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我說,情報提供者是A先生


  「安藤君認為內奸還是出在七十六號?」晴氣淡淡的說了一句。

  「不是認為,是肯定,」安藤沉聲道:「滬市能拿到我們內部情報的部門沒有幾個。」

  「金陵特工總部是陳部長在管理,他主要重心還是放在運輸線上,所以,關於情報的事情還是七十六號接觸的最多。」

  「而南支會,特務科等一些情報組織的目光一直定在華夏戰場上,七十六號是滬市的地頭蛇。」

  「算來算去,如果有人能掌控完整的情報渠道,也只有七十六號。」

  「那麼,安藤君想要針對七十六號來一場甄別行動?」晴氣眉頭微微一緊。「沒有證據,現在動手太早了。」

  「假如問題真的出現在七十六號,我們需要的是一擊必中。」

  「不能給對方狡辯或者逃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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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藤真一點了點頭:「晴氣君,我同意你的判斷。這些案子不能再分開查了。」

  「從日暉港那批炸藥失蹤開始,到黑木小組截獲的斷流計劃,」

  「再到華懋飯店和匯山碼頭的連環爆炸,所有線索都串在一條線上。」

  「日暉港的炸藥失竊不是普通的內部盜竊,我們之前雖然重視,但還是想的不夠深。「  「將所有案子合併,我們負責外圍,你們來負責內部調查。」

  「我們通力合作,一定能夠把那個內鬼揪出來。」

  晴氣眉眼微動:「看來安藤君是有備而來,你先說一說你的建議。」

  安藤真一緩緩說道:「很簡單,根據黑木小組傳回的信息。」

  「這次中統方面糾集了超過五十人,再加上情報小組,密電小組,總人數應該在七十人左右。」

  「匯山碼頭發生爆炸之後,我們總共發現的無法確定身份的屍體大約是三十多人。」

  「對比之前的數據,這次自殺式襲擊的成員有相當一部分來自中統在各地的行動骨幹。」

  「但我們判斷,仍有一部分中統滬市站的潛伏人員沒有參與直接襲擊。」

  「也就是說,他們的兵力損失了一半多,現在應該還保留一到兩個小組。」

  「晴氣君,這些人要是不挖出來,滬市就永遠有一顆定時炸彈。」

  「我們也不知道這顆炸彈什麼時候就會爆炸。」

  晴氣摸了摸下頜:「安藤君準備從哪裡下手?」  安藤沉聲道:「爆炸案發前三十六小時內,滬市治安上面出現多宗異常爆炸事件。」

  「當地警察總署上報,有多個位置發生莫名爆炸,其爆炸威力很小,破壞力也極其有限。」

  「根據技偵課提交的現場報告,這些炸藥跟軍用炸藥沒有任何關係。」

  「應該是黑市流出的礦山炸藥,但手法不像是用來製造什麼恐怖襲擊,」

  「這種行為我推測很可能是破壞什麼重要證據,或者說是為了銷毀信息交換的渠道。」

  「我認為這是一個方向,可以從這些被破壞的地方反推出他們交易情報的信息。」

  「第二個方向就是失蹤的福田少佐。」

  「日暉港的調查報告我看過,福田失蹤的時間太蹊蹺了。」

  「剛剛匯報炸藥丟失,轉頭人就消失了,連怎麼消失的都不知道。」

  「如果是中統或者炸彈案子幕後之人動手,那麼,他也一定會留下痕跡。」

  「關於外圍的突破口,我暫時想到的就是這兩個。」

  「晴氣君,我還需要你們提供的調查報告,來確定是否有別的方法。」  「對了,我聽說你們之前逮捕了一個美國領事館的職員,不知道審訊結果?」

  晴氣從卷宗最下面抽出一份薄薄的人事檔案放到安藤面前。

  檔案封面上貼著李龍飛的照片,一張看上去瘦削而又顯得斯文的臉。

  晴氣緩緩說道:「李龍飛,代號木先生。」

  「根據我們目前審訊得知,此人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特工,隸屬於美國中央情報局。」

  「他是斷流計劃的美方協調人。」

  「此前,他直接與港島地區軍統及中統高層會面,然後,帶著中情局的資金和承諾潛入滬市。」

  「他對外的身份是美國領事館的駐滬外交顧問。」

  「在華懋飯店爆炸案發生前七十二小時,比良君在法租界一處安全屋抓獲了他。」

  「被捕時他沒有反抗,只是聲稱自己是美國公民,享有外交豁免權。」

  「他被捕之後,我親自審過一次。」

  「那次審訊只進行了不到二十分鐘,他就開口了。」  「不過,招供出來的東西並沒有什麼價值。」

  「原本我們想動用刑罰,強行撬開他的嘴,但他卻突然改變態度,要求美方領事介入,按交戰法規對待被俘情報人員。」

  「我當時沒有繼續審,因為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斷流計劃的全部細節,手裡沒有足夠的籌碼。」

