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友重逢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帶著幾人大搖大擺地進入酒家，他在樓梯口留下一個人守著，然後徑直往樓上走去。
掌柜的看見杜林在注意那個人，便告訴杜林：「這個頭上有著一撮白毛的人名叫曾桐，是憲兵司令部新上任的便衣隊隊長。他原來是軍統的人，被捕後叛變，現在當了漢奸，是條無惡不作的瘋狗。」
杜林冷眼瞄著上樓的曾桐：「今天來九江的人不少，你多個心眼！」
掌柜得離開杜林，去招呼進入店裡的客人。
杜林起身，走出了酒家。
快到吃飯的時間，楚子與小李飛進入酒家，
漁樵齋樓上。
曾桐令手下守著樓梯口，他走到一間站著兩個侍衛的雅間門前，向侍衛點點頭，然後輕輕敲著門。
室內響起一聲威嚴的聲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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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桐推開門，一眼看見身著便衣的李漢亭坐在圓桌前。他幾步走上前去，向李漢亭抱起雙拳：「師座，卑職奉命前來！」
李漢亭指著圓桌前的凳子：「來，坐！」
曾桐：「卑職不敢，還是站著聽命！」
李漢亭：「我到了九江，也不來見我，非得要我下請柬？」
曾桐：「不敢！小的幾次到了師部門口，都沒敢進去……」
李漢亭：「為什麼？」
曾桐：「怕師座不肯賞臉見我！」
李漢亭眼睛看著別處，曾桐說的是實話，今天若非想知道是什麼人來九江，他還真的不想見這個人：「你離開我幾年了？」
曾桐認真地想想：「三年了！」
李漢亭緩和了口氣：「曾桐，你改換了門庭，日本人對你如何？」
曾桐看了一眼李漢亭，所問非所答：「師座，我參加軍統前在你手下當差，你對我恩重如山！」
李漢亭：「知道就好……還算有良心！」
曾桐試探地問：「師座召見我……」
李漢亭沉吟再三開了口：「滿大街都是軍警，你這個便衣隊長也忙得雞飛狗跳……」他盯著曾桐的眼睛：「你們在忙活什麼？」
曾桐：「日本人命令全城加強戒備，卑職估計有重要的人物前來……」他疑惑地看著李漢亭，李漢亭在九江舉足輕重，城裡的大事他不會不知道。一看李漢亭的神情，又像毫不知情，便猶豫地問道：「師座不知道？」
李漢亭為日本人把他蒙在鼓裡而氣惱，但又不能讓曾桐知道鬼子對他也保密：「天皇老子來了，也就這麼大回事兒，與我何干？我叫你來，是要你瞪大眼睛，把看到的告訴我！」
曾桐遲疑地望著李漢亭：「是！」
李漢亭若無其事地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人一上了點兒歲數，喜歡戀舊，經常想起隨我出生入死的人來……知道你也在九江，就想見見……」
曾桐感激涕零：「小的從來就沒有忘過師座！」
李漢亭：「我身邊缺少你這樣的人，耳不清眼不明……」
曾桐感動地說：「只要師座用得著，小的甘願鞍前馬後！」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心裡有數！」李漢亭拿出一筒用紅紙封好的大洋：「穿戴要像個人樣，別丟人現眼的！」
曾桐感激地接過大洋：「是。」
李漢亭：「今天九江城裡會很熱鬧，一旦發現重要情況，立即向我報告！你去吧！」
「是！」
曾桐恭敬地後退著出了門。
掌柜的看到小村不二等人，笑著走上前去。
小村不二收回掃視店裡眾人的目光，問掌柜：「漁樵齋，聞香下馬，識色停車……好呵，我是慕名而來，把你當家的菜，選幾樣送上來！」
掌柜的滿臉是笑：「客倌不是本地人？」
海龜也笑著問掌柜：「你說呢？」
掌柜：「我看面生，您不常來九江……」
海龜反問：「何以見得？」
掌柜：「漁樵齋的菜，遠近聞名，常來常往的人我都見過，也認識！」
海龜：「呵，好……我們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掌柜「是，不知客倌口味濃淡？」
海龜：「就照店裡做法，要原汁原味！」
掌柜：「好咧，客倌您請稍等，我這就去安排！」
酒家對面，一群乞丐在老幫主的帶領下，靠在牆邊曬太陽。
丐幫幫主見漁樵齋生意興隆，便問眾人：「想不想喝酒？」
眾人齊聲應道：「想！」
老幫主拿起放在地上的一把胡琴，拉著一個小姑娘的手：「我去給你們掙酒錢！」
這個八九歲的小姑娘是隨著父母逃荒來的，父母死在來九江的路上，她一個人流落在街頭。老幫主看她可憐，就收留了她。
老幫主會唱會拉，小姑娘在他的調教下，能唱十幾首曲子。
老幫主走進酒家時，眼皮往上一翻，變成一個露出白眼仁的瞎子。
小姑娘牽著老幫主走進酒家。
小姑娘手裡拿著一個寫著小曲名稱的析子，挨著問進餐的人，要不要聽曲兒。
食客們粗暴地把她趕開，她眼裡湧出了淚花。
小村不二沒等多久，小二用托盤將掌柜的為小村不二點的菜端了出來，掌柜的接在手裡，來到小村不二身邊：「客倌，我為你點了幾樣菜，你看合不合適！」他一邊將菜盤往桌上放，一邊念著菜名：「這是下酒的驢肉，細嫩化渣；這是黃河裡特有的金絲鯉魚，我特地叫大廚給你燒了一條；九江的燒雞天下有名，我選了支剛開叫的公雞，燒到七成熟……」
小村不二望著滿桌的酒菜，真的是色香味美，他抓起筷子，先嘗了一口鯉魚，魚肉入嘴就化，那味道就更別提了；再撕下一支雞腿咬上一口，細膩化渣，滿嘴噴香。他看著掌柜的：「果然名不虛傳！」
掌柜得將一壇酒放在桌上，給小村不二倒上一碗：「這是本店自釀的女兒紅，酒好不好，您喝了再說！」
小村不二喝了一口，猶如瓊漿玉液直透肺腑，愜意極了：「好酒、好酒！」他盯著掌柜的：「梅子呢？」
掌柜的微微一笑，從衣袖裡取出一個小布袋，撿出兩粒梅干放在他的酒碗裡：「您是行家，請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