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句境三階


  第167章 句境三階

  風聲呼嘯,天地遼闊,江山如圖畫一般在腳下次第展開。

  風閩江碧波如鏡,一路向東蜿蜒,江心白帆點點;再往北,平疇千里,冬雪漸消,露出星星點點的綠意。

  文山與程北一個端坐,一個半倚,先前歷劫之險,似乎都被清風吹散。

  薛向心情不錯,和兩人談天論地,念頭一轉,道,「練氣與築基,境界雖一線之隔,實則天壤之別。

  二位既已結丹,可否為我指點一二?」

  修煉路上,他一直缺好老師。

  在文墟福地,他雖招攬一群結丹修士,但他自己扮演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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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能通過所謂修煉心得,去得些好處,根本不敢找人請教。

  眼下好了,有兩大結丹強者在,可以好生請教一番。

  文山嘴快,「築基和練氣的差異,是全方位的。

  練氣的本質,是引靈氣入體,洗毛伐髓,全面強化肉身。

  拿做陶罐打比方,這一步,就是在塑胚胎。

  而到了築基境,胚胎塑好了,可以裝水了。

  修成仙基後,靈力會水滴化,公子當可以看到,你的絕世道基內,會有一縷縷水滴,那便是靈力。」

  「說的也不著四六,還拿陶罐比較,比的什麼呀。」

  程北嗤道,「築基比之練氣,提升是全方位的。

  肉身,五官六識,這些都不說。

  最大的提升,在於對靈力的運用。

  為何單色靈根,是上品,那是對築基這一步來說。

  因為單色靈根,築基容易。

  具體到形成仙基後,何者為高,那要另當別論。

  比如公子,你的絕世道基,蓮花五色,意味著,你能操控完整的五行之力。

  而且每一種五行之力,你能都操控到極致,這是很了不得的優勢。」

  「扯遠了,扯遠了。」

  趁著程北喘氣的檔口,文山打斷道,「公子問的是練氣和築基,不是問他和別的築基強者的區別。

  公子都修成絕世道基了,旁人還有做比較的可能嗎?

  我就接著老程的話說吧,從靈力運用來講。

  練氣境對五行之力的掌控,是很微弱的,所謂奇功妙法,能點燃一縷火苗都不錯了。

  而修成道基後,對五行之力的掌控就強多了。

  有大量的五行功法,火球術,冰霜術,只是最基本操作。

  公子是儒生,又是官人,還是新科郡生。

  達成築基後,學宮方面應該會給基礎仙法教學培訓的。」

  「指望學宮做什麼。」

  程北道,「咱們兩個在,指點基礎仙法教學,算什麼難事。

  你是不是想偷懶?」

  立時,兩人吵吵起來。

  薛向笑而不語,心中門清。

  這兩人爭吵,半是爭奪話語權,半是表演。

  爭奪話語權,是為了爭誰是自己麾下第一人,畢竟打下什麼底,將來就是什麼樣。

  這兩個在烏蒙面前,顯得智謀不足,實際上,能修到結丹的,哪有蠢人。

  說表演,無非是演給自己看,明示他二人並未抱團,想讓他這個掌舵人放心。

  兩人吵吵兩句後,文山接著道,「公子築成絕世道基後,接下來,就要繼續引靈入體。

  達到一定程度,道基蓮花中的空間點,便會被點亮。

  總計九個空間點,這些空間點,就是練氣境的那些光斑。

  一旦九個空間點被點亮,蓮花閉合,便可以為結丹做準備了。」

  薛向點點頭,「意思是,我當務之急除了修煉基礎仙法外,便是繼續煉化靈石?」

  文山點頭,程北搖頭。

  文山瞪著程北,程北道,「旁人是如此,公子能煉成絕世道基,足見乃是天眷之人。

  怎麼可能走尋常路。

  我來替公子謀劃:

  一,引靈入體,但不是靈石,而是妖丹。

  到了築基境,對靈力的要求變大了。

  而人體在一定時間內,對靈力的吸收是有極限的。

  如果用靈石引靈入體,哪怕是無限多的靈石,達成築基一層(一二三層為前期),恐怕也要一兩年之久。

  對旁人而言,這速度已經很可觀了。

  但公子起步太晚,總不能蹉跎十年之功,才摸到結丹境的門檻?

