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港島風雲
比起陸軍的碌碌無為，海軍的成功更令他們如坐針氈！
就在戰報傳回東京之時，陸軍期待已久的戰爭也拉開了序幕！
十二月九日凌晨四時十分，也就是珍珠港遭襲後，山下奉文的先遣兵團，第五師團的一個加強聯隊，已經在馬來半島北部的哥打巴魯海灘搶灘登陸。
哥打巴魯是英軍在馬來半島東北部最重要的防線樞紐，扼守著通往新加坡的鐵路和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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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軍在這裡部署了印度第九步兵師的兩個旅，外加一個廓爾喀步槍營和若干炮兵陣地，總兵力超過一萬兩千人。
凌晨的暴雨把海灘澆成一片沼澤，運輸艦在離岸一公里處放下登陸艇，日本兵在齊腰深的海水裡跳下船，頭頂上是英軍海岸炮台射出的曳光彈，橘紅色的彈道在暴雨中畫出一道道灼熱的弧線。
英軍的機槍從椰林和橡膠園裡掃射過來，密集得像是有人用一根看不見的鐵棍反覆橫掃著沙灘。
第一批登陸的一個中隊在不到二十分鐘內傷亡過半。
但工兵們硬是在雷區和鐵絲網中撕開了一個缺口，登陸部隊在黎明前站穩了灘頭陣地。
下午三時，日本海軍第二十二航空戰隊的九六式陸攻機從西貢機場起飛，轟炸了哥打巴魯英軍機場，跑道被炸得面目全非，英軍的飛機再也無法起飛。
四十八小時後，哥打巴魯落入日軍之手，通往馬來半島內陸的大門被一腳踹開了。
十二月十日正午，菲律賓呂宋島。 台灣高雄機場起飛的一百零八架日本陸航轟炸機和八十四架零式戰鬥機，在克拉克機場上空遭遇了和珍珠港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
美軍遠東航空隊的b-17轟炸機和p-40戰鬥機整整齊齊地排在跑道上，防空炮位無人值守，雷達站的警報被值班軍官當成誤報。
兩次轟炸波過後，美軍在菲律賓的空中力量幾乎被全殲。
本間雅晴中將的第十四軍隨後在呂宋島北部登陸，
麥克阿瑟將軍在幾周後被迫撤往巴丹半島，留下了一句後來被寫進美國軍事史的名言，「我會回來的」。
十二月十一日。
佐藤昨晚收到了南下作戰第一階段後勤補給的最新戰報，
馬來半島方向，第五師團的彈藥消耗遠超預期，
光是哥打巴魯登陸戰就消耗了超過預計兩倍的炮彈和機槍子彈！
菲律賓方向，第十四軍的野戰口糧因為登陸延誤出現了短缺，需要緊急從滬市補運。
辦公室內，佐藤看著副部長小野寺健緩緩說道：「小野寺君，馬來半島那邊的後勤壓力比預想的更大。」
「山下部隊打得很猛，但彈藥消耗也太快了。第五師團一天打掉的炮彈，比在華北打一個月都多。」 「這批運兵船到了馬來之後，回程能不能多跑幾趟，把補給線穩定下來，現在還不好說。」
小野寺健正想說什麼，一個參謀從調度室里快步跑出來，手裡捏著一份電報，跑到佐藤面前立正敬禮，把電報遞了上去。
佐藤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是壞消息，但比壞消息更複雜…
聯合艦隊在珍珠港大獲全勝之後，山本五十六已經下令南雲忠一的機動部隊轉向西南，支援馬來半島和荷屬東印度的登陸作戰。
海軍要求陸軍在馬來半島的東西兩岸同時展開進攻，其中西岸的進攻主力是剛在滬市裝船出發的第四師團。
這意味著第四師團一到馬來半島就要投入最激烈的西岸攻堅戰。
對佐藤來說，這意味著他必須提前規劃第四師團後續三個月的彈藥和物資補給，而這條補給線的起點，仍然是滬市港。
「佐藤閣下，出什麼事了？」小野寺健關切地問了一句！
佐藤把電報推到小野寺健面前，沉默了幾秒鐘，「我們好像搞錯了，山下奉文的目標不是哥打巴魯，不是吉隆坡，甚至不是整個馬來半島。」
「山下奉文的目標是那座被稱為「東方直布羅陀」的要塞城市，是英國在遠東殖民統治的基石，也是帝國南進道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一旦新加坡陷落，整個東南亞將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
