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他真敢打特種彈主意
秘書島田微微鞠躬恭敬退下!
中村看著桌上攤著兩份文件,默默從兜里掏出煙,點上後,深深吸了一口!
兩份都是派遣軍司令部下發的指示,用深藍色的文件夾裝著,封面加蓋著「機密」紅戳,墨跡新鮮,像是剛印出來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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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份是從東京經由金陵方面轉發過來的,內容是關於即將就任第十一軍司令官的阿南惟幾中將向長沙方向發起進攻的作戰計劃概要。
另一份則是針對浙江地區的清鄉運動部署,由汪偽皇協軍協同駐守浙江的日軍部隊進行,目的是肅清浙東遊擊隊和地下黨的活動據點。
中村功將兩份文件並排擺在桌上,左手邊是長沙方向的作戰計劃,右手邊是浙江清鄉的部署方案。
從表面上看,這是兩件互不相干的事,一個是對湖南的進攻,一個是對浙江的清掃。
但中村功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多年,他知道軍方下達文件的規矩。
如果是兩件完全獨立的事務,不會在同一天以同樣的格式下發到同一間辦公室。
他的手指在文件邊沿慢慢摩挲著,長沙方向需要大量的彈藥補給,後勤物資的調撥量在近期明顯增加;
浙江清鄉則需要特種部隊的配合,名單上標註了幾個番號不明的獨立支隊,這些部隊的編制不屬於任何一個正常的師團或旅團。
中村功將兩份文件合上,放回桌面,慢慢將整個事情重新捋一遍! 那批特種彈從哈爾濱出發,經過松江轉運到滬市,存放在麥根路的物資運轉中心裡。
它們的用途在命令中沒有明確說明,但中村功知道,石井三郎部隊的東西從來不會被用在常規戰場上。
如果那批特種彈是為了長沙作戰準備的,那阿南惟幾一定需要在某個關鍵節點上使用它們來突破國軍的防線。
長沙是國軍重兵防守的城市,如果常規進攻受阻,特種彈可能會成為扭轉戰局的關鍵。
如果是為了浙江清鄉準備的,那它們的作用就更加隱蔽,在浙東的山地和水網地帶,清剿游擊隊是一件耗時費力的工作,
但如果有了特種彈,可以在短時間內製造出一大片真空地帶!
兩個方向,都有可能用到這些特種彈!
中村功一下子犯了難,高秋生那邊等著他的回覆但他卻好像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就在中村愁的不知道如何回復的時候,一個名字忽然躍上心頭!
對呀,我怎麼忘了他了!
八月底的上海,秋意漸起。
法租界霞飛路上的梧桐葉開始泛黃,在傍晚的微風中一片一片地飄落,像無數隻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盤旋,遲遲不肯落地。 沈清瑤坐在瑞金路上一家咖啡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杯沿上留著一圈淺淺的口紅印。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來往的行人身上,等著一個遲到了將近一刻鐘的人。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灰色薄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在咖啡館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沈清瑤身上,大步走了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沈小姐,等久了吧?」
沈清瑤搖了搖頭,沒有寒暄,從皮包里掏出一份摺疊好的文件,推到化名為張建良的滬市行動組組長華克之面前。
「你上次要的東西,我帶來了,運輸部最近三個月的物資調撥記錄摘要,陳部長要了六百大洋,能拿到的都在這裡了。」
張建良接過文件,沒有打開看,先放進了上衣口袋裡。
這東西了不適合在這裡打開!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涼白開,放下,目光落在沈清瑤臉上。「組織上傳來最新消息,建議我們去找一個人,運輸部的陳陽。」
「找陳部長?」沈清瑤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任務?」
「確定一批物資的使用途徑,之前組織上在東北的同志傳來秘密情報,日軍將會展開秘密行動,近期所用的是石井三郎實驗室的東西!」 「由於信息絕密,我們無法獲得全部內容!」
「但根據情報推測,這批特種彈至少包含了,鼠疫病毒,炭疽病毒等多樣生化武器!他們想要採集數據!」
「我們如果想要破壞敵人的計劃,首先要確定用途!」
沈清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運輸部的確能接觸到日軍在華中的所有物資調配信息,汽油往哪裡送,彈藥往哪裡調,藥品往哪裡運。
張建良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陳陽這個人,你接觸的時間很長了,一直以來都沒什麼問題!」
「他經手的東西,只要出得起價,什麼都敢賣。」
「組織上認為可以通過你跟他接觸,以談生意的名義,試探一下那批特種彈的用途。」
「你在滬上做了這麼久的中介生意,身份合適。」
沈清瑤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她想了一會兒,將咖啡杯放回托盤裡,「好,我去見他。」
沈清瑤跟陳陽的交情在運輸部可不是什麼秘密,上次人家前腳剛抓進特高課,陳陽後腳就去撈人! 要不是陳部長出了名的貪錢,大家都以為這女人跟陳部長有什麼不可描述的關係!
