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怒火萬頃


  第168章 怒火萬頃

  迦南郡文院,朱牆碧瓦,廊柱飛檐,冬雪才消,檐下的銅鈴隨風微搖,叮噹作響。

  各地文院一樣,平素無人,薛向也是出示了文籙戒,才准入內。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他進來時,文院空空蕩蕩,連灑掃的童子也沒見著幾個。

  接待他的中年文士鬢角微白,面容清癯,本來還漫不經心,當薛向報出姓名後。

  文士臉色陡變,便要薛向逃走,薛向問原因,他便拽著薛向疾步朝後院走去。

  院內竹影婆娑,石徑曲折,薄霧籠罩著高聳的一開開文碑碑身,氣氛森然。

  中年文士帶著薛向進了一間耳房,緊閉了門窗。

  薛向見他鄭重其事,乾脆取中界印,結成禁制,護住這片空間。

  他拱手道,「還未請教前輩大名。」

  中年文士拱手道,「我可當不起你的前輩,你是郡生,我只是城生的功名。

  靠著家裡運作,才在此地履職。

  我姓杜,大名子平,也是雲夢人,魏文道是我妻族弟。」

  「原來是杜大哥,失敬。」

  薛向再次行禮,語氣親近不少,「杜大哥適才說要我逃走,這是何意?」

  杜子平正色道,「前幾天,滄瀾學宮忽然傳出消息,說你隕落在魔障之地,消息傳回郡中,鬧出不小動靜兒。

  郡中的鞭炮被人買光了,炸了三天三夜。」

  話至此處,杜子平咳嗽兩聲,「當然,這並不是全郡百姓燃放的,是哪幾家,我不說你也心知肚明。

  當時,我就覺著這事兒沒完。

  果然,沒多久,州里第三司派人來郡中審計,重點審計了第九堂。

  你所在的三院,查出問題了,不久,你就被認定個貪污公帑的罪名。

  前天,你家被抄了。

  聽說鬧出不小動靜兒,還動了手,具體是怎麼回事兒,我就不清楚了。」

  刷的一下,薛向臉色寒了下來,煞氣滔滔,杜子平渾身直打哆嗦。

  「薛,薛……」

  杜子平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

  薛向強行收斂氣機,「對不住,杜大哥,你接著說。」

  杜子平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心境,「我知道的消息,都是傳遍的消息,只有這些。

  對了,你不是隕落了麼?怎麼就回來了?

