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孫七十二變和柳三變
第137章 孫七十二變和柳三變
然後，孫悟空勃然大怒，直接打下天庭！
柳三變看這一段看完就笑了：「這孫猴子真傻，居然被一個小吏給耍了，太白金星明明說了授予仙錄，記錄在吏部檔案上，那怎麼會是個沒有品的小官？」
「再說那皇城司，一聽就是玉帝親信部門，就算是新建立的，未來也是要發展成得力部門的，又怎麼可能只是給玉帝養馬的————」
想到這裡，柳三變愣住了。
書中的皇城司一看就是玉帝臨時給孫猴子安排的蘿蔔坑，在此之前應該是沒有這個部門的。
當時，猴子又怎麼認識呢，就好像————自己。
柳三變恍然震撼，所以才急匆匆從家裡趕了出來要去見章曠。
原著文中，這裡寫的是御馬監弼馬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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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成書於明朝，明朝御馬監是最受重用的部門之一，到了嘉靖年間已經是權傾朝野了。
所以，章曠寫的時候，就沒有直接也寫御馬監了。
而是改成了皇城司。
同樣是親信部門。
至於正官叫什麼，那就是沿用弼馬溫了。
因為現在養馬，喜歡在馬廄里養一隻猴子，都說如果有馬瘟，會感染猴子而不是馬，如此一來馬就逃過一劫了。
所以這隻猴子就叫做避馬瘟，意思是讓馬避開瘟疫。
而弼馬溫就是套用了避馬瘟改了兩個字諧音。
原本明朝御馬監主官是掌印太監，原著中也是直接沒用，只用了避馬瘟。
那現在章曠用了皇城司概念，皇城司，勾搭這些官職，當然也是不用，直接用弼馬溫。
畢竟，猴子不被罵弼馬溫，總覺得西遊記就白寫了。
本來原著寫的是御馬監，明朝人能看得懂，到了現代，普通人已經看不懂什麼意思了。
已經看不懂孫悟空第一次上天時，玉帝對他有多容忍，有多希望把他培養成重臣了。
看不懂這一點，就看不懂猴子造反搞了半天最後得到的結果遠低於玉帝一開始對他的期望這一點。
就不知道《西遊記》整本書中孫悟空的經歷有多黑色幽默。
所以，章曠把這個機構改成了皇城司。
在大宋，傻子都能看出來玉帝想要培養孫悟空。
傻子都看得出來孫悟空是個傻子，被一個小吏忽悠瘸了，然後跑去東整西整，最後搞了個沒用的黑鍋位出來。
傻子都看得懂，柳三變也看得懂。
但柳三變看懂後，回家，隔了幾天，突然在吃飯的時候呆住了。
因為柳三變被留在東京，一開始沒安排事兒做，就是安排了個閒職。
後來三甲裡面另外一個，被調走了。
加上章曠這個院長不入朝廷，朝廷中樞這一屆就只剩下柳三變了。
大家都說柳三變要被重用了。
然而，趙禎建立了一個部門，叫做審計衙門。
審計衙門幹什麼，沒說。
就給放了幾個老兵。
還有十來個小吏。
然後調派柳三變當審計衙門的主官——司數。
柳三變感覺，人家章院長自己喊著不幹了，才被搞了個編制內但體制外的院長當。
自己什麼錯也沒犯，也是這個後果。
所以有些心灰意冷。
最近在擺爛。
還以為自己接下來就是混幾年官當，然後就告老還鄉了。
柳三變是真的想要為民辦事，才一直考科舉的，如此後果讓他心灰意冷。
這天吃飯，柳三變想起了孫悟空的事情，又再次嘲笑：「真是個猴子。」
嘲笑完了，他才猛然間定住。
如同被施展了定身術一樣，懵了。
回想起自己的衙門審計衙門，自己這個司數，再想想衙門裡的幾個老兵卒，又想起了自己手底下那群小吏。
小吏們也整日說沒什麼事情干，自己這個衙門叫審計衙門，可能只是為了幫戶部做補充，年末算帳，現在只能躺著玩兒了。
再說自己這個沒品的衙門，有什麼好急著做事的。
想到這裡，柳三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我還說孫悟空真是個猴子，我才是猴子！」
「陛下是讓我查幾個老兵，審計審計，審計什麼？查吃空餉？！」
用什麼查？官職已經給了答案。
司數。
掌握數科數學。
所以，柳三變才急沖沖的又去找章曠。
因為柳三變還記得猴子的下場。
一開始，玉帝讓猴子做皇城司的主官。
就算被小吏騙了，猴子也應該是向上官請辭。
上官再找玉帝審批。
玉帝要培養猴子的，怎麼會放他走？
然而，孫悟空的選擇是，當場撂挑子，打下南天門，直接跑了！
結果是什麼？下界別有用心的妖怪忽悠孫悟空造反（聖字除了指聖人孔子之外，就是特指皇帝，齊天大聖就是齊天大帝的意思）。
