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道驚魂,小妹遇險


  秋風蕭瑟,捲起漫山枯黃的落葉,在青雲宗的後山鋪就一層厚厚的地毯。

  林閒肩上搭著一把半舊的掃帚,步履不緊不慢地走在山道上。

  他神情木然,雙目低垂,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只專注於腳下那條被踩踏了無數遍的石階。

  作為外門弟子中公認的「廢物」,掃落葉這種枯燥乏味的雜役,便是他日復一日的修行。

  三年了,自從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他便以這副資質平庸、毫無建樹的形象示人。

  無人知曉,在這具平平無奇的皮囊之下,潛藏著一道足以攪動風雲的強悍靈魂,以及一部逆天改命的神秘功法。

  隱忍,是為了等待一個一飛沖天的契機。

  後山崖畔,風聲愈發凜冽,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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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人跡罕至,正是他秘密修煉的絕佳之地。

  然而,今日的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

  「救命……救命啊!」

  一聲悽厲而又帶著幾分稚嫩的女子呼救聲,突兀地從萬丈懸崖之下穿透風聲,刺入林閒的耳膜。

  林閒腳步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一挑。

  他的第一反應是警惕,這荒山野嶺,莫不是什麼妖邪作祟,用幻音誘人上鉤?

  他體內的真氣悄然運轉,五感瞬間提升到極致。

  然而,下一刻,一道倩影便從雲霧繚繞的崖邊豁然衝出,伴隨著布帛撕裂的刺耳聲響,朝著深不見底的崖底筆直墜落!

  那是一個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少女,身姿曼妙,容顏絕美,只是此刻俏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絕望。

  衣裙在疾風中翻飛,如同一隻折翼的蝴蝶,驚叫聲也因急速下墜而變得支離破碎。

  林閒的瞳孔驟然一縮。

  是她!蘇若瑤!

  青雲宗聖女蘇若清的親妹妹!

  這個名字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曾遠遠見過這位天之驕女,被無數宗門天才簇擁著,眾星捧月,何等風光。

  她怎麼會從這裡墜崖?

  無數念頭在林閒心中電光石火般閃過。

  救,還是不救?

  若是尋常弟子,他或許會袖手旁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蘇若瑤不同,她的身份太特殊了。

  聖女蘇若清,未來青雲宗的掌權者之一,若能通過其妹搭上這條線,無疑是他這步隱忍已久的棋局中,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一個天賜的、足以改變他「廢物」命運的絕佳機會!

  這險,值得冒!

  心思既定,林閒臉上那份修行者的沉靜瞬間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活見鬼般的驚慌失措。

  他像是被嚇破了膽的兔子,猛地掉頭就跑,口中扯著嗓子,用一種極其誇張的、甚至有些破音的腔調大喊起來:

  「哎呀!不好啦!有人掉下懸崖啦!快來人啊!」

  他的表演惟妙惟肖,將一個手足無措、膽小如鼠的雜役弟子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他奔跑的速度,卻被他刻意地放慢了半拍。

  他用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著那道飛速下墜的身影,精準地計算著她的位置和速度。

  太快了!以她下墜的速度,不出三息,便會摔得粉身碎骨!

  時間,被無限拉長。

  蘇若瑤的眼中,死神的陰影已經籠罩下來。

  她拼命地想運轉真氣,但體內早已被一股陰寒的掌力侵蝕,氣脈堵塞,提不起半分力氣。

  她不甘心,她還有大好的年華,還有敬愛的姐姐……

  就在她即將徹底絕望,閉上雙眼等待死亡降臨的剎那——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那聲音極其細微,幾乎被呼嘯的山風所掩蓋。

  正在「慌不擇路」奔逃的林閒,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一顆他方才隨手從地上抄起的、毫不起眼的碎石,便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以一種刁鑽至極的角度激射而出!

  目標,並非蘇若瑤,而是她身側不遠處,一根從崖壁上垂下的堅韌藤蔓!

  這根藤蔓原本就被一股力量斬斷了大半,只剩下最後一點纖維連接著,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蘇若瑤下墜時,曾下意識地伸手抓了一把,卻只抓了個空。

  石子來得恰到好處,不偏不倚,精準無誤地擊中了那藤蔓最後的連接點!

  「啪!」

  一聲脆響,藤蔓應聲而斷。

  但它斷裂的瞬間,被石子蘊含的巧勁一推,斷裂的藤身竟如同一條蓄滿力量的長鞭,狠狠地朝著蘇若M瑤的腰間橫掃而去!

  蘇若瑤只覺腰間猛地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她下墜的勢頭戛然而止。

  整個人被藤蔓順勢一帶,如同盪鞦韆一般,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最終「砰」的一聲,被甩向了懸崖另一側的一片長滿了厚厚苔蘚和灌木的緩坡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但無論如何,她活下來了。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快得讓人無法思考。

  與此同時,就在崖頂不遠處的密林陰影中,一道通體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如同鬼魅,與黑暗融為一體,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邪修——邪影客。

  他已經盯上蘇若瑤很久了。

  他真正的目標,是蘇若瑤身上那枚代表著聖女親眷身份的「紫雲令」,那令牌不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一件能夠開啟某處秘藏的鑰匙。

  他算準了蘇若瑤今日會來此地採藥,早已設下埋伏,一掌將其重傷逼落懸崖。

  他的計劃天衣無縫:等蘇若瑤摔得奄奄一息,他再下去取走令牌,神不知鬼不覺。

  甚至,他已經準備好施展獨門幻術,迷惑蘇若瑤的意識,讓她在臨死前誤以為自己是被妖獸所害。

  然而,那顆突如其來的石子,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

  邪影客眉頭緊緊皺起,陰冷的目光投向那個正「驚慌失措」的雜役弟子。

  巧合?

