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勇闖龍王溝
這次下網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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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讓船隨波逐流,而是重新發動了機器,用最低的檔位,拖著漁網,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在那條他記憶中的海溝上方來回移動。
他的手緊緊地握著舵輪,眼睛微微閉著,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受從船身傳來的細微震動上。
他是在溜網。
聽魚銅墜的神奇之處,不在於它本身,而在於它在特定的水流速度下,與海水摩擦時產生的那種人耳聽不見、但能在水中傳出很遠的次聲波。
這種聲音對某些深水魚類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而要找到那個完美的共振速度,全憑漁人對船和海的感知。
這是一種近乎玄學的技藝,早已失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衛國大氣都不敢出,林凡整個人就像是入定了一樣。
突然,林凡睜開了眼。
他的雙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就是現在!起網!」
陳衛國一個激靈,立刻沖向起網機。
絞盤轉動,網綱繃得筆直。
「凡哥!掛、掛底了?拖不動!」
陳衛國急得滿頭大汗,他使出吃奶的勁去扳動起網機的離合,可絞盤只是艱難地轉動了幾下,就不動了。
林凡幾步跨過去,推開陳衛國,伸手摸了摸那根繃得像鐵絲一樣的網綱。
網綱正在高頻率地輕微顫動,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
「不是掛底。」
他沉聲說著,面上已經染上積分興奮:「是魚!」
他手上立刻加大了起網機的動力。
起網機發出咆哮,黑煙從排氣管里噴涌而出。
在巨大的拉力下,網片終於被一點一點地拖出了水面。
當網出水的那一刻,連見慣了大場面的林凡,都感到了心臟一陣猛烈的收縮。
那根本不是一張網。
那是一堵由魚組成的、正在向上移動的、閃閃發光的牆!
密密麻麻的魚被擠在網眼裡,一層疊著一層,幾乎看不到網線本身。
漁網被這些沉重的漁獲墜得嚴重變形,好幾處網線已經被掙斷。
他們甚至來不及去解魚,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把整張網拖上甲板。
隨著一聲刺耳的聲響,漁網那堅韌的尼龍主綱,竟然被活生生地崩斷了!
整張網,連同裡面成百上千斤的魚,像一座崩塌的銀色山巒,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傾瀉而下!
鎮海號的船身,都因為這一下而劇烈地傾斜了一下!
陳衛國徹底傻了,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
「我滴個娘欸……這、這是把龍王爺的糧倉給捅穿了嗎?」
「還愣著幹嘛!撿魚,上冰!」
林凡一聲暴喝,把魂都快丟了的陳衛國吼回了神。
兩人跟打了雞血似的,手腳並用地撲了上去。
船上所有魚箱被塞得滿滿當當,最後連過道和船艙都堆成了魚山,鎮海號的吃水線肉眼可見地沉下去一大截。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這場瘋狂的豐收才算告一段落。
兩人累癱在魚堆里,整艘船幾乎沒了下腳的地方。
陳衛國一屁股坐在滑膩的魚身上,也顧不上滿身的腥味,抓起一條還在抽搐的大黃魚,咧著嘴嘿嘿傻笑。
朝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光,鎮海號卻沒掉頭。
林凡把堆積如山的漁獲甩給陳衛國,自個兒拿著根竹竿戳在船頭,一下,又一下。
陳衛國把最後一條米魚甩進冰艙,累得像條死,看著林凡的背影,滿腦子都是問號。
這一網,夠他們吹三年牛逼了,可凡哥那樣子,壓根沒把這幾千斤魚當回事。
「凡哥,真不回啊?再往裡,就是龍王溝了!」
「那鬼地方,水底下全是吃人的石頭,船進去就是紙糊的燈籠!」
林凡沒回頭,竹竿篤地一下,像是觸到了什麼硬物,他頓了頓,收回竿子在甲板上劃了個記號。
「狗子,信我嗎?」
陳衛國一愣,隨即從魚堆里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魚鱗:「凡哥你說的這是啥話!我這條命都是你撈回來的!你說開,咱就往龍王爺的褲襠里開!」
「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林凡把竹竿一扔,重新站回舵盤前。
上一世,他就是在這片海域九死一生,才僥倖摸到了一條通往龍王溝心臟的秘密水道。
那水道窄得只容一艘小船,兩邊是刀子般的暗礁,海流在裡面橫衝直撞,一不留神,船毀人亡!
鎮海號引擎低吼,船頭調轉,一頭扎進了那片令所有漁民聞風喪膽的石頭迷宮。
船一進去,速度驟降。
林凡整個人宛若和船長在了一起,手搭舵輪,看似放鬆,每塊肌肉卻都繃得像鋼絲。
他的眼睛不再看任何儀器,而是微微閉起,所有的心神,都用來聽,聽水流撞擊船體的聲音,聽暗礁在水下的呼吸。
陳衛國在他身後,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眼睜睜看著船身左側不到半米,一塊黑礁石冒出水面,激起一圈白浪,右側,一股暗流捲起無聲的漩渦。
這船,就像走在懸崖峭壁間的鋼絲上!
他手心全是冷汗,覺得林凡不是在開船,是在馴服一頭看不見的深海猛獸。
林凡的身體隨船起伏,舵輪在他手中轉動的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但每一次微調,都恰好讓船頭躲開致命的礁石,頂住奔涌的側流。
這種神乎其技的掌控力,有種讓人心安的魔力。
陳衛國提到嗓子眼的心,居然慢慢落回了肚子裡。
他看著林凡不算寬闊的背影,此刻卻覺得比山還穩。
不知過了多久,船身猛地一輕,周遭風浪聲瞬間溫柔下來。
出來了。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被礁石環抱的圓形海灣,水面平得像塊翡翠,與外面的狂暴判若兩地!
「凡、凡哥……咱進來了?」
陳衛國舌頭都捋不直了。
「嗯。」
林凡關掉引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到船尾,拎起那張綁著聽魚銅墜的特製大網。
「把冰全鋪甲板上!」
陳衛國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照辦,把所有碎冰剷出來,在甲板上鋪了張臨時的冰床。
林凡將網緩緩沉入平靜的海灣。
水不深,網幾乎能觸底。
他沒用船拖,而是抓著網綱,用手,極其緩慢地在水中溜著。
他能感到銅墜在水下傳來的微弱震動,那種獨特的頻率,通過網綱直達指尖。
他在找,找記憶中能喚醒海底黃金的韻律。
突然,他手動了!
網綱猛地向下一拽,一股巨力從水下傳來,差點把他整個人拖進海里!
「狗子!搭把手!」
陳衛國嗷地一嗓子撲過來,兩人合力死死拽住網綱。
那股力道大得離譜,根本不像魚,倒像掛住了一頭水牛!
「起網機!快!」
陳衛國連滾帶爬地去開起網機,絞盤瘋轉,與水下巨力展開拉鋸,小小的鎮海號都被拽得開始傾斜。
「不行啊凡哥!絞盤要爆了!」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