造反的孫悟空在被詔安，拿到了這個沒有權利的閒職，還非常得意，順便對太白金星感恩戴德非常感謝。
一心想當官的猴子卻不知道最開始自己是能當大官的，後來反而失去了機會。
一個猴子，被安排在蟠桃園旁邊住著，成了背鍋俠。
柳三變冷汗直流。
自己如果做不了司數，馬上就會和猴子一樣變成背鍋俠。
再想起太白金星給猴子說的原話：「做官都是循序漸進的，從小做起，哪有一上來就做大官的？但你鬧事證明了你有本事，那我就保舉你做個齊天大聖。」
柳三變現在寫《聊摘誌異》不就是在造反？
章曠說讓他寫愛情故事，但裡面多寫點什麼主題內容。
柳三變能寫什麼？他就是對皇帝不滿，所以，現在寫的幾個故事，全是暗中罵皇帝的！
現在柳三變菜後知後覺，猴知猴覺。
來到章曠的院子，柳三變直接推門而入：「章院長！」
「你是那如來佛，我是那孫猴子啊！」
剛剛寫完了一章回，正在吃新研發的豬皮凍的章曠：「？」
做如來佛嗎？
章曠自然是要做如來佛的。
正因為章曠和大相國寺如此不對付，所以誰都不會想到西遊記比喻的朝堂世界黨爭中，他就是那個如來佛。
但，柳三變能只看了八章就品出後九十幾回的內容？
想了下，章曠覺得自己肯定是誤會了。
他想的是別的吧？
「你說————什麼？」
柳三變：「陛下讓我在審計衙門當司數，就和孫猴子在皇城司當避馬瘟有什麼區別？
都是要重用！」
「結果章院長你卻暗示我在《聊摘》裡面罵皇帝，我這不是學孫猴子舉旗造反要當大聖嗎？！」
要不是突然想通了，自己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章曠歪頭：「我什麼時候暗示你在《聊摘》裡面罵皇帝了？」
柳三變：「章院長你自己天天罵皇帝————你難道不是暗示我罵皇帝？」
章曠：「我什麼都可以噴，什麼都會噴，也什麼都噴過，我以為你會抨擊科舉腐朽，抨擊禮教，最多想到你會抨擊統治天下的官員們黑暗，誰能想到你會罵皇帝？」
「以你柳三變的經歷，你不應該抨擊科舉和禮教才對嘛？」
本來《聊齋》原著就是罵這個的。
所以章曠才讓他做這個。
哪知道柳三變自己理解錯了。
柳三變這才明白，自己誤會了。
章曠：「我不怕死你也不怕？我幹什麼你也敢幹？你是你，你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柳三變這才醒悟：「差點誤了大事！」
說著拱手：「章院長，不好意思，我誤會你了！」
章曠笑了：「回去吧。」
柳三變：「不急，先追更新再說，不知道下面劇情怎麼了。」
說著柳三變自來熟的走向屋裡，一邊：「幸好現實和書是不一樣的。」
「書里孫悟空是被推著玩兒砸的，是被推著不用腦子辦事只用武力的。」
「最終失去了玉帝的青睞，卻被如來當棋子走，也算得到了好結果。」
「而我醒悟的快，沒有失去青睞，也不會被當棋子走。」
「這還得謝謝你啊章院長，《西遊記》提醒了我。」
柳三變頭也不回的去看書，但依舊感謝著。
院子裡，大太陽下，曬太陽補鈣的章曠看著進入屋裡的柳三變，心想：是嗎？
柳三變啊柳三變，孫七十二變都逃不脫如來的手心，你才三變，怎麼掙扎？怎麼擺脫命運？
章曠知道，高高在上的布局是不存在的，越是詳細的布局越是難以成功。
自己不可能在現實世界中做吳承恩，只可能做為書中某一個人如此去布局。
如此布局，也是在別人布局之中。
但就是要進入局中，去隨機應變。
那，做如來要符合自己的目標一些。
柳三變，是自己的第二把刀。
或者，也可說是自己的行者吧。
柳三變這個痛恨科舉反對禮教的人，會掄起千鈞棍嗎？
其實已經搶起來了。
就好像原著里的孫悟空，他不是看不起天庭反抗天庭，他只是嫌棄官小。
以為官大的時候他是很認可天庭的。
他反對的是其他東西。
而柳三變，他不是看不起朝廷反抗朝廷，他只是嫌棄官小。
他知道自己被培養後是很認可朝廷的。
他反對的是科舉和禮教。
章曠不需要自己的每把刀都反對朝廷，但希望每把刀都各自能反對一些東西。
這樣，自己的書院，才好創造新的教。
科學教。
柳三變有了三變，還沒有金箍棒和筋斗雲呢。
那就給他查假帳專用的【自然生成的不規則數列中首位數字的分布規律——本福特定律】和馬政兵政專用【當同一地方多次出現相同錯誤，或多人犯同一錯誤，必是路」的問題，而非人的問題修路理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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