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丁主任要升官了
「陳桑,你對帝國的忠心我會向親王大人轉述,這一次你做的很不錯!」
「帝國正值擴大戰果的關鍵時刻,你願意說服金陵政府內部給帝國如此龐大的獻金,功績不可磨滅!」
陳陽趕緊說道:「古莊參謀長謬讚了,」
「我這也是為帝國未來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古莊很滿意陳陽的態度,微笑道:「金陵政府內部烏煙瘴氣,各種牛鬼蛇神層出不窮,親王殿下把你放在那群人中間,果然有奇效。」
「不過,空口無憑,你的計劃書做的很不錯,但我希望能看到實際一點的東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陳陽起身道:「古莊閣下,我既然敢把計劃書擺在你的面前,肯定是做了詳實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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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請放心,三月份賦稅徵集完畢,所有物資會及時送達。」
「很好,」古莊干郎滿意的點了點頭,「那麼,關於租界的事情,你們放手去做吧。」
「謝謝古莊閣下支持,我先告辭!」
陳陽起身微微鞠躬,轉身走出辦公室!
古莊干郎看著陳陽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計劃書,喃喃道:「果然是人才,可惜啊,就是政治基礎差了點,否則…」 滬市,中統秘密據點,閣樓。
雨後的濕氣從青瓦縫隙里滲進來,煤油燈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打顫。
桐木棋盤上,黑白兩軍的官子已經收到尾聲,白棋在右下角苦苦掙扎做活,黑棋則在左邊厚實地圍出了一片鐵桶般的巨空。
盤面差距至少十五目,勝負已分,但顧西林仍然拈著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這局棋已經和棋局本身無關了,是他跟自己較勁的習慣,越是遇到想不通的問題,越要跟自己下棋,仿佛答案藏在某一步被忽略的妙手裡。
樓梯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踩得木質階梯吱嘎作響。
葉秀峰弓著腰從暗門裡鑽進來,大衣上沾著雨水,臉上帶著一股剛從外面跑回來的寒氣。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好的電文,快步走到顧西林面前,把電文放在棋盤旁邊,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底下的那一絲急促。
「老師,剛接到消息,李群今天下午秘密進入滬市美國領事館,與美方公使單獨會面,會面時間大約四十分鐘。」
「我們的人確認過,他此行打的旗號是替周部長做事。」
顧西林懸在半空的手指停住了。他把那枚白子緩緩放到棋盤邊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然後他拿起電文看了一遍,順手放在棋盤邊上,雙手攏進青色長衫的袖口裡,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深沉的沉默。 李群進美國領事館,果然,這個消息放出去之後,第一個有動靜的就是李群,
上次他根據軍統走私線被精準轉移的情報,
這個時候,他推測李群就是a先生,軍統安插在汪偽政權核心的最高級別潛伏者。
這個推測雖然邏輯上站得住腳,但始終缺乏直接證據。
而現在,李群以周部長私人特使的身份秘密接觸美國公使,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他真的是a先生,那他的行為邏輯應該是:在汪偽內部隱蔽身份,為軍統獲取最高層級情報,同時在關鍵時刻配合盟軍的戰略行動。
周部長在汪偽政權里是二號人物,手握財政大權和行政實權,如果汪兆銘因為骨癌倒下去,周佛海就是最有實力的繼任者之一。
如果a先生就是李群,那麼,他選擇在這個時候向周部長靠攏,那他在做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他在借周部長的殼,行自己的棋。
周部長想搶在陳院長之前跟美國人達成某種政治默契,而李群利用自己的外事渠道為周部長牽線搭橋,贏得周部長的絕對信任。
這種信任一旦建立,李群就能在汪偽政權最高層的權力交接中占據一個極為關鍵的位置,
他以周部長親信的身份,深度介入汪偽政權的外交和情報系統,同時繼續為軍統提供情報。 但周部長自己知不知道他在被利用?
