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你們的貨哪來的
第438章 你們的貨哪來的
井野找到陳陽的時候,陳陽正坐在書房裡面生悶氣。
粵北的事情瞞不住任何人,更何況是他這個情報處的處長。
論實力,他是除了區長孟元吉以及副區長謝文恭之後的第三人。
黃伯濤這個機要處長都得排在他身後。
可孟元吉一個招呼都不打,就發動了對紅方的行動。
有那麼一瞬間,陳陽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沒做好,被他們懷疑了。
可宋伊琳傳來的情報,對方是不想陳陽從滬市跑去粵北,以免影響滬市周邊的情報收集工作。
這個理由,陳陽可以接受,但心裡依舊有些警惕。
隱蔽戰線跟別的機構不一樣,你所有的信任很可能會因為一句話而變成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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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不清楚粵北地區發生了什麼,但他完全可以猜到,這種命令一定是出於微操大師之手。
都說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也不知道該說這位微操大師是未雨綢繆好,還是風聲鶴唳好。
總而言之,陳陽現在無法插手粵北的行動,而日本人又急著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陳陽看過井野帶來的報告,完全能從腦海中分析出運輸線現在的處境。
當然,這種處境有一半責任在他。
從多田開始實行鐵壁合圍計劃的時候,他就一直在關注運輸線的問題。
也是他給堅冰情報,並且特意交代,破壞敵人的運輸補給,千萬不要想著繳獲,而是要毀掉。
太行山六十年一遇的寒冷天氣就是上天給華夏最好的禮物。
多田駿的鐵壁計劃屢屢受挫,這使得本土非常不滿。
下一步極有可能便是將他這個司令官換掉。
雖然知道接手的會是前十一軍司令官崗村,可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太行山陷入冬季大雪。
日軍的行動自然而然就會停下,給我們同志休整的時間。
就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撐得住...
書房內,陳陽坦然的接過井野帶來的批覆文件。
就像他所預料的那般,送呈給西尾的請辭信件被打回來。
運輸部,還是,非他不可...
十月初,粵北,南嶺的群山比北方的太行更顯郁翠濕重,但硝煙的氣息同樣令人窒息o
粵北游擊縱隊司令部設在韶關西北一處名為「野豬坡」的密林山坳里,電台的滴答聲和此起彼伏。
政委林秋看著手中的情報怒不可遏...
「又是十二集團軍!看看,電令其轄下獨立第九旅,嚴密搜剿粵北匪患」,斷絕其物資通道」,「必要時可與友軍協同」!」
「他余漢謀的槍口,不朝曲江的鬼子司令部,倒是對準了我們這些死守粵北門楣的同胞!堡壘還從沒攻破,自己人倒先要捅刀子!」
「他們這是把「防共」擺在了「抗戰」前頭!」游擊隊支隊長譚少軍沉聲道:「從九月中旬道現在,我們跟果黨摩擦不是一天兩天了。」
「羅坑的軍需點被不明武裝」搶了,我們好不容易搞到的奎寧和阿司匹林,前往東江縱隊送信的兩個交通員在連平地界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還有前幾晚,我們在翁源籌糧的小隊被國軍一個連包圍盤查了整整四小時,差點擦槍走火!種種跡象,矛頭都指向他們!」
作為游擊隊主要領導之一,譚少軍非常清楚部隊的艱難。
現在雖然還是十月初,但他作為領導有責任做好部隊統籌工作。
粵北這地方四季模糊,氣溫變化極大,可以說根本看不到秋天,往往是夏天直接跳到冬天,現在不做好一個月後的物資籌備工作,等到寒流來襲,粵北地區變得寒冷潮濕,戰士們的身體哪能吃得消...
最關鍵的問題,現在不止是果黨,為了洗刷華北戰場的恥辱,日偽軍展開高強度的定期的「清鄉」「掃蕩」行動。
這也令游擊隊行動雪上加霜,籌集物資工作愈加困難...
