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轉移行動目標
「還有五個，」內田輕聲呢喃了一句！
「高木君，你確定三十多人只有這五個，別人都排除了嫌疑？」
「是，」高木點頭：「我們在這一個月時間內進行了四輪篩查，最終將中低層軍官的可能性一一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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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剩下的只有這五個，他們輕易動不得，這也是我們一直無法給出確定目標的理由！」
「把資料拿過來，或許，我們必須要下狠心，必須在陳陽有所動作之前，把東西運走！」
「哈衣，我馬上去拿資料！」話音落下，高木急匆匆出了房間！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五分鐘後高木正夫匆忙趕回來，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翻舊了的筆記本。
他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輕輕推到內田面前！
內田將目光落到筆記上面，高木清了清嗓子：「內田閣下，目前確定的五個目標分別是，派遣軍作戰參謀部的水川少佐，特務科的小南吉少佐，南支那方面軍情報課的中村功大佐，古莊參謀長的秘書島田大尉，還有派遣軍司令部機要室的松島中佐。」
內田目光從那些名字上一一掃過，緩緩說道「水川，職務不高，但管著作戰計劃的抄送和分發，每一份計劃都在他手上過一遍。」
「小南吉，特務科少佐，專門負責戰場情報搜集與分析，他能看到的報告比任何人都多。」
「中村功，滿鐵出身，南支會主任，他知道的東西，恐怕比水川和小南吉加起來還要多。」 「島田是古莊的秘書，古莊的每一道命令都經過他的手，如果能接觸到特種彈的調撥信息，那一定是從古莊那邊流出去的。」
「至於松島中佐，在機要室，直接經手電文的收發和存檔，他要是想偷看什麼東西，連簽字都不需要。」
「內田閣下果然博聞強記，居然能清楚記得所有人的情況！」高木恭維了一句！
「身為專業情報人員，如果連自己關注的目標情況都無法掌握，那他早就該被趕走了！」內田將筆記本合上，還給了高木。
高木接過筆記本，小聲問道，「那您覺得跟這五個人中的哪一個會是我們想要找的那個人？」
內田搖了搖頭，「沒有證據，我很難確定，不過，既然能把目標縮小到這種程度，未來的路應該會容易點！」
「高木君，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盯緊這五個人。」
「每一個人的行動軌跡，社會關係，經濟狀況，都要查得清清楚楚。陳陽那邊也不能放鬆，繼續盯著，看他下一步還要見什麼人。」
「我馬上去見古莊參謀長！」
高木微微一愣，：「內田閣下，會不會有些心急了！」
「時不我待啊，」內田抽出一根煙，點上：「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特種彈出問題，」
「我可是跟古莊參謀長離過軍令狀的，這東西出了問題，我們都有責任！」 「既然我們阻止不了陳部長，那就只有一個辦法，比他快！」
高木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來，立正。「明白。」
房間恢復了寧靜，內田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一頁一頁翻開這些天的記錄，
沉默片刻，拿起鋼筆，緩緩寫下一篇新的計劃書！
夜色像一匹展開的絲綢，覆蓋著整座城市，九月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從黃浦江的方向吹來，在梧桐樹之間低語徘徊，像一個個被時間遺忘的故事，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裡，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次日，一陣鬧鐘鈴聲響起，內田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將鋼筆帽扣好，把寫著計劃書的筆記本放進了隨身攜帶的皮包里，然後站起身，整了整那件皺巴巴的灰色西裝，走出了房間。
派遣軍司令部，古莊干郎的辦公室里，空氣比外面更加悶熱。
古莊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翻看一份關於戰場物資調撥的報告。
內田將皮包放在腳邊，在古莊對面坐下來，開門見山地說：「古莊閣下，計劃必須提前。」
「陳陽在月籠沙會館私下會見蘇聯人安德烈，他們之間有秘密交易。」
「秘密交易，不算秘密吧，」古莊放下手中的報告，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樑。
「安德烈跟海軍部石油交易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上次雙方之間的衝突差點把特高課給點了！」 「內田君，他們之間的交易你最好當做沒看見！」
「可若是他們之間的交易涉及到特種彈呢？」內田沉聲說了一句！
「特種彈？」古莊眉頭一緊：「你這話什麼意思？」
「古莊參謀長，我實話實說，我懷疑陳部長很可能想對這批物資動腦筋！」內田的語氣明顯重了幾分：「倘若蘇聯人把這批特種彈運用到跟德國人的戰爭上！」
「再假如，被德國人發現我們的武器在蘇聯人的手裡！」
「內田閣下，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古莊干郎皺了皺眉頭，「內田君，你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陳部長畢竟是帝國最倚重的運輸官！」
「你現在是在給他定性為出賣帝國利益！」
「這個罪名可不小！」
「古莊參謀長，不是我非要把人想的這麼壞！」內田攤手道：「但以我對陳部長的了解，這種事並非不可能！」
「所以，為了計劃順利，我希望能加快進度，將整個計劃提前！」
古莊看了一眼內田，「提前？提前到什麼時候？你上次說要等確認了目標才能動手。現在確認了？「 內田從皮包里取出那份計劃書，雙手呈到古莊面前。「基本確認了。高木君帶領的團隊已經鎖定了五名嫌疑人，水川、小南吉、中村、島田、松島。」
「照目前證據判斷，目標人物應該就是這五人其中之一！」
古莊接過計劃書，翻開，一頁一頁地看，「內田君，你的計劃書很大膽！」
