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就讓龍門海溝，成為你的墳場！
林凡剛一進門，林母就噌地站了起來。
她走到林凡面前，沒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看了足足半分鐘，她才沙啞著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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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你跟媽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又要出遠海？」
林凡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媽，就是出去辦點事，用不了幾天就回來。」
「辦什麼事，非得去那個要人命的鬼地方？」
林母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和顫抖：「我聽村里人說了，那個叫什麼龍門海溝的地方，是船的墳場，是海上的亂葬崗！」
「進去的人，就沒一個能囫圇著出來的！」
「你爹當已經去了，媽不想，媽不想你也……」
她的話沒說完，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丈夫的死，是她心裡一個永遠也癒合不了的血窟窿。
現在，她唯一的兒子，又要去闖那片比當年更兇險百倍的海域，這比拿刀子剜她的心還讓她害怕。
「媽，您別擔心，我心裡有數，我不是去送死。」
林凡想去安慰她，卻發現任何話都顯得那麼空洞無力。
「你有數？你要是真有數，就不會接這種斷子絕孫的要命活兒！」
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是江若璃和王素芬。
江若璃的眼睛也是紅腫的，顯然在家裡已經哭過一場。
她一進門，就徑直站到了林凡面前，一言不發，就那麼倔強地看著他。
王素芬則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林母的手，急切地說道：
「親家母，你快勸勸這孩子吧！錢什麼時候都能掙，可這命，就只有一條啊！」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這兩家人，往後可怎麼活啊！」
一時間，小小的瓦房裡，三個女人，形成了一條看不見的統一戰線。
林凡站在屋子中央，看著滿臉淚痕的母親，看著焦急萬分的未來岳母，又看著那個眼含淚光，卻依舊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的少女。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因為自己的事業，而與最親的家人們產生了如此激烈的衝突。
這場衝突里，沒有誰對誰錯，只有沉甸甸的愛和無法言說的擔憂。
他知道她們都是為了他好，正是因為知道，他心裡才更加憋悶得難受。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些連自己都覺得蒼白的話：「媽，嬸子，若璃，你們信我一次，我真的有把握。」
「我不是去冒險，我是去掙咱們下半輩子安安穩穩的日子。」
就在林凡被家裡的溫情攻勢圍困得焦頭爛額時，幾十里外的市里，徐萬年的辦公室里，氣氛卻截然不同。
趙四方像條挨了打的狗，耷拉著腦袋，站在那張被砸出個小坑的紅木辦公桌前，哆哆嗦嗦地將清水灣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做了匯報。
起初當徐萬年聽到後勤中心的新訂單，並且只分給了他一噸的份額時，他當場就火了。
「一噸？操他媽的，打發要飯的呢！」
林凡那個小雜種，憑什麼跟他平起平坐，分走另一半的訂單？
這簡直是他徐萬年這輩子受過的最大侮辱！
但當趙四方把採購目標，以及那唯一的捕撈地點說出來時，徐萬年臉上的怒火，硬是這兩個地名里透出的森森鬼氣給澆滅了。
「黑金石斑，龍門海溝……」
念著念著，他那張肥胖的臉上，竟然慢慢地綻放出一絲猙獰扭曲的笑容。
趙四方站在一旁，看著此人這副陰晴不定的模樣，後背的冷汗比在林凡工地上流的還多。
「徐，徐總，您看這事，林凡那小子，當場就撂了挑子，說他那一噸的份額，也讓給您。
我沒敢答應，就趕緊先回來跟您匯報了。」
「讓給我？」
徐萬年猛地抬起頭，小眼睛裡精光四射：「他有那麼好心？屁！他那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敢接！是怕了！他怕死！」
這他媽簡直是老天爺親自下場，遞給他一把能捅死林凡的刀子！
他徐萬年在東江市這片地面上混了這麼多年，靠的是什麼？
不光是心狠手辣，更是砸了真金白銀的硬體實力！
他手底下，有整個東江市最大、最先進的遠洋船隊！
那艘旗艦東海龍王號，是他花血本從國外淘換回來的二手遠洋拖網漁船，光是船身的鋼板厚度，就能把清水灣所有漁船綁一塊兒給撞成一堆爛木頭！
船上裝的，是最新款的島國進口魚群聲吶探測儀，別說百米深的海底，就是海溝里有條泥鰍放了個屁，都能在屏幕上看得一清二楚！
而林凡呢？他有什麼？
他那艘連出近海都得先拜媽祖的破木船？
別說去龍門海溝了，就是開到外海刮點大風，都得散架！
這場競爭，從一開始，就他媽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不是掰手腕，這是拿雞蛋去砸泰山！
「機會！真是天賜良機啊！」
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風風光光！
他要借著這次機會，把之前在後勤中心丟掉的面子，虧掉的錢，全都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龍門海溝那片墳場，把林凡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雜種，連人帶船，一起埋葬在那片冰冷黑暗的海底！讓
他永世不得翻身！
送走了點頭哈腰的趙四方，徐萬年立刻開始調兵遣將。
他一個電話，把他手下最好的船長，那個曾經開著船橫渡過太平洋的老海狼，從溫柔鄉里薅了出來。
又把他船隊裡技術最過硬、膽子最大的十幾個老船員，全都緊急召集到了東海龍王號上。
同時，他讓財務準備了充足的備用金，把船上的柴油加滿到溢出來，把倉庫里最好的漁具、最結實的鋼絲拖網，全都像搬家一樣搬上了船。
一切準備就緒後，徐萬年做了一件更高調的事。
他特地請了《東江日報》的記者，在碼頭上，為即將出征的東海龍王號舉行了一個小型的歡送儀式。
在記者的鏡頭前，徐萬年挺著將軍肚，意氣風發，拍著胸脯向全市人民保證：「這次市里下達的緊急任務，關乎我市的榮譽！」
「我徐萬年作為東江市水產行業的龍頭企業，義不容辭！我們不僅要完成任務，還要超額完成！請市領導放心，請全市人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