林秋點了點頭:「老譚,戰士們在前線流血犧牲,為國守土,彈藥、藥品本就短缺,還要時刻提防背後射來的冷箭!」
「照這樣下去,部隊人心不穩,根據地建設必將大受影響,這才是真正在幫日本人的大忙!」
譚紹軍皺了皺眉頭,「林秋同志,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林秋緩緩說道:「他們用暗箭,我們就用陽謀。」
「既然他們不顧大義,我們就把這摩擦的真相,攤在陽光下給所有人看!我們手裡,不是沒有鐵證!」
「你是說,利用輿論強迫對方停下對我們的迫害?」譚少軍猶豫片刻:「這能有用嗎?」
林秋嘆了口氣:「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如果我們還擊,恰好就給了於漢謀藉口。」
「現在,只能藉助輿論的力量...」
幾天後,此時的廣州雖在日寇鐵蹄之下,但依舊有不少抗日誌士以及抗日團體在默默抵抗。
《羊城晚報》的印刷機依舊在陰暗的地下室里沉重地滾動。
總編輯李穆堂,鬢角花白,戴著袖套,親自審視著第二天即將見報的樣版。
頭版頭條,赫然是國府有關「精誠團結,共赴國難」的官方通稿。而翻到第二版,李穆堂的目光凝重起來。
《防共先於抗日,聯合抗日何去何從》
翌日,《羊城晚報》甫一上市,立刻如水珠子投入滾燙油鍋中,瞬間炸裂!
日偽嚴格控制的新聞審查,居然未能完全堵住這份地下報紙的流傳。
而報紙上的標題也令國府一下子陷入羊城百姓口誅筆伐之中。
「竟有這等事?!」
「這哪裡是剿匪?這是幫日本人清理門戶啊!」
「前線弟兄在流血犧牲,後方卻在捅自己人的刀子?寒心啊!」
「還是不是華夏人?鬼子的刺刀都快頂到喉嚨了,還在搞窩裡鬥!」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里,報紙被悄然傳閱,嘆息與怒罵交織,人們壓低聲音,卻難掩憤怒和痛心。
在港島,幾份有影響力的僑報迅速轉載了核心內容,南洋僑社更是掀起巨大波瀾,憤怒的僑領們紛紛給國內發去質詢電報。
素來標榜「中立」的幾家租界報紙,也開始以隱晦的筆法評論此事,感慨「勝利之望,幾毀於蕭牆之內」。
與此同時,山城,歌樂山,白公館!
歌樂山,重慶的肺葉,卻也是軍統局最陰森的巢穴之一。
松林坡看守所深藏山坳,厚重的石牆隔絕了山風,慘白的汽燈懸在頭頂,將牆壁上斑駁的暗色污漬照得如同乾涸的鬼影。
林釗慢條斯理地用一塊雪白的手帕擦拭著金絲眼鏡。
他的動作輕柔,神情顯得分外細緻!
戴上眼鏡,林釗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對面的漢子!
三天前在江北秘密交通站被捕的「要犯」,據信是川東地下黨與華北方面的重要聯絡員。
三天三夜,車輪戰般的審訊,水刑、電刑、吊打、飢餓、強光照射————王樹生早已不成人形。
破爛的衣衫被血和汗浸透,緊貼在腫脹的皮肉上。
他低垂著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王先生的骨頭很硬嘛。」林釗的聲音帶著一絲毛骨悚然的溫和,「不過,再硬的骨頭,也總有熬不住的時候。」
「何必呢?把你知道的,關於華北「那邊」的補給線,說出來,大家都輕鬆。」
「做夢,狗特務!」王樹生身體已經遍體鱗傷,但他卻絲毫沒有在意!
不僅沒打算交代還狠狠的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就是隔著有點遠,吐不到林釗身上林釗直起身,「王先生對我可能不大熟悉!」
「我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林釗,特種作戰研究室主任!」
王樹生身子微微一緊,他潛伏山城將近兩年,自然是聽過這個機構的名字!
如果你不熟悉,那麼,後期它還有另一個名字,中美特種技術合作所!
這個機構辦公位置就在這裡!
