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習慣性的缺失


  趙建民正低頭看著一份病歷,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齊銘,他也不意外,而是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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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齊啊,來了。坐。」

  「主任,您找我。」

  齊銘點點頭隨後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趙建民沒急著說話,而是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給他倒了杯水,推了過去。

  「昨天聽說你出院了,我去學習了也沒看你,你岳父恢復的怎麼樣了?」

  「都挺好的,我爸……我岳父恢復得不錯。」

  齊銘答道,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趙建民的意圖。

  林書文沒有舉報醫院,這件事趙建民不可能不知道。

  他現在把自己叫來,恐怕不只是單純的關心,那就只能是跟林書文還有賀強用藥過量的事情有關了。

  果然,趙建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開了口。

  「小齊啊,你是個好孩子,也是個有本事的醫生。」

  「這次你岳父的事情,我們醫院也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多虧了你們家屬通情達理,沒有追究。」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齊銘立刻接話道。

  「主任您言重了。」

  趙建民很滿意他的態度讚許地點了點頭。

  隨後身體微微前傾,他看著齊銘的眼睛,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我聽老林,就是你們廠的林廠長提過,你岳父一家是從京城來的,都是有見識有水平的人。」

  「小齊,你能娶到這樣的媳婦,是你的福氣。」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齊銘的神色,隨後話鋒一轉。

  「你也是個懂道理的人。咱們急診科雖然又苦又累,但也是最鍛鍊人的地方。」

  「你年輕,有技術,只要踏踏實實地干,前途是光明的。科里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認真做事的人。」

  「這次的事情也是你們通情達理,我都記在心裡,你放心。」

  這話裡有話,但是很明顯的安撫。

  估計還是因為賀強做的事情。

  齊銘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態度誠懇。

  「謝謝主任,我明白。我以後一定好好干,不會給科里添麻煩,也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哎,坐,坐下說。」

  趙建民擺了擺手,臉上笑意更深了。

  「你小子,就是太嚴肅。行了,沒什麼大事,就是看你幾天沒來,叫你過來問問。回去工作吧。」

  「好的主任。」

  從辦公室出來,齊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趙建民這隻老狐狸,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擺平了。

  不過齊銘自己也總結出來了,他就是故意的給他這樣演給林書文看呢。

  沒想到自己又不經意蹭到了林家的好處。

  想到這裡齊銘有點失笑。

  不過這樣也好,他也知道林書文並不準備追究那個事情。

  不然也不會這麼久了沒動靜,所以他還不能說,就像是被人推著走,只能被動的接受。

  於是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對齊銘來說也是有好消息的。

  比如,王淑芬,那個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病伴隨心力衰竭。

  家屬起初極度不配合的老太太,在齊銘和全科室的精心治療下,終於康復出院了。

  出院那天,她那個曾經不好說話的兒子,直接一反常態,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們不僅客客氣氣地辦完了所有手續。

  還特意做了一面碩大的錦旗,紅底金字,上書「醫術精湛,華佗再世」,敲鑼打鼓地送到了急診科。

  「齊醫生,太謝謝您了!您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要不是您,我媽……我媽她就……」

  男人激動得語無倫次,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緊緊握著齊銘的手。

  旁邊的兒媳婦也一個勁兒地鞠躬。

  「是啊是啊,齊醫生,之前我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這點水果您一定得收下,是我們自己家地里種的,不值錢,就是個心意!」

  說著,硬是把一個沉甸甸的網兜塞進了齊銘懷裡。

  齊銘笑著,客氣地推辭著,但心裡卻是實實在在的高興。

  畢竟這是他接手的第一批病人的其中一個。

  看著他們健健康康地走出醫院大門,那種感覺,其實挺有成就感的。

  隨後齊銘把一家人送到醫院門口,看著他們攙扶著老太太遠去,初秋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竟有幾分暖意。

  然而,就靠著這點心情。

  忙碌的日子就像急診科的輸液滴管,一滴一滴,不知不覺就又過了一周。

  齊銘總算徹底把養傷期間落下的工作撿了回來,迅速適應了急診科高強度的節奏。

  而就算是在這麼忙碌中,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一種……習慣性的缺失。

  一開始,齊銘只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直到第三天,當他飢腸轆轆地結束一台急診手術。

  齊銘下意識地走向自己的儲物櫃,想看看今天中午的湯是什麼味道時,才猛然驚醒。

  儲物櫃裡空空如也。

  沒有那個熟悉的軍綠色保溫桶。

  他這才意識到,林知夏,已經好幾天沒來過了。

  這個認知輕輕扎了一下他的心。

  起初,齊銘以為她只是忙。

  畢竟林書文剛出院,家裡肯定有一堆事要處理。而且他們搬了新家,收拾起來也費工夫。

  可一天,兩天,三天……一周過去了。她依舊一次也沒來。

  這天下午,齊銘剛剛處理完一個喝農藥中毒的年輕姑娘。

  姑娘被救了回來,但她的父母卻在病床前互相指責打罵,咒罵著對方是如何把女兒逼上絕路的。

  齊銘聽得心煩意亂,面無表情地寫完病歷,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想找根煙。

  前世留下的習慣,雖然這輩子刻意戒了,但心煩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想要拿著。

  紙不夠煙沒找到,齊銘的指尖卻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方角。

  是兩個紅色的本本。

  結婚證。

  他的目光凝固在紅色封面上,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那兩次失敗的離婚經歷。

  第一次去民政局,那個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員說負責的同志出差了,公章也找不到了,讓他們改天再來。

  第二次,他們換了個時間,眼看著就要輪到他們,就聽到林家失火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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