爾實際上怕死的要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過是假的東西,虛假的幻覺,虛假的判決,虛假的人群,虛假的官員。喂,你那虛假的捲軸上,別連貴族議會的魔法徽記也是假的吧?哈哈哈哈————」

  基爾大聲地嘲諷道,隨著他的說辭,那位官員不再開口,只是沉默地將手中的捲軸向外展示給圍觀的人群看。

  不過這位身著鮮艷衣物的官員,動作機械僵硬,偶爾出現一些卡頓。

  基爾一直努力注視著對方,在看到這些細微的情況後,更有自信了。

  只是,還是不夠。

  那位官員沉默地繞著處刑木台走了一圈後,重新返回他原來站定的位置,隨後沉默地對著處刑劊子手揮了揮手,這個蒙著頭臉的劊子手便像是得到了指令,繼續踏上處刑台,向著基爾走來。

  咚,咚,咚,咚————

  對方肥壯高大,加上手握雙手斬首大斧,每走一步,處刑木台都會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周圍安靜了起來,那些之前還在互相謾罵,調侃,說話的圍觀人群,又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基爾的處刑上來。

  「喂喂喂,玩賴是吧?這麼粗糙的漏洞,就這樣乾脆不管了是吧?這麼著急要砍我的頭?」

  但基爾的質問沒有回答,於是他將早已思索明白的第二記言語攻擊拿了出來。

  「那位亡者之神教會的教士,對,就是你這位看不清臉面的傢伙,其他的我就不說了,畢竟你們都這樣了,像是處刑現場一位肯德爾人都沒有的情況,你們都乾脆無視。那麼我有一個問題要告訴你,希望你能回答一下。」

  「————請說。」

  亡者之神教會的教士低聲說道,同時,這位一抬手,正在準備斬首大斧的劊子手便不再動作,顯然是按照幻覺中的某種規則,在受刑人提出質疑時,處刑稍微暫停下來。

  基爾在剛才那位官員繞著處刑木台走了一圈的時候,可不是待著什麼都沒做,他見到對方在判決與戰爭勝負這些事情上說不過進行忽視與耍賴,便從宗教信仰上找到了一個漏洞。

  基爾此時臉貼在髒污的斬首石台表面,扭頭看向左邊的教士:「我本人是農神教會認可的農神勇士,我不說這個身份能否讓我免除死刑這種事情了,但至少我因此要求自己在被斬首時,至少有一位農神教會的教士在場,並為我進行祈福。這總沒問題吧?」

  基爾臉上露出笑意:「畢竟我可不信仰亡者之神,說不準死後不會進入亡者之神的神國,而是進入偉大農神的神國呢。死時理應有農神教士在場,並為我進行祈禱祝福。」

  「這————」

  跟另一邊雖然胡攪蠻纏,但至少還有話可說的官員不同,這位看不清面貌的亡者之神

  教會教士,在言語上的回應似乎有些問題?

  不是說不像是正常人應該有的回應,而是太像正常人的回應了,尤其是那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的那些人的樣子。

  「快!告訴我,能不能行?我是農神勇士,我親眼見到過農神親臨,與這位偉大存在的化身開口交談過呢!我為農神教會立過功,流過血。我的處刑怎麼說也得有農神教士在場才對!」

  「呃————你說的沒錯,我想想啊,嗯,你稍等。」

  胡亂說完,這位看不清面貌的亡者之神教士突然臉上的面貌能看清了,不過只是一張普通的臉龐罷了,沒有什麼辨識特徵,是那种放到人群中就認不出來的樣貌。

  基爾看到對方的一通變化,眉頭皺起,微微眯眼思索了一下,隨後低聲咒罵出來:

  該死的,有人在背後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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