  滄瀾學宮那邊的消息是不會錯的,文籙戒斷連,只有一種情況,那便是佩戴者隕落。」

  薛向取出文籙戒,遞給杜子平。

  杜子平拿在手中反覆看了看,便讓薛向稍等。

  半盞茶後,他趕了回來,面色凝重,「真是奇怪,文籙戒確實出了問題。

  按道理說,文籙戒內中禁制強大,除非是天劫般的打擊。

  否則,怎麼也不會壞掉呀。

  真是太奇怪了。」

  薛向不關心文籙戒是怎麼出的問題,他早心急火燎,沖杜子平拱手後,便在房間內,用神秘藥水改易起了妝容。

  杜子平面有憂色地道,「薛老弟,我年長你幾歲,托個大,勸你幾句。

  衙門裡,這樣的事太多了。

  牆倒眾人推,人走茶涼。

  你前些日子,將那些世家子壓製得太狠了。

  他們奈何不得你,可你隕落的消息一傳出,有的是找後帳的。

  他們可不會講君子風度。

  眼下,你平安歸來,但我以為還是遠走高飛,徐徐圖之為上。

  因為,他們污你貪墨的證據,弄得肯定很周全。

  第三司既然定案了,就成了定論,很難推翻了。

  現在壓在你身上的,不止是來自各方的惡意,還有體制的車輪。

  前者好扭轉,後者太難辦了。」

  「多謝杜大哥提點,我就不給杜大哥添麻煩了,還請杜大哥別將我的文籙戒上繳,免得給你添麻煩,告辭。」

  薛向說罷,拱手一禮,快步離開。

  此時,他已做好喬裝,化作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人。

  半柱香後,他行至自家門前。

  街口早被鐵索橫封,紅漆封條釘在朱門之上,冷風鼓盪,獵獵作響。

  門外列著十數兵丁,刀槍雪亮,森寒逼人。

  院牆之上,黑煙尚未散盡,磚石焦黑,一角檐角斷折傾塌。

  地面斑駁血痕,延伸至青石街口,又被粗糙的灰沙掩蓋,愈顯觸目驚心。

  薛向佇立片刻,指節微顫。

  即便心境如古井,此刻也似被烈焰焚燒,胸腔幾乎炸裂。

  他深吸一口氣,轉入街邊一座茶肆。

  茶肆中人聲嘈雜,正熱議著前幾日的血戰。

  薛向挑了個角落坐下,挑起話題:「聽聞前街有人抄家,可是怎麼回事?」

  茶客立刻興奮起來,七嘴八舌。

  「嗨,當官的能有什麼好事,《凡間》說得好,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那薛官人,我見過,人嘛還算謙和,但膽子太大,太大,動輒和世家為難,有此果報,也是應該……」

  「老劉,你這話,我就不愛聽,薛官人官聲還是不錯的,再說,世家子弟乾的都是什麼破事,你還為他們招魂。」

  「我看都是一丘之貉,姓薛的也未必是好人,怎不見他發了俸祿,給咱窮苦百姓捐點兒。」

  「嘖,那陣仗大得很,三堂四院全圍了。」

  「可別小瞧,來的兩個男的厲害得緊,硬生生從數百人圍殺中殺了出去,把人救了去。」

  「屁的男的,看身形就像是女的,多數是喬裝打扮了,敢劫罪囚,當然是不要命了,不過要說,他們本事是真的厲害。」

  「再厲害,不也差點被抓了,要不是那位官太太的儀仗斜刺里殺出,我看他們也別想逃了。那個官太太來頭似乎極大,把領頭的官兵頭頭罵得跟臭襪子一般,他也不敢還嘴。」

  「那哪是極大,分明就是頂了天了,郡掌印魏老爺的夫人,她敢還嘴,立時就要完蛋。」

  「只可惜,還有個小女娃,眼看都快被救走了,卻被人飛爪拖了回來,哭得揪心吶。」

  「…………」

  咔嚓,茶盞在薛向掌中,頓時化作齏粉。

  壓抑在胸中的怒火幾乎要決堤,他死死咬住舌尖,生生將滔天殺意壓了回去。

  薛向丟下十根靈絲,衣袖一拂,徑直離開。

  步伐看似穩健,實則每一步都像踏在風雪刀鋒之上。

  ……

  從茶館出來,薛向左思右想,決定來歡喜宗探探。

  找孟德、找謝海涯,都太危險,目標也太大。

  他趕到歡喜宗宗門時,歡喜宗的演武場上正在號集人馬。

  一名名女弟子成列而立,衣衫雖是絳紅輕紗,卻個個持弓執劍,殺機森然。

  遠遠望去,那些嬌美的身影與山中風雪交織,竟生出一種冷艷的凌厲。

  高台之上,絳衣女子正自調兵遣將。

  她肌膚如玉,眉目含波,手中執著一條軟鞭,纖腰輕轉,聲聲號令清脆而決絕。

  那是歡喜宗的二號人物,趙歡歡的心腹蘇丹青。

  薛向還未穩住身形,便被預警陣法發現,蘇丹青冷喝一聲,「誰!」

  隨著蘇丹青一聲冷喝,整座演武場瞬間殺機四溢。

  數十名女弟子齊聲叱喝,紅袖揮舞,劍光縱橫,箭矢破空而來。

  有人催動符籙,火焰如蓮花盛放;

  有人揮劍劈出寒光,宛若霜雪開刃;

  更有數人並肩結陣,長弓齊張,弦聲震顫,如驟雨欲下。

  那一瞬,山谷風聲都似被吞沒,只余術法轟鳴。

  薛向目光冷峻,衣袍翻飛,心念微動,文氣奔涌而出,「牆。」

  頃刻間,天地間似有鐵壁憑空拔地而起,高達三丈。

  厚重的光幕在虛空鋪展,仿佛以文字鑄成的城垣。

  火光撞上,火焰如被大水撲滅,化作碎光濺落;

  霜刃劈來,聲聲脆響,卻只在牆面上留下一抹淺痕;