  不,不對!

  那一擲的角度、力道、時機,都精準到了極致!

  這絕非一個普通雜役弟子能做到的。

  哪怕是青雲宗的內門精英,也未必有這般眼力和控制力!

  這小子在扮豬吃老虎?

  邪影客心中的殺意一閃而過,但又迅速壓了下去。

  此刻貿然出手,必然會暴露自己。

  他決定暫時隱匿身形,靜觀其變。

  而另一邊,完成了這驚天一擲的林閒,只覺得體內那股壓抑了三年的磅礴真氣,因為剛才瞬間的爆發而險些失控。

  一股灼熱的氣浪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他強行運轉心法,硬生生將這股波動壓了回去。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這並非偽裝,而是強行壓制力量反噬的真實反應。

  他踉蹌了幾步,仿佛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口中還用微弱的聲音喃喃自語:

  「我……我沒力氣了……誰來……救救……」

  話音未落,他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破風聲。

  「若瑤師妹!」

  「在那邊!快!」

  一道雄渾的聲音響起,正是青雲宗的大師兄陸文軒。

  他率領著一眾弟子,循著林閒的呼救聲,終於趕到了現場。

  當他們看到崖邊緩坡上昏迷不醒、渾身是血的蘇若瑤,以及不遠處同樣「力竭昏迷」的林閒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幾名弟子迅速下到緩坡,小心翼翼地將蘇若瑤抬了上來,檢查傷勢。

  「陸師兄,若瑤師妹只是受了重傷,並無性命之憂!」一名弟子高聲回報導。

  陸文軒長舒了一口氣,目光轉向躺在地上的林閒,眉頭微皺:「這是……外門的林閒?」

  「是他,陸師兄。沒想到這個出了名的廢物,關鍵時刻膽子倒是不小,還知道呼救。」旁邊一名弟子不無譏諷地說道,但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意外的讚許。

  「哼,怕是嚇破了膽,自己先昏過去了。」

  眾人議論紛紛,但無論如何,林閒的「呼救」是事實,也算是間接救了蘇若瑤。

  陸文軒揮了揮手,沉聲道:「別廢話了!將他們兩個都帶回宗門療傷殿,快!此事必須立刻稟報宗主和聖女!」

  不知過了多久,療傷殿內,一股清幽的藥香瀰漫。

  蘇若瑤悠悠轉醒,她一睜眼,便看到姐姐蘇若清和大師兄陸文軒正守在床邊。

  「姐姐……」她聲音虛弱,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動,」蘇若清連忙按住她,眼中滿是心疼與後怕,「你感覺怎麼樣?」

  「我……我還好。」蘇若瑤定了定神,腦海中迅速回放著墜崖時的情景。

  那絕望的下墜感,以及最後那神來一筆的藤蔓,都清晰無比。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不遠處另一張病床上,那個依舊「昏迷不醒」的身影。

  「他是誰?」蘇若瑤低聲問道。

  陸文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回答道:「他叫林閒,是外門的一個雜役弟子。若瑤師妹,這次多虧了他及時呼救,我們才能找到你。」

  「林閒……」蘇若瑤咀嚼著這個名字,秀眉微蹙,「我總覺得……他當時並不是在呼救。我墜崖的時候,好像看到他扔出了一塊石頭……那一下,好像不是巧合……」

  她的直覺告訴她,那一擲的精準和時機,絕非運氣二字可以解釋。

  那是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靜與果斷,與一個被嚇傻的雜役弟子的形象格格不入。

  聽到這話,陸文軒卻搖了搖頭,失笑道:「若瑤師妹,你肯定是看錯了。一個連氣感都微弱不堪的雜役弟子,哪有那樣的本事?他當時嚇得魂飛魄散,能喊出聲來已經算不錯了。你被藤蔓盪了一下能活下來,純粹是運氣好,是不幸中的萬幸罷了。」

  蘇若瑤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著陸文軒篤定的神情,以及姐姐擔憂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或許……真的是自己看錯了吧?

  然而,在無人察覺的青雲宗後山之巔,一棵千年古松的虬結枝幹後,一個身穿破舊獸皮、頭髮亂如鳥窩的老者,正眯著眼睛,遙遙望著療傷殿的方向。

  他手中提著一個酒葫蘆,渾身散發著一股與山林融為一體的蒼莽氣息。

  他正是常年遊蕩於後山的神秘人物,人稱「老山鬼」。

  老山鬼灌了一口烈酒,砸吧著嘴,渾濁的

  「嘿,陸文軒那小子還是太嫩了……運氣?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運氣。」

  他回想著之前在暗中看到的那一幕,那個雜役弟子在擲出石子前的一瞬間,

  「那小子……眼神不對勁……」老山鬼喃喃自語,又灌了一口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藏得夠深,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夜色漸深,療傷殿內一片靜謐。

  喧囂的議論聲已經平息,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張屬於林閒的病床上,那雙緊閉的眼皮,正極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一場席捲青雲宗的風暴,才剛剛掀起一個微不足道的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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