顧西林睜開了眼睛。他從袖口裡伸出手來,把面前棋盤上那顆唯一沒被收起來的黑子,舉到煤油燈前,黑曜石般的鵝卵石棋子表面泛著幽幽的光。
「秀峰,你看下這局棋,你覺不覺得有什麼問團?」
葉秀峰雖然棋藝算不上很好,但是,起碼能看的懂。
他看著器具上強弱懸殊的棋局皺了皺眉頭。
「老師,這局棋似乎沒有什麼懸念,勝負早已註定,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看不出問題,看不出問題,」顧西林喃喃重複了兩句,緩緩說道:「是啊,這局棋走到現在,一直都是我們在主導。」
「看上去一切都順著我們的意思往下發展,的確看不出問題。」
「秀峰,我果然還是太自負了。」
「看不出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老師,你把我說糊塗了。」葉秀峰滿臉不解。
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計劃一步步發展,一切變化都在預料之中。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怎麼顧西林反而說出這樣的話。
「秀峰,棋局千變萬化,以凡人之軀怎麼可能步步算無遺策。」
「可偏偏,我們的計劃就是順利的驚人,從我到滬市,只有一次意外,就是軍統物資。」
「但這個意外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因為,我們確定了a先生的身份。」
「但到了現在,我卻回過味來了,如果,這一切都是有人想讓我們看到的呢?」
葉秀峰越聽越糊塗,這一切計劃不是老師自己設計的。
怎麼這個時候又說這種話?
「老師,一切順遂不是好事嗎?」
「換做在平時,這是好事,但你別忘記,那個人是a先生,」
「整個軍統華南區的情報都在他掌控之中,」
「我看過內部報告,相比起a先生,中統在滬市的情報工作只能用四個字形容,一塌糊塗。」
「可這麼厲害的一個人,卻一直在按照我們的意思行動,」 「如果這個a先生真的這麼配合,我覺得他不夠資格擔任軍統的高官。」
葉秀峰這才回過味來,「老師的意思,a先生有問題?」
「我有點想不通,李群這個人性格乖張,心狠手辣,他沒理由會這麼配合。」
「人啊,有時候,太順了,不是什麼好事…」
葉秀峰蹙眉道:「老師,你想做什麼?」
顧西林拈著一枚黑色棋子,盯著棋盤看了很久,輕輕放下,「給軍統發信息,我想知道金陵政府接下來的動作!」
「另外,通知丁村,我要匯山碼頭的日本人運輸船資料,載重,數量,越詳細越好…」
「是,老師…」葉秀峰沒有問為什麼,應聲離去…
南方運輸部,陳陽回到辦公室,大衣沒脫,先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手擱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
下一刻,他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沒寒暄:「丁村在不在?」
對面應了一聲,「請問是什麼人找丁主任?」 「我是陳陽,讓丁村接電話!」
「陳,陳部長,」噼里啪啦,對面響起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接連不斷的:「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通知丁主任過來!」
緊接著,陳陽從話筒里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很快電話那頭換了一個人接,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極強的分寸感:「陳部長,我是丁村,您找我?」
「你來一趟運輸部,現在。」陳陽的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有一件事要當面跟你說。」
「是,我馬上過來!」
丁村到得比預想的快。
大約四十分鐘後,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
丁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領口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他看到陳陽還穿著大衣,微微頓了一下:「陳部長,您這麼急找我,是不是有什麼緊急情況需七十六號去辦?」
「坐。」陳陽沒有接他的話茬,「新政府內部有一個任命,要讓你兼任蘇杭綏靖專員,公文這兩天就會下到你那裡。」
丁村明顯愣住了,他想不通這蘇杭綏靖專員一職怎麼回復突然落到他身上! 說不想要那是假的,這個綏靖專員的權利可太大了,
原本這個職位是新政府元老齊燮元的,浙省一直都是他的地盤,他部下的糧餉也大多數靠浙省富商進貢,
最關鍵的還不是錢,綏靖專員可以擁有自己的稅警團,相當於有兵權,這麼大一塊餡餅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丁村頭上!