  箭雨穿雲,皆被光幕彈開,化作流星般墜落。

  顯然,薛向修得文氣寶樹後,文氣顯化,字境威力,又有了突飛猛進的提升。

  眾人無不驚得目瞪口呆,還想再聚殺招,卻被蘇丹青叫停。

  她被趙歡歡倚為謀主,聰明過人,心中一顫,猜到什麼。

  「是我。」

  薛向低聲道。

  蘇丹青耳畔如響炸雷,眼中生出狂喜,叫停眾人後,疾步趕上前來。

  片刻後,兩人轉至演武場後的涼亭。

  山風稍歇,亭柱上垂下紅綢,被風捲起,映得她眉目越發清艷。

  薛向目光冷沉,開口見山道:「蘇姑娘,你可知內情?」

  蘇丹青點頭,「消息最開始是滄瀾學宮發出的,傳回雍安城後,各大世家就差彈冠相慶了。

  他們買空了城中的鞭炮,鬧出好大陣勢。

  再後來,上面有人來第九堂查案了,世家畢竟底蘊深厚。

  你隕落的消息來自滄瀾學宮,可信度極高。

  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會站出來為你說話,倒是很多人樂於幫助世家對您進行打擊報復。

  所以,您所謂貪污的罪名,坐實的很快。

  州里不是沒有反對的聲音,奈何很微弱。

  我聽聞觀風司的宋司尊和府君拍了桌子,但府君只說了證據確鑿,他也無能為力。

  您貪污被坐實的當日,第一堂的文書就下來了,判您實罪後,還要抄家,要您家人補繳贓款,補齊罰款。

  繳納不清,便要問罪。

  抓捕當日,您家門前,發生大戰。

  郡里,州里,十分震怒,皆發文要嚴查。

  當日,您家人皆被救走,只有您幼妹被抓。

  因她年紀尚幼,被關在作訓坊。

  我們宗主一直在努力,托關係營救您幼妹。

  飛虎門的趙飛虎,一直和我們歡喜宗不對付,他靠著寧家,一直想獨霸南岸靈砂。

  幾次紛爭,都是我們大占上風。

  沒想到他在我們歡喜宗埋了內奸,暗中調查清楚了,我們歡喜宗和您有關係。

  這次,我們宗主私下裡托人,搭救令妹,被他抓住了把柄。

  如今,宗主身陷飛虎門。

  今夜,趙飛虎在城私家莊園,大宴賓客,定然是要當眾折辱我們宗主。

  我們姐妹多托宗主恩德,今日聚齊,便打算和飛虎門血拼一場。」

  「趙宗主為我的事身陷囹圄,我自不會坐視不管,蘇姑娘,你們的人不用去了,我會把趙宗主帶回來。」

  薛向眼眸中的殺機,已經抑制不住了。

  蘇丹青凝眸,「大人,恕我直言,您現在的身份,實在不宜露面。

  您貪污受賄的案子,就弄成了鐵案。

  這就是牆倒眾人推的局面。

  如今你復活歸來,鐵案已成。

  想要推翻,要付出十倍努力不止。

  當此之時,你身上官服不在,世家大族對您的敬畏也就不在。

  只要您露面,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撲殺您的。」

  蘇丹青身為歡喜宗二號人物,素以多智著稱。

  他這番分析,可謂絲絲入扣。

  薛向點頭道,「蘇姑娘說的極是,可惜,我非是任人宰割之人。

  我不會盲動的,和體制為敵,那是自取滅亡。」

  蘇丹青道,「您是洞明世事的人,《凡間》里有句話說的極好,權力只會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今日之局,靠判研案情,已經意義不大。

