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抉擇
後來,這兩個本本,還是民政局一個順路的工作人員給送到了醫院前台。
現在想來。
林知夏……她是不是因為這個生氣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齊銘其實有點難過,但是又不知道怎麼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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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縣城另一端,那個被齊銘惦記著的林知夏,正把自己關在新家二樓的閣樓里。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斜斜的屋頂開了一扇天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和樹梢。
房間裡只放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小小的書桌,牆壁粉刷得雪白,一切都簡單而乾淨。
這是父母特意給她準備的,一個可以讓她獨自待著,不被打擾的地方。
此刻,她就坐在書桌前,手裡捏著一支派克鋼筆。
筆身是溫潤的深綠色,在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下,泛著沉靜的光澤。
這是上她哥哥林高遠陪她去供銷社買的,說是讓她送給齊銘當做謝禮。
畢竟當醫生的整天寫方子有一個很好的鋼筆是很重要的。
可現在,這支筆還是沒有送出去。
林知夏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冰涼的筆身,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火場中那個奮不顧身的背影。
當她發現父母不見的時候,那種恐懼和絕望,幾乎將她吞噬。
周圍是刺耳的警鈴,是人們驚恐的尖叫,是嗆人的濃煙。
她瘋了一樣想衝進去,不顧死活。
而不出意外她被困了,林知夏覺的自己要死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齊銘。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自己。
那一刻,林知夏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了。
是那份被她小心翼翼維護著的「協議」。
所以,自己怎麼能……怎麼能跟一個願意為你豁出性命的人,去計較什麼協議和利益?
這幾天,她把自己關在閣樓里,就是在反覆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林知夏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坦然地給他送湯,坦然地以「合作夥伴」的身份去關心他。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閣樓的木門被輕輕敲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夏夏,開門,是媽媽。」門外傳來李淑蘭溫柔的聲音。
林知夏慌忙將鋼筆放進抽屜,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走過去打開了門。
李淑蘭端著一碗剛煮好的冰糖雪梨,看到女兒有些發紅的眼眶,不由得蹙起了眉。
「你這孩子,怎麼又一個人躲在樓上發呆?眼睛怎麼紅紅的?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她心疼地拉著女兒的手,走進房間,將碗放在書桌上。
「媽,我沒事,就是……看了會兒書,眼睛有點酸。」
林知夏低下頭,不敢看母親的眼睛。
李淑蘭哪裡會信她的鬼話。
她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拉著女兒也坐下,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夏夏,你跟媽說實話,你對小齊到底怎麼想的?」
「不知道……」
「不知道?」李淑蘭打斷她,聲音裡帶著焦慮。
「那你都一個禮拜沒去醫院了。以前不天天都去嗎?」
「還有,我問你,你們那個……離婚的事,到底準備怎麼辦?」
「離婚」兩個字,屬實是林知夏不想聽到的。
她的心猛地一縮,臉色也白了幾分。
「媽……」
林知夏聲音發顫,「就……在等等。」
「在等等?!」
李淑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等到什麼時候?」
「我想想。」
林知夏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李淑蘭看著女兒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那點逼問的念頭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她畢竟是過來人,女兒這點小心思,哪裡還能看不明白?
這哪裡是還在「想」,分明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只是嘴上還擰巴著,不肯承認罷了。
想到這裡李淑蘭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林知夏的頭,聲音也軟了下來。
「行了,那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她便端著那碗沒動的冰糖雪梨,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李淑蘭剛從窄小的閣樓樓梯上下來,一轉身就差點撞上一個人。
「哎喲,媽,您慢點。」
是她兒子林高遠。
林高遠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裡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他探頭探腦地往閣樓的方向望。
「媽,夏夏呢?在樓上?」
李淑蘭點點頭,用下巴指了指樓梯的方向。
「那我上去看看她。」林高遠說著就要往上走。
「我托人給她弄了幾本國外的畫冊,她肯定喜歡。」
「讓她自己待會兒吧。」李淑蘭一把拉住了兒子的胳膊。
林高遠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收回腳,轉過身來,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怎麼了媽?夏夏她……不高興?誰惹她了?」
在他的印象里,妹妹雖然有時候嬌氣,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個樂天派,很少有這樣把自己關起來的時候。
李淑蘭拉著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壓低了聲音。
「高遠啊,我跟你說,你可別去瞎摻和。」
「到底怎麼了?」
林高遠更急了。
李淑蘭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妹妹,我看她……好像是不想跟小齊離婚了。」
林高遠一愣,下意識地就想反駁。
李淑蘭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堵住了他要說的話。
「不過我倒是覺得,小齊這孩子真不錯。有本事,有擔當,這次還救了咱們全家。」
「要是夏夏真願意跟他過,也挺好。就是……你爸那邊,你知道他的脾氣……」
「媽,這怎麼行……」
林高遠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承認齊銘有本事,可那出身,那背景,怎麼配得上他們林家?他妹妹可是……
「行了!」
李淑蘭瞪了他一眼,直接打斷了他。
「這件事你先別管,也別去問夏夏。」
「她這幾天心情不好,你別去給她添堵。」
「你這個當哥的,難道還想看她天天愁眉苦臉的?」
一提到妹妹不開心,林高遠那點門第之見瞬間就敗下陣來。
他最是疼這個妹妹,從小到大,只要林知夏一掉眼淚,他就什麼原則都沒了。
「……我知道了。」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把手裡的畫冊往桌上一放,也不提上去送禮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