  我意思是,儘快獲取妖丹,這玩意兒的靈力之澎湃、精純,遠勝過靈石。」

  薛向愣住了。

  妖丹,他當然知道。

  所謂妖物,也非生妖和熟妖。

  所謂生妖,是指未開化的妖物,盤踞北境,以人為食。

  和凌雪衣那樣,居於人族之地,已同化文明的熟妖,是兩個概念。

  便連凌雪衣這樣的熟妖,也不會視生妖為同類。

  眼下,北地之亂,中樞在那處拓土開疆,也是為征伐生妖族群。

  而妖丹作為精純能量源,既可以用來修煉,也是煉器、煉符的絕佳材料。

  薛向所用的山河八景陣,那龐然威力,自然不是他供應區區十餘枚靈石就能達到。

  內中,乃是蘊含了恐怖妖丹之力。

  但妖丹太稀少了,是強消耗品,連拍賣會上,他都沒見到過。

  程北的建議,無疑是在隱晦提醒他,北地的機會多。

  「二呢?裝的跟很有條理一般。」

  文山被程北搶了風頭,很是不滿。

  程北道,「自然是文氣修煉。

  公子築基時,我看見公子煉化了大量魔怪晶核。

  此刻,文氣之境,必也十分了得。」

  「我已達句境,生成文氣樹苗。」

  薛向解釋道。

  對這二人,他犯不著隱瞞。

  兩人愣住了。

  「怎的?我說的有什麼問題麼?」

  薛向怔怔盯著二人。

  文山怔怔良久,道,「文氣一途,公子是不是沒有傳承之師?」

  薛向愣住,「我確實沒有傳承之師,二位看出些什麼?」

  他一路修煉,全靠自己路子野,哪有什麼專屬老師。

  文山訕道,「句境,是文氣境界;文氣寶樹,是文氣豐厚程度的具象化。

  二者不一樣。

  公子煉化了那麼多晶核,文氣突飛猛進,修得文氣寶樹,是情理之中的。

  但要說,達成句境,恐怕不盡然。」

  薛向尷尬了。

  他的文氣修煉知識,還是謝海涯灌輸的。

  謝海涯調走後,他卡在字境三階,已經很久了。

  當然,這種卡頓,也不全是因為修煉知識的匱乏。

  更多的,還在於他修煉境界卡在了練氣境。

  當突破練氣境後,他第一時間,煉化魔怪晶核,文氣果然再度暴漲,最終形成文氣寶樹的樹苗。

  接連,心弦鬆動,薛向便覺得自己句境成了。

  在和雍王妃胡天胡地的那兩日,閒暇之餘,他也嘗試過誦讀經典。

  文氣雖有引動,但根本沒有預想中的威力。

  現在看來,問題出在了自己的理解上。

  他鄭重向二人拱手,「還請二位指點。」

  程北連連擺手,「公子言重了,若所知,怎敢藏私。」

  「是啊,我倆也是空有些見識,對文氣一道,所知實在不多。

  公子若是想獲取文氣修煉上的知識,其實也簡單。

  找個商行,他們業務廣,這種對接業務,對他們來說,是小意思。」

  一聽到「大商行」,薛向猛地想到飛羽商行,自己還在那處押了一枚萬年靈乳,還等著解押。

  現在,他手頭上,還有聞襄和黃風的儲物戒可以動用。

  想來裡面的存貨,不會不值六七千靈石吧?