  只能依靠更大的權力來破局。」

  薛向眼前一亮,立時想到一人,沉聲道,「飛虎門的宴會,是在什麼時候舉行?」

  蘇丹青道,「今夜戌時一刻。」

  薛向看看天色,「還有四個時辰,你幫我找一個人,我要他的消息,要快。」

  「這個容易,我們歡喜宗武力稍遜,消息最是靈通,大人要找何人?」

  蘇丹青很欽佩薛向的冷靜。

  「韓楓,神京來人,京郡生,插班進滄瀾州參考。」

  薛向沉聲道。

  眼前的局勢,已經徹底崩壞。

  指望宋庭芳,指望滄瀾學宮,都不合適。

  宋庭芳能改頭換面,陪著柳眉將母親救出來,已經冒了天大風險。

  也從側面證明,連她都沒有翻轉局勢的能力了。

  滄瀾學宮雖然看重他,但看重的只是作為郡考魁首的薛向,而不是貪污犯薛向。

  他當然可以用明德洞玄之主的身份去運作,讓倪全文、魏范插手。

  但學宮本質上,只管科考事,要插手大案,尤其是鐵案,這種行政層面細分之政務,難度太大。

  除卻宋庭芳和滄瀾學宮,薛向能想到的只有韓楓,這位和他頗有交情的翰林之子。

  「這人我知道,前些日子,他冶遊滄瀾,和名妓蕭芳芳漫遊十里春湖,鬧出好大動靜。

  他應該還沒離開滄瀾州,我去問問。」

  蘇丹青回話畢,火速離開。

  她行動能力極強,半個時辰後,便即歸來,帶來了韓楓的消息,「韓公子還在春湖,他在那邊建房子,好像要和蕭芳芳久居。

  韓楓交遊廣闊,是神京聞人。

  若他肯出手,沒準還有轉機。」

  「事不宜遲,我即刻去春湖,你的人不用動了,不管韓楓那邊,能不能成事,我保管把你們宗主帶回來。」

  說罷,薛向騰空而起,躍上魔毯,直奔春湖。

  …………

  春湖在滄瀾城西三十里,湖水浩渺,煙波浩蕩。

  此時已近黃昏,晚霞映照湖面,波光瀲灩,宛若鍍上了一層流金。

  十里春湖素以美景聞名,每逢夜幕將臨,湖中畫舫如織,笙歌陣陣。

  沿湖東岸,一處白牆小築,環以朱欄,即便是初春時節,院落里依舊花團錦簇,竟似一座縮小的百花園。

  這便是韓楓為蕭芳芳所造的「避塵居」,遠遠望去,倒真有幾分人間愛巢的意味。

  薛向騰身立於湖上,衣袍隨風鼓盪,才靠近避塵居,便有兩名健仆現身,擋住去路。

  二人肩寬背闊,氣息雄渾,眼神森然。

  其中一人冷聲道:「此處乃韓公子雅居,外人不得擅入。」

  薛向並未動怒,只朗聲開口,聲如洪鐘,迴蕩湖面:「故人造訪,請韓兄一見。」

  聲音滾滾傳開,驚動了湖上遊人。

  不多時,湖心一葉輕舟緩緩而來。

  舟上,華蓋如雲,錦幄低垂。

  一男子持槳而立,風姿俊朗,眉宇如劍,氣宇軒昂,正是韓楓。

  而他身旁倚坐的女子,更是妍麗無比。

  青絲如墨,眉目含情,衣袂飄飄,恍若水上仙子。

  她輕執一把團扇,半掩嬌顏,眉目間風情萬種。

  正是名動滄瀾的花魁——蕭芳芳。

  輕舟劃破波心,漸近岸邊。

  韓楓遠遠看見薛向,薛向改易妝容,他並不識得。

  忽又覺得薛向聲音十分耳熟,念頭數轉,便猜到是誰,頓時大喜,「是賢弟你啊,怎樣,我說的東西,可是在那兒?」

  彼時,薛向和韓楓同在試煉界。

  終極試煉時,因為小奶萌的原因,三頭紫級魔怪全朝薛向飛來。

  薛向無奈,動用餘暉玉朧,吟誦詩句,斬殺三頭紫級魔怪。

  最終,薛向一人通過了終極試煉。

  韓楓倒也灑脫,薛向將被傳送之際,他告知了福地的秘密,交代薛向如何取寶。

  「正要謝韓兄。」

  薛向拱手行禮。

  兩人寒暄之際,蕭芳芳卻眉尖微蹙,拉住韓楓衣袖,嬌聲道:「好端端的,怎地非要見這陌生人?擾了我與你湖上清游。」

  韓楓輕輕撫弄蕭芳芳如雲髮絲,「」芳芳,你可知對面是誰?」

  「我才不管是誰,人家眼中只有郎君。」

  蕭芳芳瞥了薛向一眼,輕哼道:「此人相貌平平,年紀還大,郎君理會這樣的人作甚?」

  「芳芳,昨夜,你與我品評當今詩道大家,對一人讚不絕口。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怎麼還不認識了呢?」

  韓楓笑道。

  「呀,他是悲秋客!」

  蕭芳芳一愣,隨即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不可能,絕不可能,大名鼎鼎的悲秋客,聽聞是個俊俏郎君。」

