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一句話點破天機!獨臂瘋子當場服了!


  錢東來罵了一陣,或許是罵累了,或許是覺得對著一根木頭樁子發火實在沒勁。

  他喘著粗氣,把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扔。

  然後,他轉過身,不再看外面的兩人,佝僂著背,一步步走回了那艘海龍號上,鑽進陰暗的船艙。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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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山撫著胸口,長長地嘆了口氣,心有餘悸:「咱們走吧,別在這兒自討沒趣了,再待下去,指不定他真拿刀出來了。」

  「江叔,您先回去吧。」

  林凡卻搖了搖頭,目光依然鎖定著那艘巨船。

  「我?我先回去?」

  江海山瞪大了眼:「那你呢?你在這兒等什麼?等他想通了請你進去喝茶嗎?還是等他拿刀出來砍你?」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江海山是真拗不過他,看著林凡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能幹著急。

  最後,他跺了跺腳,罵了句「犟種」,自己一步三回頭地先回去了。

  林凡就在船塢外的鐵絲網邊上,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礁石,坐了下來。

  他就這麼坐著,從清晨坐到了日上三竿,又從日上三竿,坐到了日頭最毒的正午。

  期間,錢東來一次都沒有再出來過。

  整個船塢里靜悄悄的。

  到了中午,太陽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連礁石都燙得能煎雞蛋了。

  錢東來終於從船艙里鑽了出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扳手和一個磨得油光發亮的工具箱,看樣子,是要檢修船上的什麼大傢伙。

  依舊沒拿正眼瞧林凡。

  他徑直走到了船尾那台巨大的柴油發動機旁,吃力掀開引擎蓋,開始在裡面鼓搗起來。

  那是一台老掉牙的船用柴油機,結構複雜得像人體的內臟,各種管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錢東來只有一隻手,操作起來非常不方便。

  他時而要用膝蓋頂住某個零件,時而要用牙齒咬住一根管子,才能騰出手來擰螺絲。

  很快,他額頭上就布滿豆大的汗珠,順著他臉上的皺紋,一道道地往下淌。

  林凡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對於他來說,眼前這台發動機,就像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上一世,他玩過的船,比這海龍號先進百倍,但萬變不離其宗。

  這種老式柴油機的脾性,他摸得比自己的手掌紋還熟。

  他就這麼看著錢東來一個人,跟那堆鋼鐵疙瘩搏鬥了將近一個小時。

  突然,林凡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朝著鐵絲網走了幾步。

  「老師傅。」

  他衝著船上的錢東來喊了一聲。

  錢東來頭也沒抬,手上的扳手還在跟一顆生了鏽的螺母較勁。

  林凡也不惱,又提高了點音量:「你那台發動機,三號噴油嘴的回油管,怕是堵死了。」

  「再這麼折騰下去,用不了多久,你的高壓油泵就得徹底報廢。」

  正在使勁擰螺絲的錢東來,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僵。

  整個身體都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鐵絲網外的這個年輕人。

  堵塞?回油管?高壓油泵?

  這些詞,對於一個普通的漁民來說,簡直就是天書。

  這都是極其專業的術語,只有常年跟發動機打交道的老師傅才懂。

  更要命的是,回油管堵塞,是一個極其隱蔽的故障,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有在發動機高速運轉時,通過聽聲音、看排氣,憑著極其豐富的經驗才能大致判斷出來。

  這個毛頭小子,他站在幾十米外,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瞎矇的?

  可他怎麼能蒙得這麼准,連幾號噴油嘴都說出來了?

  錢東來沒有說話,那張臉上,依舊是陰晴不定。

  他放下手裡的扳手,拿起一塊油膩的抹布,胡亂地擦了擦手。

  然後,他走到三號噴油嘴的位置,佝僂下身子。

  他用那隻獨臂摸索著,動作雖然慢,卻很穩,拆下了那根比小拇指還細的回油管。

  他把管子湊到眼前,對著頭頂毒辣的太陽光,眯起眼睛照了照。

  只看了一眼,錢東來的身體,就猛地一震。

  管子的內壁上,果然附著著一層厚厚的雜質,幾乎將整個管路都給堵死了!

  他再次抬起頭,看向林凡。

  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他想像中那種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他是個真正懂行的人!

  錢東來把那根堵塞的回油管扔在甲板上,一言不發地走到船塢門口,解開了那根拴著鐵絲網門的生鏽鐵鏈。

  「進來吧。」

  林凡不急不緩地邁步走進了這個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船塢。

  船塢里,到處都堆放著破爛的漁網、生鏽的零件和散發著腐爛氣息的纜繩。

  那艘海龍號就靜靜地停在中央的水道里。

  走近了看,更能感受到它身上那股子飽經風霜的滄桑和厚重。

  錢東來沒有領他上船,而是帶著他,走進了船塢角落裡一間用紅磚搭的小平房。

  這間磚房,顯然就是他平時吃住的地方。

  屋裡陳設簡單到了極點,一張用幾塊木板拼成的床,一張用磚頭墊著一條腿的破桌子,還有幾隻用來裝雜物的木箱子。

  牆壁上,掛著一張已經泛黃的地圖,地圖旁邊,還有一張鑲在相框裡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一身白色海軍制服的年輕軍官,正是年輕時的錢東來。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

  「坐吧。」

  錢東來指了指床邊的一隻木箱,算是待客的凳子了。

  他自己則走到牆角,從一隻上了鎖的鐵皮箱子裡,像是捧著什麼聖物一般,捧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他把油布卷放在那張缺了腿的桌子上,一層一層地解開。

  油布裡面,是一張更大的海圖。

  這張海圖的材質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紙,而是類似於羊皮紙的東西,顏色蠟黃,邊緣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

  圖上的山脈、海岸線和島嶼,全都是用墨筆手繪的,線條古樸而精準。

  圖上標註的地名和水文信息,也都是些繁體的舊字。

  「小子,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錢東來把海圖在桌上緩緩鋪平,用幾塊沉甸甸的鐵疙瘩壓住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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