  當下,他便徑直往魔雲城趕去。

  魔毯遁速不錯,天剛擦黑時,薛向看到了高聳入雲的摩雲塔。

  一路上,程北將易容秘術交給了薛向,並給了他一瓶神秘藥水。

  入摩雲城時,薛向已化作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人。

  文山和程北,也重新改易了妝容。

  薛向三人進得飛羽商行時,堂內掌柜正收帳,見三人進來,拱手作揖:「幾位客官,今日已打烊了,明日再來吧。」

  薛向亮出了飛羽商行的貴賓令牌,內堂掌柜眼前一亮,「三位請稍候,小的請大掌柜來。」

  不多時,一個老者緩步而來,他身形修長,穿著一襲墨青長衫,胸口繡著飛羽金紋。

  老者自我介紹姓郭,是內堂大掌柜。

  薛向直抒來意,郭掌柜便請三人入雅室說話。

  薛向出示抵押憑證後,郭掌柜很快便算好了帳,六千本金,一成利息,一共合計六千六百靈石。

  薛向摸出兩枚儲物戒,「旁的沒有,只有這個,掌柜的幫忙開啟,我正好點驗一番。」

  郭掌柜眼前一亮,「好說。」

  便見他取出一個黃封,將兩枚儲物戒裹住,「黃封能阻止意念透入,只要意念透入,黃封必破。

  而破開內中禁制,並不用到意念。

  所以,諸位放心,內中秘寶,我們不會私自拿取。」

  說完,他遞出一支毛筆,讓薛向黃封封口處寫字,證明黃封的嚴密性。

  半柱香後,郭掌柜捧著兩枚儲物戒回返,將黃封遞給薛向監視後,薛向扯開黃封,意念一投即入。

  薛向暗喜,兩人儲物戒內,好貨不少。

  聞襄的儲物戒內,有三千多靈石,還有不少符籙,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

  黃風儲物戒內,靈石不多,但丹藥極多,寶藥也多,其中最讓薛向欣喜的是,這傢伙儲物戒內,有十幾枚駐顏丹。

  薛向清點出全部的靈石,和一些不常用的資源,湊夠了六千六,便兌回了萬年靈乳。

  接著,薛向便說了,需要找到一位精通文氣修煉的行家,代為傳道解惑。

  郭掌柜報價,每個時辰二十靈石,三個時辰起售。

  薛向並不還價,頂級知識,自然該有頂級價錢。

  郭掌柜便讓薛向一行,在雅室安歇。

  兩個時辰後,薛向在一間密室,等到了一位身著道袍的青年。

  他自我介紹叫徐一凡,在滄瀾學宮履職,薛向放心不少。

  平台在某種程度上能證明能力,哪怕是證明部分的能力。

  兩人便展開了會談,一試之下,徐一凡果然有貨。

  凡薛向所問,他皆有所答。

  「……句境是句境,文氣寶樹是文氣寶樹……

  句境是境界,文氣寶樹是文氣豐盈到一定程度的結果……

  ……二者當然有關係,文氣豐盈到一定程度,自然決定了跨越句境的堅實基礎……

  其實,你現在的狀態,距離句境,也確實就差臨門一腳……

  …………句境也是三階……

  鑄句……熔句……心句……

  所謂鑄句,在滄瀾學宮,有文道碑,儒生花上代價,可以開啟文道星空,以此承接文脈天道。

  想你所想,擇你所擇,憑你所想所擇之句,吸引文脈天道,以文氣鑄成你所選之句,印於文宮。

  何時,這些句子穩固如山了,鑄句便成…………

  所謂熔句,便是將鑄成之句熔煉掉,鑄句中凝練的文脈之意,便會散於文宮。

  那時,文氣便有了文脈天道完整意志,便更能承接文脈天道之意…………

  所謂心句,從心所欲而不逾矩,任憑心意,可摘句顯化。

  那時,才是文氣顯化,從心殺人……

  當然了,練成了句境三階,也不能說天下無敵。

  歸根結底,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

  有人才華太差,句境三階,還敵不過結丹修士,也是大有人在…………

  句境一階,二階,也不是說沒有威力,還記得地、水、火、風、雷等天象、自然類的文字嗎?

  修煉到字境三階,也寫不出這些字,但在句境,可以嘗試了。

  當然,前提是要看你鑄句的水準……」

  徐一帆滔滔不絕,薛向聽得如痴如醉。

  三個時辰一晃而過,薛向意猶未盡,他想要加鍾,奈何徐一帆忙得很,已經有下家找了他去,不得不離開。

  薛向暗自盤算徐一帆的收費標準,照他這個收入,簡直可怖。

  果然什麼時候,知識都能換來金錢。

  薛向出飛羽商行時,已是次日丑時。

  他向郭掌柜邀約過,明天接著點徐一帆的鐘。

  半空里,飄飄揚揚,又下起了雪。

  「二位可有親眷?」

  薛向忽然有些想家了,推己及人,問起文山和程北。

  兩人愣住了。

  文山道,「吾有一女,早嫁人了,已經二十餘年未見。」

  「我家在幽涼州,我已經三十年不曾回去了。」

  程北答道。

  「找時間,都回去看看吧。」

  薛向含笑道。

  兩人吃了一驚。

  倒不是回不回家的事兒,而是聽薛向的口氣,願意放自己二人離開。

  「二位不必緊隨我左右,我有事相召,會通過雲間消息聯繫二位,二位看到報上消息後,即刻回歸便是。」

  薛向搓了搓手,「總之,我無意要二位的性命,更無意占你們的資源。

  說好的十年之期,薛某必不違反。」

  文山和程北,呆愣許久。

  忽地,二人齊齊沖薛向拜倒,「公子大德,某二人沒齒不忘。」

  言罷,二人身影化虹,消失不見。

  薛向一夜好眠,次日又約上徐一帆。

  這回,他弄了個包天,對方也給了包天的價錢,單日一百靈石。

  這回,薛向不僅是問文氣相關的知識,還詢問修煉知識,包括他閱讀典籍、各種心得筆記上的疑難點。

  徐一帆仿佛是個兩腳書櫥,幾乎就沒有他不知道的,更難得的是還能融會貫通。

  和徐一帆聊了一日,薛向的筆記都整理出兩大本。

  第三日早上,他才姍姍返回雍安城。

  他沒急著回家,先去了迦南郡文院,交還了文籙戒。

  未料,他才通報名號,收他文籙戒的中年書生雙眼圓睜,「你就是薛向?不是傳聞你隕落在了魔障之地?速速歸家,不,快,快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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