  韓楓笑道,「詩文是從心裡發出的,又不長在臉上。

  我賢弟來尋我,必然有事,莫鬧莫鬧……」

  「不嘛。」

  蕭芳芳不依不饒,依舊痴痴纏著韓楓,手指輕點他胸口,嬌聲道:「既是悲秋客,才華必然驚人。

  既要我放你與他敘舊,那便叫他做一首詩,我看他是不是真有才華。

  或者,是郎君根本就騙人,不願意陪人家了,胡亂指人說是悲秋客。」

  韓楓憐惜美人,正是濃情蜜意時,只能沖薛向攤手,「只能勞賢弟一展高才。」

  薛向心中怒意翻騰,但有求於人,也只強行收心斂性,送目四望,朗聲吟道,

  「十里春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望相互,只羨鴛鴦不羨仙。」

  詩聲一出,湖風仿佛都靜止了。

  霜華、青絲、鴛鴦、明月,意境交織,直擊心弦。

  蕭芳芳一怔,團扇滑落,眼眶頃刻盈淚。

  她低聲喃喃:「只羨鴛鴦不羨仙……是笑我痴情,還是憐我身世,郎君,可憐我流落風塵,不配與郎君共度韶華,今生也只能徒羨鴛鴦了……」

  蕭芳芳自傷身世,泣不成聲,飛身躍上岸去,蹬蹬跑了。

  韓楓連聲嘆息,「賢弟你還真是詩才無敵,三言兩語,就弄得芳芳這般模樣,可苦了我,又不知要哄多久。

  對了,賢弟你來尋我,必有緣故,說來我聽聽。

  能幫忙的,愚兄沒有二話。」

  當下,薛向便將他的遭遇說了。

  才聽一半,韓楓起身,整頓衣衫,沖薛向躬身致歉,「怪我,怪我,賢弟家遭逢劇變,我還放任芳芳胡鬧,有罪有罪。

  賢弟放心,此事,我既然知道了,定然不會讓你平白受屈。

  半個月間,必然有消息。」

  韓楓此話一出,薛向心裡立時托底。

  「多謝韓兄,只是半個月太久了,久則生變。」

  薛向道,「他們所謂的證據,都是假冒的,絕無我的簽名、筆跡,必無實證。

  我想在這一二日間,便有結果,韓兄可能辦到?」

  韓楓皺眉,「縱然是我,要協調各方,也要時間。

  何況,有些關節疏通起來,頗費辛苦。」

  薛向取出一方玉匣,「此正為韓兄囑託我於福地中,所取之物,現贈予韓兄。」

  韓楓勃然色變,推回玉匣,「賢弟當我是何人,韓某認你為兄弟,何故如此相辱?」

  薛向道,「韓兄誤會了,辦事總要花銷,韓兄雖不缺錢貨,但缺奇寶。

  若有此物為引,未必不能從速。」

  韓楓這才止住怒容,「也用不著此物,我想想,張老,趙老,王老,對找王老,他的胞弟王中丞正管著第三殿,但要打動王老,還得從延年益壽的寶貨著手。

  現在就是要採買,恐怕也來不及啊。」

  「此物可行否?」

  薛向取出一個玉瓶,開啟瓶塞,頓時奇香流溢,不多時,湖面上,老魚跳波,一片白浪。

  「萬年靈乳?」

  韓楓瞪圓了眼睛,「若有此物,事成矣。

  最多兩日,賢弟之困必解。

  這一二日間,賢弟可靜等消息。

  這些世家子,簡直太不像話了,人走茶涼就完了,竟然還株連家人。

  賢弟儘管出手,只要你不擅殺府君,天大的事兒,愚兄替你擔了。」

  韓楓是性情中人,總是記得,試煉界時,他獨自面對紫級魔怪,落於下風,險些被逼捏碎文籙戒。

  危急關頭,正是薛向不顧危險,出手吸引紫級魔怪注意,才助自己得脫險境。

  「如此,多謝的話,我就不說了,告辭。」

  薛向騰身而起。

  「拿回去。」

  韓楓將裝了玉質書卷的玉匣扔給薛向,薛向一揮手,玉質書卷倒飛而回,「韓兄,你拿去玩兒吧,我看了幾天,也沒看明白個四六。」

  說罷,乘坐魔毯,遙遙騰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