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把合同撕了,去紀委喝茶!
他只是把那份文件折好,放進口袋。
「魏同志,你說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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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俊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一愣。
「說完了。」
「好。」
林凡點了點頭:「那現在該我說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衛俊的面前。
他比衛俊高出半個頭。
「我很感謝中心領導的信任,也理解這次任務的重要性和難度。」
「你剛才說的那些,關於黑金石斑的捕撈難度、設備要求和風險,我都清楚,這種魚確實不是光靠運氣就能弄到的。」
他的話讓衛俊感覺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林凡會反駁或找藉口,卻沒想到他竟然全都承認了。
「既然你清楚,那就好辦了。」
「正因為我清楚,所以我才覺得後勤中心的這個安排很有道理。」
林凡站得筆直:「既然中心對我的能力和設備心存疑慮,覺得我可能無法獨立完成這次任務,那我如果強行接下,確實是對國家財產和外事活動的不負責任。」
「所以,我同意你的看法。」
「什麼?」
衛俊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了。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放棄這次的採購份額,我那一噸的任務,也一併轉交給徐萬年同志去完成好了。」
「你,你說什麼?!」
衛俊徹底懵了。
放棄?他怎麼會主動放棄?
「當然……」
林凡的話還沒有說完:「我放棄也是有前提的。」
「後勤服務中心是國家單位,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國家的錢,省錢是第一要務。」
「我之所以能拿到長期合同,就是因為我能以比市場價低得多的價格提供同等甚至更高品質的貨源,這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現在,我退出,但這個為國家省錢的基礎不能變。」
「我的前提就是,既然由徐萬年一人承擔全部兩噸的任務,那麼,他所提供的黑金石斑,無論是品質、規格,還是最終的供貨價格,都必須與我原本計劃提供的標準完全一致。」
林凡往前逼近一步,盯著衛俊的眼睛說道:「也就是說,徐萬年賣給中心的價格,必須和我林凡賣給中心的價格一模一樣。」
「如果他做不到,或者說他做得到,但需要中心以更高的價格來採購,那就意味著中心的採購策略發生了變化,不再將為國家節省經費作為首要考量。」
「那麼,我就有理由懷疑這份長期供貨協議的公平性和嚴肅性是否還成立。」
「我,林凡,保留向更上級部門,比如市紀委,反映情況,並要求重新審議合同的權力。」
林凡把手裡的扳手往地上一丟,聲音不大,卻讓衛俊的心跟著一哆嗦。
他甚至沒看衛俊,只是抬頭望著那剛吊上去的房梁,慢悠悠道:「魏主任,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們後勤服務中心要是覺得我林凡的魚塘裝不下兩條大魚,那這份供貨協議嘛,我看也就沒必要占著茅坑不拉屎了,乾脆,撕了算了。」
話音落地,林凡便不再搭理他,自顧自地走回那棵老槐樹下,撿起那條油乎乎的板凳,一屁股坐了下來。
衛俊一個人杵在工地的泥地中央,手裡的黑色公文包,不知不覺間被手心的冷汗洇濕了一大片,黏糊糊的。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自作聰明的蠢獵人,挖空心思布置了個陷阱,結果獵物非但沒踩進來,反而溜達到他身後,笑嘻嘻地把吊著陷阱的繩索,往他自己脖子上套。
最終,衛俊灰頭土臉地走了。
可這事兒,卻像一陣風,連半個鐘頭的工夫都不到,就刮遍了整個清水灣。
村東頭,那棵老槐樹下的青石板,又被一群抽著旱菸的老少爺們給占滿。
那石板被屁股磨了幾十年,油光鋥亮,都能照出人影。
擱在往常,這會兒他們聊的不是誰家又撈上來一網值錢的黃花魚,就是誰家媳婦的肚子又大了。
可今天,所有人的話頭,都繞著一個聽著就邪乎的名字打轉,黑金石斑。
「黑金石斑?俺的個乖乖,俺沒聽錯吧?林家那小子,要去搞那龍王爺的盤中餐?」
一個嘬著菸袋鍋、牙齒漏風的老頭,把燒完的菸灰在青石板上梆梆磕了磕,濺起一小撮灰。
「還能有假?」
旁邊一個黑瘦精悍的老漢接過話茬:「市里後勤中心的人,親自開著四個輪子的小轎車來的,烏黑鋥亮,就停在林凡家那工地上,半個村的人都伸著脖子看見了。」
「說是要兩噸!我的天老爺,兩噸吶!那東西,咱們這片海,幾十年都未必能撞上一條活的,他上哪兒搗鼓兩噸去?」
「什麼叫咱們這片海能有的?」
最先說話的漏風老頭,聲音壓得跟做賊似的:「俺年輕那會兒,聽俺爹那輩人說的,那黑金石斑,天底下就只在一個地方有。」
「什麼地方?」
一群人立馬把腦袋湊了過來。
「龍門海溝。」
老頭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周圍嗡的一下,瞬間安靜了。
龍門海溝。
這四個字對清水灣的漁民來說,不是個地名,是個咒。
一個代表著船毀人亡、有去無回的代名詞。
「那鬼地方,不是說進去了就出不來嗎?」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漁民,臉上血色都褪了,忍不住小聲問。
「何止是出不來。」
那黑瘦老漢也跟著長嘆一口氣,眼神飄向遠處灰濛濛的海面:「俺二叔,當年就是不信這個邪,非說要去闖龍門海溝發大財。」
「結果呢?船是新打的,人是壯實的,就這麼連人帶船,像被海龍王一口吞了,連塊爛木板子都沒給漂回來。」
「俺爺爺給俺講過,那龍門海溝,邪性得很!」
另一個老頭接過話:「海圖上壓根就沒那地兒,羅盤一到那附近,就跟喝醉了酒的寡婦似的,滿地打轉,根本指不了南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罩著一層散不去的黑霧,船一開進去,就跟蒙上眼推磨的驢一樣,鬼都不知道你在往哪兒開。」
「不止是霧!」
又有人補充:「那地方的海底,比刀子還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