小野寺健呼吸急促了幾分，他很清楚，新加坡不是哥打巴魯。 它的英軍主力是不列顛帝國在遠東最後的精銳，絕不會輕易放手。
那將是一場血戰。
那將需要更多的彈藥，更多的兵。
「佐藤閣下，陳部長讓我把這個給您！」小野寺健將事先準備好的複印件遞給佐藤！
這是他們在華富基金開設的帳號，裡面的存款早已經是天文數字！
佐藤看著複印件上的字跡輕輕咳嗽了一聲，「小野寺君，錢是好東西，但陳部長…」
「每次少三成，這種損耗要真是嚴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南下物資不必由陳部長接手，陸軍部自己運送！」
叉，收錢的時候沒見你那么正直！
一看就是，既想從事服務性行業，又想樹立地標性建築…
「佐藤閣下，陳部長的能力還是有目共睹的！」
「小野寺君，不用說了，我認可陳部長的能力，不代表我也欣賞他的為人！」 「如果未來你還想安全回到本土，最好還是放聰明點，出去…」
十二月十二日，山下奉文在馬來半島西岸的宋卡和北大年同時登陸，第四師團如期投入戰鬥。
十二月十五日，日軍占領檳城。十二月二十五日，香港英軍投降。
一九四二年一月二日，馬尼拉陷落。
一月十一日，山下奉文開始進攻新加坡。
二月十五日，農曆除夕。
新加坡英軍司令白思華中將，在武吉知馬山下的福特汽車工廠里，向山下奉文簽署了無條件投降書。
新加坡改名為「昭南島」，意為「南光照耀之島」。
帝國太陽旗的陰影，從太平洋中部一直延伸到了印度洋的門口。
民國三十一年，港島，二月十八日，黃昏。
九龍半島的槍聲已經斷斷續續響了十二天。
從粉嶺到城門碉堡，從醉酒灣防線到港島北岸，酒井隆的第二十三軍正在執行清剿計劃！ 距離英軍和加拿大援軍投降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港島淪陷是在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這個聖誕節的下午，港督楊慕祺在半島酒店的臨時指揮部里做出了決定。
當夜，港督楊慕祺乘坐一輛掛著白旗的黑色轎車穿越維港，在半島酒店三樓的會議室里向酒井隆遞交了投降書。
港島就此淪陷。
九龍，萬友商行倉庫。
這是深水埗荔枝角道背後一棟三層的灰磚建築，這家商行老闆很神秘，據說從內陸來的！
道關係很硬，連港督跟保安司司長都親自上門！
港島淪陷後，這裡的安全交給了老關，老關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花白鬍子，
一條腿在民國二十四年的一場塌樓事故中瘸了，走路拄著一根竹杖，走不快，但眼神很好，耳朵更好。
他沒有逃，因為他的家就在倉庫後面那條巷子裡。一間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木板房，住著他的老伴、兒媳婦和一個八歲的孫子。他逃不了，也不想逃。
港島淪陷後，關老頭打開倉庫的門，開始收容難民。 一開始只是巷子裡的幾戶鄰居，賣餛飩的阿強一家四口，
住在二樓亭子間的洗衣婆阿珍和她中過風癱在床上的老母親，
隔壁棺材鋪的孫老六和他懷著身孕的兒媳。
他們家裡的房子被炮彈掀了頂，或者被火燒了，或者乾脆被日軍徵用做了臨時兵營，一夜之間無家可歸。
關老頭把他們領進倉庫，在堆滿了布匹和藥材箱的一樓辟出一塊空地，鋪上稻草和舊棉被，讓他們暫時棲身。
他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能住幾個是幾個。
他每天拄著竹杖出去找糧食，日軍在九龍實行了糧食管制，每人每天配給的米只有二兩，
他瘸著一條腿，走不快，但他每天都能帶回來一點吃的，養活了倉庫里越聚越多的難民。
到了淪陷後的第十天，萬友商行倉庫里已經收容了將近三十人。
而一個多月後的今天，這裡的人數早已經突破了四百人！
站在二樓往下看去，烏泱泱的全是人頭！ 二月二十八日，一個穿著黑綢衫的矮胖男人走進了深水埗警署。
他姓金，家裡排行老三，以前在荔枝角道上開了一家當鋪，
港島淪陷後當鋪關了門，他從不認為是自己的問題！
反而覺得自己是被陷害的！於是，他毫不猶豫的成了漢奸！
金三拿著藍色小本本在警署里找到了小隊長岡田，一個二十五歲的陸軍中尉，剛從廣州調來港島，長得白淨斯文，看上去像個剛出校門的小學教員。