當天傍晚,沈清瑤南方運輸部遞了一張帖子,以「洽商物資合作事宜」的名義約陳陽見面。
帖子送得很自然,用的是一家中介公司的信箋,內容也寫得模稜兩可,既像是真的有生意要做,又像是另有所圖。
一個做中間貿易的掮客找運輸部的部長談生意,在滬市這個城市裡,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
陳陽也很乾脆,同意見面,時間定在次日傍晚,地點在法租界一家名叫「鴻運樓」的飯館。
八月最後一天的傍晚,滬市的天色暗得比前些日子早了一些。
鴻運樓在法租界老西門附近,是一家上了年頭的本幫菜館,門面不大,但樓上包間安靜,適合談事。
沈清瑤到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早了五分鐘。
她在包間裡坐下,點了壺茶,等著。包間的窗戶臨街,能看到樓下進進出出的人流。
她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飯館門口,一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整了整衣領,抬頭看了一眼鴻運樓的招牌,然後大步走進了飯館。
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不一會兒,陳陽站在門口,像是在確認什麼。
「沈小姐?」 沈清瑤站起來,伸出手。「陳部長,您很準時。」
陳陽走進包間,在她對面坐下。
這時候還沒有上菜,桌上只有一壺龍井,兩隻茶杯,幾碟小吃。
他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沈清瑤臉上。「沈小姐,你找我談什麼生意?」
沈清瑤從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陳陽面前。
「我手頭有一批藥品,從港島進來的,數量不小。」
「想通過運輸部的渠道,運到浙江那邊去。」
「我知道這種事不合規矩,所以想請陳部長幫忙通融通融,當然,不會讓您白忙活。」
陳陽沒有碰那份文件,目光落在沈清瑤臉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沈小姐,你既然找我,那肯定沒問題,大家老朋友了,我們運輸部的東西,沒有不能運的,關鍵看值不值得。」
沈清瑤將聲音壓低了一些。「陳部長,我是做生意的,知道行情,浙江那邊現在的情況,您比我清楚。」
「皇協軍配合日軍清鄉,打的旗號是肅清游擊隊,但真正要對付的是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
「我的藥如果能送到那邊去,能救不少人。」 「當然,救人的事歸救人,生意歸生意,您的報酬一分都不會少。」
嚯,0心太急了這麼快就露出馬腳了!
