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劍拔弩張
楚子無意間看到坐在窗邊在用餐的小村不二，發現此人也在悄悄打量自己，兩人的目光一相遇，隨即都閃開了。
小姑娘來到楚子的桌前，可憐巴巴地望著楚子，向他遞上手裡的析子，說話聲中帶著哭腔：「先生，請點支曲兒！」
老頭摸索著椅子坐下，做出拉琴的姿勢。
一老一小怪可憐的，楚子於心不忍，接過了帖子。
小李飛刀輕聲對楚子說：「千萬別！招人現眼的，這店裡龍蛇混雜……」他用眼色向楚子示意坐在一則的幾個特務。
楚子看到了離他不遠幾個不三不四的人，他回答：「你怕了？」
小李飛刀：「這不是怕不怕的事兒，我們到這兒不是來飲酒聽曲兒的！」
楚子：「入鄉隨俗……再說，你沒看爺孫倆多可憐！」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小李飛刀：「你真要可憐他們，不如給倆錢算了，犯不著招搖！」
楚子生氣了：「用不著你來教我！」他不再理會小李飛刀，問小姑娘：「你會唱些什麼？」
小姑娘高興了：「我會唱的可多了，最拿手的是《斷橋相會》。」
楚子：「斷橋相會，白蛇傳里的吧？」
小姑娘：「是，白素貞水漫金山之後，在西湖斷橋見到被法海放回的許仙……」
楚子：「就來這一段。」
老人拉起了琴。
小姑娘隨著琴聲，唱了起來：
「一把手拉官人斷橋坐，
妻把這從前事細對奴的夫說……」
曾桐會見了李漢亭，從樓上下來，聽見有人唱曲，順著唱曲兒的小姑娘看見楚子。此人生得儀表堂堂，不像是江湖中人，臉上還有著令人膽寒的正氣。曾桐來九江的時間不短了，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人差不多都見過，唯獨此人面生，他不由心裡生出疑惑，向楚子走了過去。
楚子用眼睛的餘光看了一眼走向他的曾桐，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曾桐憑感覺楚子看到了他，既然看到了自己仍然不理不睬，他火氣陡然升了起來，冷著臉問楚子：「這位兄弟，看著眼熟，咱倆在哪兒見過？」
楚子冷冷問道：「你什麼人？」
「我什麼人？」曾桐怪叫一聲：「這九江城裡，誰不知道憲兵司令部便衣隊長曾桐！」
曾桐一聲怪叫，不僅嚇得小姑娘住了嘴，還引得漁樵齋內進餐的食客們注目相看，有膽小的人一看是條瘋狗，掏出錢來放在桌上悄悄走了。
楚子作為記者，見得多了，本來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對小姑娘說：「繼續唱！」
小村不二正吃得津津有味，被曾桐一聲怪叫壞了他的胃口。他冷冷盯著曾桐，眼裡露出厭惡的神色。他這一細微的表情，被楚子看到了。
小李飛刀笑著站了起來：「原來是曾大哥，」他掏出一支煙遞給曾桐，並為他劃燃火柴：「兄弟是從北平來的。」
曾桐吐出一口煙氣，兇狠地說：「北平？我還南京呢！」
小姑娘唱的曲兒再次被打斷，她央求著曾桐：「行行好，我娘還躺在床上，等我拿錢回去買藥……」
曾桐飛起一腳，踢倒了小姑娘。
小李飛刀看見楚子咬緊了牙，便用眼睛向他示意千萬別動怒。
瞎子老頭聽到小姑娘的哭聲，他扔了胡琴，摸索著從地上抱起孫女：「她才這麼點兒大，你也下得了手打她！」
曾桐惱怒了：「打她？老子還打你！」他反手一掌抽向老人，老人嘴角流血了。
楚子頓時覺得血在往上涌，當曾桐想抽第二掌時，楚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李飛刀被楚子的舉動震驚了，傻了一般地看著楚子，他下意識地兩手一抖，短刀滑到他的手裡。
曾桐惡狠狠地看著楚子：「你幹什麼？」
楚子壓低了聲音：「為虎作倀，欺負老人和小孩兒，算不得你有本事！」
幾個特務拔出槍來，上前團團圍住楚子與小李飛刀。
漁樵齋里的氣氛仿佛凝固了。
小村不二冷冷盯著曾桐。
掌柜的趕緊上前，笑著說：「曾隊長，來到店裡的都是我的朋友，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位兄弟有說錯的話，做錯的事兒，我在這兒向你賠禮了！」說罷，他向曾桐作了一輯。
曾桐向掌柜地吼了一聲：「你算什麼東西，滾開！」他的左手被楚子扭著，右手從背後麻利地抽出槍，抵住楚子的胸膛：「你小子吃了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橫了一眼幾個手下：「抓人，帶回便衣隊！」
一特務搶步上前，伸手捉拿楚子。
氣急敗壞曾桐，虛張聲勢地朝天開了一槍。
槍聲一響，驚動了李漢亭。他來到樓梯口，盯著幾個特務圍著的人仔細一看驚訝了，喝了一聲：「慢！」他幾步下得樓來走到楚子面前：「楚子？」
楚子打眼一看，認出此人是他曾經在北平上大學時的好友李漢亭。在這種場合貿然相見，他說不出是喜是憂：「是我。」
李漢亭確認以後，命令曾桐：「不得胡來，給我退到一邊去！」
楚子鬆手放了曾桐。
曾桐收起槍，悻悻然地往後退了幾步。
小村不二默默地看著李漢亭，一隨從在他耳邊輕聲告訴他，此人是華北治安軍三十七師師長，才從華北調來不久。
小村不二示意隨從，繼續飲酒吃菜。
楚子看著眼前身著便裝的李漢亭：「漢亭，怎麼會是你？」
李漢亭大笑一聲：「不是我還有誰？走，樓上說話！」說罷，他挽起楚子的胳膊向樓上走去。
小李飛刀鬆了口氣，手一抖，短刀滑到袖子裡。
杜林奇怪地望著與偽軍師長握手言歡的楚子。
進了樓上雅間，李漢亭請楚子坐下，從茶壺裡倒出一杯茶，放在楚子面前。
貿然與多年前的好友相遇，楚子忘卻了剛才的不快，打量著布置典雅的房間。門外站著兩個侍衛，屏風後面也隱隱有人。
楚子與李漢亭，兩人的關係極為複雜。兩人同在大學讀書時，李漢亭大楚子八歲，由於兩人思想進步，情趣相投，兩人結拜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