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神級航線!獨臂船長的信念崩塌了!


  「光憑站在幾十米外,一眼就能看出我發動機的毛病,這份眼力,別說太平鎮,就是整個東江市的修船師傅,都未必有。」

  「但是……」

  他話鋒一轉:「懂機器,不代表懂海。」

  他從桌子底下,又摸出一個老式的銅殼羅盤,放在了海圖旁邊。

  「我跟你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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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東來說著,從牆角的香爐里,抽出了一炷半截的香,用火柴點燃,插在桌子邊緣的一個豁口裡。

  裊裊的青煙,開始在昏暗的屋子裡,歪歪扭扭地升騰。

  「這炷香燒完之前,你……」

  他用那隻獨臂指了指林凡,又指了指桌上的海圖和羅盤:「就用這張海圖和這個羅盤,給我畫出一條,能安全進出龍門海溝的航線來。」

  「如果你畫得出,咱們今天,就可以坐下來,繼續往下談。」

  「如果你畫不出,或者畫錯了任何一個地方……」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那就請你馬上離開,以後,也別再來打我這艘破船的主意。」

  江海山說得沒錯,這傢伙,確實是個瘋子。

  用一張連具體年代都看不清的舊海圖,和一個老式羅盤,去規劃一條通往現代航海地圖上都標註為死亡禁區的航線,這根本就不是考驗,這是存心刁難,是天方夜譚。

  但林凡看著那張泛黃的海圖,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的退縮和為難,反而還藏著幾分激動。

  這張圖,他太熟悉了!

  熟悉得就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上一世,他功成名就之後,曾不惜花費天價,從一個南洋的老船長手裡,買下過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海圖。

  那老船長說,這是明朝鄭和下西洋時,船隊裡一個負責觀星象、卜水文的方士,私下繪製的秘圖,上面記錄了許多連官方海圖上都從未有過、甚至完全相反的秘密航道、洋流和水文信息。

  而那片令人聞之色變的龍門海溝,在這張秘圖上,被用硃砂筆標註為,「惡龍之巢」。

  林凡拿起桌上那支被削得很尖的鉛筆,沒有絲毫的猶豫,俯下身,開始在那張陳舊的羊皮紙海圖上勾畫起來。

  他先是從石螺村的港口出發,沿著一條看似尋常的近海航道向東行駛。

  但在行駛了大約三十海里後,他的鉛筆尖突然一個詭異的轉折,直直地朝著一片在普通海圖上標註為「亂石灘」的海域而去。

  錢東來就站在一旁,那隻獨臂抱在胸前,像一尊雕塑。

  漸漸地,他的眉頭,開始不自覺地緊緊鎖了起來。

  因為林凡選擇的這條航線,看似瘋狂,卻精準地避開了所有已知的,標註出來的危險暗礁區,同時又像一把鋒利的刀,貼著幾條極其兇險的季節性洋流邊緣穿行。

  這種走法,極其大膽,但也極其高效,可以藉助洋流的巨大推力,將整個航行的時間,縮短將近三分之一。

  這絕對不是一個只懂理論的學院派,或者沒有經驗的愣頭青,能規劃出來的航線。

  這需要對那片海域有著近乎本能的理解。

  林凡的筆尖,沒有絲毫的停頓。

  在進入那片死亡亂石灘後,他的航線變得更加詭異和複雜。

  他在幾塊巨大的礁石群之間,來回穿梭,那軌跡,像是在走一個神鬼莫測的迷宮。

  就在錢東來看得眼花繚亂,以為他要迷失方向的時候,林凡的筆尖,突然在三塊成品字形排列的巨礁旁邊,輕輕地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並在旁邊用極小的字,標註了避風港三個字。

  看到這三個字,錢東來那如雕塑般的身影,不易察覺地劇烈抖了一下。

  那個地方,他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根本不是什麼避風港,而是一個極其兇險的,能把萬噸輪船都撕成碎片的死亡漩渦區!

  但只有像他這樣,真正在那片海域死裡逃生過的人才知道,那個恐怖的漩渦,每天只有在午時三刻,月亮和太陽的引力達到某種微妙平衡時,會有一個不到一刻鐘的短暫平潮期。

  而在那個時候,那三塊巨礁,會形成一個天然的,可以抵禦任何方向風浪的臨時避風點。

  這個秘密,是他當年用一條船、半條胳膊和幾個兄弟的命換來的!

  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絕技!

  這個毛頭小子,他,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林凡並沒有注意到錢東來臉色的劇變,他依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專注地畫著。

  穿過那片迷宮一樣的亂石灘,他的航線,終於像一把利劍,直指那片終年被濃霧籠罩的禁忌海域,龍門海溝。

  他沒有像大多數人想像的那樣,從海溝的正南或正北方向,那些看似開闊的水道進入。

  而是選擇了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海溝的西南側,一個被海圖上標註為斷魂崖的萬仞峭壁下方,悄無聲息地切了進去。

  隨後,他又在那片被官方海圖標註為深度未知,水文不明的空白區域裡,用鉛筆,精準地畫出了三個鮮紅的叉。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他一邊畫,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這三個地方,是致命的水下暗礁區。」

  「官方海圖上沒有,但它們確實存在。」

  「特別是第三個,那裡的礁石,在漲潮的時候,會完全淹沒在水平面以下幾米,但退潮的時候,會像一片倒插的刀林一樣冒出來,任何船隻碰上,都會被瞬間開膛破肚。」

  當他畫完最後一個叉時,桌上的那炷香,青煙裊裊,還剩下最後小半截在頑強地燃燒著。

  林凡放下鉛筆,直起身,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畫完了。」

  錢東來沒有說話。

  他像一具僵硬的木偶,一步一步地挪到桌前,俯下身。

  震驚。

  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這是信念的崩塌,是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的駭然。

  這張海圖上所展現出來的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幾十年航海經驗的認知範疇。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航海技術了,這,這近乎於神跡!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住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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