但丁村從來不信有天上掉餡餅這種事,要不然,他也不能在黨務調查處活這麼久!
丁村沒有立刻坐下,他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站了片刻,才緩緩坐下來,像是需要先確認椅子的位置是否穩妥:「蘇杭綏靖專員,這個位置以前不是由金陵那邊的人直接兼任的。」
陳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以前是以前。」
「現在金陵那邊需要有一個熟悉滬市,熟悉新政府系統,也熟悉江浙一帶駐軍情況的人來坐這個位置。」
「你這些年跟各方都打過交道,合適。」
丁村的手指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那盞檯燈罩上,似乎在看燈罩里的光線如何沿著弧面蜿蜒流淌:「陳部長,我這邊七十六號的工作還在手上,如果再兼任綏靖專員,兩邊跑起來,難免有顧不周全的地方。」
陳陽擺了擺手,「這你放心,蘇杭那邊的公文會走七十六號的渠道下發,名義上你還是在七十六號任職,但實際調度和駐軍協調的事,你以專員身份去辦。」
「金陵那邊需要一個自己人在這條線上,你是最合適的。」
丁村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衡量那句話里的分量。「陳部長,這個位置既然定下來,按照規矩我不該推辭。」 「但我想多問一句,金陵那邊,是周部長的意思,還是陳院長的意思?」
陳陽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到了蘇杭就知道了。到時候有些事需要你接得住。」
丁村越聽越寒心,這似乎有點趕鴨子上架的味道,「陳部長,不是我有心推辭,而是,現在滬市這邊很多棘手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陳陽將身子往後仰,靠在椅子上,「很多棘手的問題,丁主任,你說說看,到底是什麼棘手的問題…」
丁村吸了口氣:「陳部長,您是不知道我們七十六號工作有多麼繁瑣。」
「前幾天,有人向我們舉報了滬市軍統跟本地黑市勾結走私軍用物資的問題。」
「我們得到線索,趕赴倉庫的時候,那幾倉庫的物資竟然消失了。」
「這還不算,就十天前,從金陵後勤部特批給和平救國軍用以清鄉行動的炸藥,」
「足足六十箱,三千公斤,就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梅機關晴氣大佐嚴令我們必須協助破案,儘快追回炸藥。」
「這批炸藥要是落到仇日分子手裡,對滬市的穩定有重大威脅,」
呵呵,你總算是給我說到正題上了, 陳陽拉開抽屜,將兩頁薄薄的紙張放到桌面上,推到丁村面前。
「丁主任,你先看看。」
丁村皺了皺眉頭,拿起紙張,只是看了一眼,額頭忍不住汗水直冒連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
「陳,陳部長,您,您聽我解釋,我,我覺得,覺得這裡面有誤會。」
「有誤會?你是說陸處長誤會你,還是我誤會你?」陳陽的聲音輕飄飄的,似乎沒有重量。
但落在丁村耳朵里卻是分外刺耳。
「不不不,陳部長怎麼會誤會,我是說,陸處長說的,他說的,不是全部事實。」
「這批炸藥的確是高三林向我提的,我也只是幫忙,他說的什麼倒賣,屬下,屬下完全不知情。」
「丁主任,我也沒說什麼?陸處長的東西麼,可聽也可不聽。」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去杭州,」
陳陽從兜里拿出打火機,當著丁村的面,點燃兩張紙,丁村眼看著紙張燒成灰。
他沒有開心,反而臉色更加陰沉。 陳陽臉上浮現出和煦的笑容,「好了,現在炸藥的事情跟你沒關係了。」
「丁主任,都說男人三大幸事,升官發財死老婆,怎麼給你官做,你還是一臉死了親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