如果你只看他的臉和笑容，你甚至會覺得他是一個可以講道理的好人。
岡田聽完金三的舉報，合上手裡的文件，站起來整了整軍刀的皮帶。
「你說的是萬友商行？」岡田問，聲音溫和而有禮。
「是是是，就在荔枝角道後巷，招牌還在，灰磚樓，門口有棵歪脖子榕樹。」
金三弓著腰，搓著手，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露出兩排被煙燻黃了的牙。「這兩個月，裡面藏了幾百口人，男女老少都有。」
「太君，這些都是刁民，不服從皇軍的疏散令，私自聚眾，說不定裡頭還藏著英軍的敗兵，這可是功勞一件哪。」
岡田臉上的笑容更濃郁，就是看著有點讓人不寒而慄！ 「金桑，你最好沒有看錯！」
「來人，集合第二小隊，包圍荔枝角道後巷萬友商行倉庫。」
他沉默了片刻，又補了一句，「帶上機槍。」
暮色四合。
萬友商行倉庫里，關老頭正蹲在門口用一塊濕布擦拭他的竹杖…
遠處巷口傳來軍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整齊而密集，至少有一二十個人。
關老頭聽了一輩子荔枝角道的腳步聲，每一種腳步他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出來。
但今晚這腳步聲他從來沒聽過，像一台正在推進的機器。
「日本人？」關老頭看著面前的士兵，臉色瞬間很難看！
岡田站在歪脖子榕樹下，身後是排成兩列的二十名士兵。
他們都端著三八式步槍，刺刀在泛著森森寒光。
隊伍末尾，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架在巷口的石板路上，機槍手蹲在槍後，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眼睛盯著倉庫緊閉的黑色大門。 岡田摘下軍帽，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把手帕疊好放回口袋，走到倉庫門口，「裡面的人，請把門打開。」
「我是港島警備部隊第四小隊的岡田中尉，接到舉報，有人在這處倉庫里非法收容人員私藏物資。」
「請裡面的人配合皇軍的檢查。」
倉庫里一片死寂。關老頭拄著竹杖站在門後面，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關老頭，快點開門，我知道你這裡藏了幾百人，趕緊開門，接受檢查！」
瑪德，是金三的聲音，這個狗雜種！
「太君，這倉庫是萬友商行的產業，我就是在這裡看門。」
「裡面都是些南洋來的布匹和藥材，沒別的。」
「沒別的？」岡田微笑著說道：「老人家，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你把門打開，我懷疑裡面可能混進去一些不法分子！」
「警備司令部有權對轄區內任何建築物進行審查，你要是還不肯開門，我只有硬闖了！」
說著，岡田拿過鐵皮喇叭，對著大門喊道：「三分鐘內，如果你們還不開門，我將使用武力！」 這個聲音剛落下，一道剎車音響起，一輛日系豐田轎車在隊伍前方停下！
車門打開，一道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走了過來！
來人徑直走到岡田面前，抬手就是左右開弓！
「啪啪，」兩記清脆的聲音響起，岡田一臉懵！
「你，你是什麼人？你為什麼？」
「為什麼打你是吧？」來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原本以你的軍銜是沒資格問我問題的！」
「不過，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我破例告訴你！」
「我叫林友，萬友商行老闆，這是我的證件，裡面東西是什麼我不能說，但我可以告訴你，它們隸屬於南方運輸部…」
林學禮從兜里拿出一本刻著旭日徽章的證件朝岡田遞過去，「這是我的證件，怎麼？你還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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