「但是，你要我們將目標換成浙中地區，婺州，衢州，麗水部分地區，這是為什麼！」
內田解釋道，「如果內奸真的是在五個人之中，我們必須確保他相信特種彈確實要運往浙東，並且是他自己發現了這個秘密，而不是我們主動告訴他的。」
「所以，無論如何，浙東戰場都不再是我們的首選！」
「我覺得將目標推進到浙中地區，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還能調開防守部隊…」
古莊干郎揮手道，「停，內田君，你是情報人員，關於戰場上的安排不是你該操心的！」
「是否將作戰目標轉移的問題，作戰參謀部會直接討論！」
內田道：「古莊參謀長，在目前都無法確定真正目標的時候，我希望您可以將計劃暫時壓下！」
「因為我們還不能排除派遣軍內部毫無問題！」
古莊沉默片刻：「這個問題我們先不談，說說你的計劃！」 內田恭敬地說道：「目前，我需要一支足夠專業的隊伍來配合演出，我已經選好了目標，金陵防疫給水部隊的監測團隊，」
「我需要他們帶著設備，在白天的渡口和倉庫之間走來走去，每一個細節都必須是真實的，經得起推敲。「
古莊的目光落在計劃書的最後幾頁上，翻了翻，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這個問題不大，金陵防疫給水部隊那邊，我來協調。」
「如果是這樣就最好了，」內田站起來，立正，微微低頭。「古莊閣下，您放心。」
「我們一定可以順利揪出那隻鼴鼠！」
「告辭了！」
三天之後，金陵防疫給水部隊的監測分隊從金陵出發，經杭州，抵達寧波。
這支隊伍由一名少佐帶隊，隨行人員包括兩位軍醫，三名防疫技師和一台看上去非常精密的儀器，
那是在南京大本營某實驗室里借來的設備，能檢測空氣中細菌含量。
他們在寧波港卸下設備，在碼頭上架設儀器進行採樣，又在台州火車站附近支起了印著「防疫給水部隊「字樣的白帳篷，晝夜不停地安裝和測試設備。
附近的居民遠遠地圍著看，不敢靠近，但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浙東的碼頭和市集間流傳開來，日本人在沿海地區頻繁測試生化武器防護措施，這可能預示著大規模的細菌戰即將展開。 滬市，虹口南支會大樓，中村功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剛從寧波和台州發來的幾份加急密報。
密報中詳細描述了金陵防疫給水部隊在寧波和台州的活動，包括他們的裝備、駐紮地點、使用設備的情況。
中村功將密報反覆看了一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頭，金陵防疫給水部隊突然出現在浙東沿海，又在白天的渡口和倉庫之間來回走動，擺出一副正在為大規模行動做準備的樣子。
這支隊伍出動得如此突然、如此高調，說明他們不是在演習，而是在為真正的行動做準備。
他將密報鎖進抽屜，從皮箱裡取出那台微型相機，裝上一卷新的膠捲，然後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已經熄了大半，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他推開側門，走進了夜色中。
法租界，同普路。
午後的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青石板路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東亞書局的招牌是黑底金字，油漆已經有些斑駁。
門面不大，櫥窗里擺著幾本新出版的日文雜誌和一本《支那事變畫報》，封面上的日軍士兵端著槍，在炮火中衝鋒的畫面被印在發黃的銅版紙上。
中村功推門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的老闆正在用雞毛撣子掃書架上的灰。
老闆姓陳，五十多歲，戴一副老花鏡，鏡腿上纏著膠布，看上去像一個普通的舊書商。 中村功熟門熟路的穿過書架之間的窄道，走進最後一排，靠牆幾排書架上面堆滿了舊書和雜誌。
一張破舊的書桌，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少年詞話》，書頁已經泛黃卷邊，像是被翻過無數次。
中村功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碰那本書，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叩了兩下。
過了大約一刻鐘，腳步聲從外間傳來，輕而穩。
高秋生出現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對襟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曬得黝黑的手臂。
他手裡拎著一隻藤編的菜籃，籃子裡裝著幾把青菜，看上去像一個剛剛從菜場回來的普通市民。
高秋生一邊翻看著書架上的書籍，一邊有意無意地靠近正在選書的中村！
「東西帶來了？」高秋生的聲音壓得很低。
中村功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本書，是日文版的《經濟學原理》，書脊上的燙金字已經有些褪色。
「膠捲夾在第一百二十七頁和第一百二十八頁之間。裡面是金陵防疫給水部隊在寧波、台州的活動記錄，還有我對特種彈用途的判斷。儘快送出去，越快越好。」
高秋生拿起書，直接放進了菜籃的底部，用青菜和豆腐蓋住。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在整理剛剛買回來的菜。 「浙東那邊的情況，組織上已經在核實了。如果特種彈真的要用在浙東，那你送出去的情報就是救命的。」
中村輕聲回復道，「最近這幾天，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內田那邊太安靜了。他在上海，不可能什麼事都不做。」
高秋生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中村功打斷了他，「但你要小心，最近滬上不太平！」
他轉身穿過書架，推開書局大門，走進了同普路的午後的陽光里。
高秋生在裡間坐了一會兒，等中村功走遠，這才施施然轉身，隨手拿了一本雜誌，彎腰將菜籃拎在手裡，朝外間走去。
櫃檯後面的陳老闆還在用雞毛撣子掃書架上的灰，看到他出來，低低說了一句：「後門走。」
高秋生點了點頭，穿過櫃檯旁邊的一條窄通道，推開了通向後巷的木門。
而此時，巷子口一道淡藍色的身影悄悄地出現在了高秋生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