陳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沈清瑤臉上,「沈小姐,你在滬上做了不少年生意了吧?」
沈清瑤愣了一愣,老實說道:「是有幾年了,您跟我父親也打過交道,但這些似乎沒有什麼聯繫!」
「沒有,我就是提醒沈小姐,在這裡撈錢,那就應該知道,有些貨能碰,有些貨不能碰。」
「浙江那邊現在的情況,不是物資能不能運到的問題,是運到了之後,能不能保住的問題。」
陳陽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不問你這批藥是給誰的,我只要確認一件事,這批藥不會給我惹麻煩。你能保證嗎?」
沈清瑤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就直說了,我知道運輸部最近收了一批物資…」
「從東北運來的,目前就存放在麥根路,跟石井三郎有關。我需要知道這批東西最終會被送到哪裡去,如果你能幫我打聽到這個消息,我…」
沒等她說完,陳陽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沈清瑤。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在暮色中連成一條橘黃色的線。 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這批藥的事,我幫你安排。但別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瞎打聽!」
什麼意思?沈清瑤微微一怔,抬起頭看著陳陽。
陳陽自顧自倒了一杯水:「沈小姐,沒錯,我這個人是很貪,但你要打聽的東西,你們現在出不起價錢!」
「陳部長,你想要多少?我們可以談!」沈清瑤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談,怎麼談,拿什麼談!」陳陽笑了笑:「那些東西最終用途是最高機密!」
「那價格足夠裝備你們一個支隊的標準日械軍火,你算算多少錢?」
「你想打聽這個,那就得準備好足夠的東西,現在,你就這麼上嘴唇碰下嘴唇,怎麼?空手套白狼嗎?」
沈清瑤登時愣住了,包廂里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沈小姐,看來你也沒做好心裡準備,那就等你請示過了再說,晚飯我就不吃了,」陳陽起身,拿出一張沒有署名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號碼。
「這是我辦公室的新電話,有消息了打這個號碼。」
「不需要經過別人,直接找我。」
沈清瑤雙手接過名片,收進皮包里,站起來,朝陳陽微微欠身。「陳部長,那批藥的事,就拜託您了。」 次日,虹口和風旅舍二樓靠里的一間客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角立著一隻舊皮箱。
高木正夫坐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份剛收到的報告。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坐在他對面的內田直三郎靠在椅背上,嘴角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擊著。
「沈清瑤昨天傍晚在鴻運樓見了陳陽。」高木將報告放在桌上,「兩個人談了大約一個小時,具體內容不清楚,但根據眼線的描述,他們不是在閒聊。」
「鴻運樓的包間窗戶臨街,眼線雖然沒有聽到他們說了什麼,但看到了兩個細節。」
「陳陽沒吃飯就走了,沈清瑤離開時的臉色不大好。」
「會不會是談崩了?」
高木說完,房間裡安靜了片刻。窗外的蟬鳴聲從院子裡傳來,聒噪而綿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內田將嘴裡那根沒有點燃的煙拿下來,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份報告上,看了很久。
「沈清瑤,這個女人,特高課檔案里有她的名字!」
「從南田到崗村,特高課一共抓了她三次,每次都是毫髮無損的走出特高課!」 「可以肯定,她跟陳陽關係不一般,不會輕易談崩!」
高木點了點頭,道:「這個女人有點背景,父親沈杏山,八股黨老大,這兩年退了下來,沈清瑤名義上是做藥品中介生意的,」
「在法租界有些關係,跟華富基金會的人有過接觸,還跟海權製藥的人喝過茶。」
「她的背景不太乾淨,但也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問題的人。」
「這種人能夠混這麼久不被人抓住把柄,我看這位陳部長絕脫不了干係!」
內田的眉頭皺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是被人派來接觸陳陽的?」
高木點了點頭,「內田閣下,陳部長是一個謹慎的人。」
「他從不在公開場合跟來歷不明的人接觸,更不會跟一個做藥品中介的女人在飯館裡待上一個小時。」
內田接過話題,「除非,這個女人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而且,雙方正是因為這個沒談攏,沈清瑤臉色才不好看!」
「高木,你想想,陳陽是誰?南方運輸部的部長,管著整個華中地區的物資調撥。」
「他經手過的東西,從汽油到彈藥到藥品,什麼沒有見過,他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去見一個做藥品中介的女人?」 「如果我的判斷沒有出錯,這位陳部長恐怕真的是在打這批特種彈的主意!」
高木嚇了一大跳,「內田中佐,那可是土肥圓閣下用來釣內奸的餌料,陳部長要真敢拿去賣,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再說了,他能賣給誰?紅黨拿來對付自己人?」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必須阻止陳部長打這批特種彈得主意!」內田長長嘆了口氣,「要不然,咱們這次行動就會徹底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