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風雲際會
上官德任務在身，不敢喝酒：「酒就算了！」
「無酒不成席，更不成敬意，你我難得相逢，不醉不歸！」他對老闆說：「聽我的，拿酒來！」
「好咧，客倌您稍等……」掌柜的高聲叫著走了。
杜林從壺裡倒出一杯茶，遞給上官德，看到三個高大的人向漁樵齋走來。為首之人生得儀表堂堂，約莫二十七八歲，既有軍人的威嚴，也隱含著文人的風雅；他身著西裝革履，風度翩翩。身後兩人一看就是隨從，渾身透露出機靈，絕非等閒之輩。
九江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杜林出於工作需要，凡城裡有名有姓的人，他差不多都要結交，久了就認識了。但這三個人，他從未見過。
杜林眯縫著眼，觀察著在店門前站住的人。
來人正是日軍華北特別行動部的小村不二大佐，和他的兩個隨從。
小村不二久聞漁樵齋的大名，苦於一直沒有機會來此大快朵頤。已經快到吃飯的時候，便直奔漁樵齋而來。他抬頭看了匾額上「漁樵齋」三個燙金大字，再饒有興趣地讀著兩邊的對聯：「聞香下馬盤中有日月，識色停車釜里煮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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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不二叫了一聲「好」，信步走進酒家。
上官德拿出煙來，正要點火，猛一見小村不二走了進來，他驚訝了，打火機燃著，卻沒有去點含在嘴裡的煙。
小村不二在靠窗子的地方選了張桌子坐下。兩個忍者士兵站在他身後，他示意兩人在其左右坐下。
杜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村不二身上，猛一扭頭看到上官德眼裡的驚訝之情與失態之舉，他輕輕咳了一聲。
上官德猛醒，用打火機點燃了煙。
杜林悄悄問上官德：「來者何人，你認識？」
上官德輕聲答道：「日軍華北特別行動部的最高指揮官——小村不二大佐！」
杜林用眼角瞄著小村不二輕聲說：「小村不二？我知道這個人，只是素未謀面……」杜林望著小村不二，心裡在想：特別行動部？從沒聽說過，會不會是日軍最近新組建的部隊？崗村寧次接手華北方面軍以來，經常有小股的日軍別動深入到我根據地執行破壞任務，對我根據地的威脅很大。
杜林追問上官德：「小村不二，你沒看錯？」
「不會，前幾天，我目睹軍統華北站被日軍圍殲，就是他指揮的……」上官德咬緊牙：「他就是燒成灰，我也認得出！」
杜林非常疑惑：「他來九江幹什麼？」
上官德用眼睛的餘光瞟著海龜與他身邊的人：「這正是我想知道的，也許，和日軍的一個陰謀有關！」
杜林心裡一動：「什麼陰謀？」
上官德用眼睛的餘光瞟著小村不二：「國共一致抗戰，情報當然要共享。鑑於從前我倆合作愉快，沒的說的，我會告訴你的！」
杜林問上官德：「我得到消息說，鬼子加強戒備，是有大人物要來……你看，會不會是這個小村不二？」
上官德：「不，一個大佐，掀不起這麼大的風浪，另有其人！」
杜林緊緊追問：「誰？」
上官德俯下身子：「我得到密報，日軍在實施『A計劃』，是由……」他正要往下說，突然發現樓梯口站著一個曾桐的手下，他對杜林說：「不好，樓梯口那個人是軍統叛徒曾桐的部下，我在重慶時和他見過面，我得走了！」
杜林看到了上官德說的那個人，僅是個憲兵隊便衣特務中的小嘍囉。杜林在九江經營了幾年，黑白兩道他都熟悉，九江的市長，與他稱兄道弟；三十七師的師長李漢亭，也常常光顧他的綢緞莊；就是日軍司令部，他也拿到能自由出入其關卡的通行證。他認為上官德過于謹慎：「有我在，你在九江翻不了船！再說，我點了這麼多酒菜！」
上官德：「小心駛得萬年船！有機會我再來吃！」
上官德以帽遮面，迅速離開杜林，悄悄出了漁樵齋。
漁樵齋掌柜的提著茶壺來到他面前，悄悄向杜林介紹情況：「今天的情況有點兒不對勁，所有的交通要道，都加強了戒備，鬼子司令部、軍營都是雙崗雙哨……喏，你看連鬼子軍官常去的北海道，也布滿了明崗暗哨……呵對了，三十七師的李漢亭，現在也在樓上的雅間裡。」
杜林詫異了：「李漢亭，他是請客還是赴宴？」
掌柜的：「都不像，就他一個人，好像在等什麼人……」
杜林：「反常……你盯緊了！」
掌柜的無奈地說：「他不讓人近身，端茶送水都由他的侍衛！」
杜林思索著：「呵，這麼神秘？」他想起剛才與張小姐的對話：
杜林：你剛才說……誰要來？
張小姐：日本人的口風很嚴，連李漢亭都不清楚！
杜林：不會吧，李師長是九江治安軍駐軍的最高長官，日本人還防著他？
張小姐：哼，高處不勝寒哪！
杜林感到奇怪，是誰要來九江，為何三十七師師長李漢亭全然不知，就連九江市的市長也被蒙在鼓裡。他對掌柜的說：「……我得到消息說有大人物要來，你這兒是交通要道，所有的車都要經過這兒，你看仔細了！」
掌柜的：「好咧！」
掌柜的用眼神向杜林示意：「看你的綢緞莊……」
杜林扭頭望去，他從未見過的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的賣藝人，在綢緞莊前用繩子拉著圈子準備賣藝。
掌柜的說：「這兩個人從未見過，也不知是從哪兒來的；前幾天店裡的人看見他們在東林寺一帶活動，今天轉到這兒來了！」
杜林回答：「你注意一下他們的行蹤，最好能摸清他們的身份！你還聽說什麼？」
掌柜的：「江湖上傳聞，浪子燕青來了！」
杜林：「浪子燕青……傳說中的那個義俠！」
掌柜的：「是。」
杜林：「此人來無蹤，去無影，人們知道的都是捕風捉影、道聽途說……想辦法，多了解些他的情況！」
掌柜的：「難！誰也沒見過他，就是現在他從你我面前走過，也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