「看來,王先生聽說過,那麼,你還是什麼都不肯說嘛?」
林釗的聲音仿佛逐漸開始失去耐心,最後看了一眼王樹生,林釗對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那漢子獰笑一聲,抓起旁邊水桶里浸透的粗麻布,猛地蓋在王樹生臉上。
這就是軍統酷刑之一的水刑,參雜了鹽水的毛巾猛的捲住對方的頭顱,王樹生頓時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彈跳起來,窒息的本能讓他瘋狂地扭動頭顱,試圖擺脫那層死亡的濕布,但壯漢的手如同鐵鉗,死死按住。
「說!武器!彈藥!你們是怎麼運到華北去的?是誰在供應你們?」林釗的聲音陡然拔高!
作為特種作戰研究室主任,他很清楚審訊的節奏,這是故意要提高音量,衝擊對方的心裡放線,只要心裡防線一跨,那就是想知道什麼,對方就會說什麼!
王樹生的身體掙扎變緩,林釗抬手,示意可以了,大漢會過意,粗暴地扯開麻布。
「吼————吼————」王樹生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劇烈的嗆咳,血沫和鼻涕眼淚一起噴湧出來。
林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起身上前,湊到王樹生身邊:「說出來,說出來就解脫了。武器,彈藥,華北的八路軍、游擊隊,靠什麼撐?誰在給他們續命?嗯?」
王樹生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得像要炸開。
他渙散的目光似乎聚焦了一瞬,死死盯著葉開身後牆壁上某個模糊的污點,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贖。
他嘴唇哆嗦著,幾個破碎的音節艱難地擠出:「呸,去你瑪德!」
「王先生,你還真是不怕死啊。」林釗嘴角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我在這個位置上呆了三年,經過我手裡的人犯,很少有能夠撐過一天一夜的。」
「王先生已經刷新了我的認知,我也很好奇,以王先生的意志力,究竟能夠撐過多久財願意說出我想知道的東西?」
「你做夢,打死我也不會說。」王樹生的語氣莫名帶著一絲壯烈的意思。
「報告,」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衛兵匆匆跑進來。
「林主任,有發現,」衛兵一邊說著一邊將一份情報遞了過去。
「滬市?麥根路火車站運輸中心調撥單?」林釗看著衛兵遞來的情報,一時間愣住了。
「這東西哪裡來的?」
衛兵湊上前,在耳畔小聲說道:「我們在王樹生的包里找到一張觀音橋茗香茶樓的單子。」
「宋隊長帶人等了三天,總算抓到了跟他接頭的對象。」
「現在人被毛主任帶走了,這就是從那個人身上找到的。」
「宋隊長說,這東西應該就是他們交易的證據。」
「知道了。」林釗淡淡說了一句,起身,拿著情報出了審訊室。
軍統局本部那棟灰色的小樓上。
戴老闆看著那份文件臉上露出的表情令林釗感到陌生。
那是一種震驚的表情,戴老闆居然會對這個情報感到震驚!
也難怪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反覆推演過物資北上的補給線,湍急的三峽水道,重兵設卡;廣袤的關中平原,國軍與日偽犬牙交錯...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通過這些地方而不被人發覺,在他看來,幾乎絕無可能。
更別提因為鐵路線路的破壞,這些軍火是怎麼出現在華北戰場的。
「林主任,只有這些東西,那個王樹聲有沒有招供運輸方式?」戴雨濃懊惱的放下手裡的情報。
「這是個死硬分子,想要從他嘴裡得到有用的東西,我估計不樂觀。」林釗的答案很中肯。
「這些紅黨,可真會給我們找麻煩。」戴雨濃揉了揉眉心,「滬市麥根路火車站,物資運轉中心。」
「對方拿這個交易,顯然他們的軍火渠道跟滬市有關。」
「林主任,即刻向滬市軍統站發出命令,讓他們查一查這個物資運轉中心到底是幹什麼的。」
「是,我馬上去安排。」林釗敬了一個軍禮,轉身離開。
戴雨濃再次拿起那份情報,右手不自覺的摸上話筒,但他拿起後卻遲遲沒有說話,仿佛在考慮要不要啟用暗棋。
一直猶豫了幾分鐘,戴雨濃還是放下了電話。
為了紅黨的軍火去啟用那個棋子,對他來說,價值跟收益完全不符!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王牌,是王牌就不應該用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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