  「現在不一樣了。」

  「我們至少能肯定斷流計劃的全部細節,並知道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安藤君,你的提議我很支持,你們特高課負責外圍,我們梅機關想辦法從李龍飛身上打開缺口。」

  「華夏有句老話,亡羊補牢,猶未晚也。」

  「如果能抓出這個內奸,至少我們對東京也能有所交代。」

  說到這裡,晴氣站了起來,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晴氣繼續說道:「安藤君,你我都清楚,這件事走到這一步,已經不僅僅是追查一起爆炸案的問題了。」

  「匯山碼頭那兩艘沉掉的運輸艦,還有一艘已經沒有維修價值,就剩千山丸號,要修也得一個多月,」

  「中統的這次襲擊可以說,直接拖慢了整個南方作戰的時間表。」  「這份責任,壓在派遣軍司令部的頭上,也壓在你我的頭上。」

  「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要給出一個交代。」

  安藤真一站起身子,「晴氣君,我知道該怎麼做,李龍飛交給你,務必要從他口中得到有用的情報。」

  「至於外圍,我們特高課有信心追到線索,先告辭了,」

  說完,安藤朝晴氣微微鞠躬,轉身離開辦公室。

  晴氣沉默片刻,抓起桌子上的電話,搖了搖,拿起話筒道:「比良君,把李龍飛帶到審訊室,今天,一定要從他嘴裡拿到有用的東西。」

  梅機關,底層的審訊室。

  這裡跟他們出於二樓的審訊室是完全不同的。

  二樓的審訊室可沒有任何刑具,在那裡受審,基本上就是協同調查,不會對你動手。

  而這底層的就是不一樣,周圍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

  有些刑具上甚至還帶著洗不掉的褐色血漬。

  李龍飛被帶進來的時候神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他看到周圍的環境,心中瞬間湧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晴氣慶胤看著李龍飛被帶進審訊室,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刻。

  眼前的李龍飛在關押數日後神情顯得有些疲憊。

  雖然沒有經受任何刑罰,但他的臉色的確比之前蒼白了不少。

  就連之前的圓臉也變得消瘦了幾分,兩側顴骨肉眼可見的變高,

  身上的衣服早就換成了灰色的囚服,就連金絲眼鏡也斷了一條眼鏡腿。

  就是不知道是被打斷的,還是自己不小心弄斷的。

  晴氣慶胤緩緩開口,「李先生,看你的臉色,你這幾天好像過得不怎麼樣...」

  「晴氣機關長,我不知道你們還要關我到什麼時候。」李龍飛的華夏語裡帶著濃厚的閩省味道。

  「我之前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部都交代了一遍,你們還有什麼理由要扣押我,」

  「我要求見我的律師。」

  晴氣哼了一聲,「李先生,你好像還沒搞清楚你自己的處境。」  說著,晴氣將身邊的資料放在桌子上,推到對方面前。

  「這是匯山碼頭爆炸之後的景象,李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們的計劃給帝國帶來多大的困擾。」

  「整個匯山碼頭被炸毀,維修時間至少需要三個月。」

  「這還是輕的,你們的計劃讓海軍部原本支援南下的物資化作飛灰。」

  「四艘運輸艦兩艘被炸沉,一艘損毀嚴重,幾乎沒有維修價值。」

  「只有一艘千山丸號勉強還能修復,但也需要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晴氣機關長,」李龍飛扶了扶只剩一邊的眼鏡腿…

  「我必須重申一遍,你說的什麼匯山碼頭爆炸案我一點也不知情,」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這個爆炸案發生的時候我就在你們的羈押室裡面。」

  「你們有什麼理由懷疑我參與了什麼爆炸案。」

  「最後,我必須再重申一次,我是美國公民。」

  「根據國際法的規定,我有權要求見我國領事館代表。」  「在領事館人員到場之前,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晴氣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緩緩把菸蒂在菸灰缸里碾滅,然後抬起頭來盯著李龍飛。

  「李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被捕那麼多天,美國領事館有沒有通過任何渠道向梅機關提出過對你的領事探視請求?」

  李龍飛眼眸驟然一緊,「晴氣機關長,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哼,我告訴你,是一次都沒有。」

  「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我再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就在你被關押的這段時間,你們領事館跟金陵政府談判代表團在華懋飯店舉行了一場酒會!」

  「很不幸,在酒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現場發生了爆炸案。」

  「領事館參贊彼得先生,職員詹姆斯,還有速記員賽琳娜小姐在爆炸中不幸喪生。」

  「你說什麼?酒會現場發生爆炸案?」李龍飛臉色巨變,中統制定的計劃並沒有這一項行動。  他們拿著美國人提供的資金,又怎麼敢連美國人一起炸?

  三名美國領事館職員死於爆炸,這已經是重大案件了,難怪.....

  晴氣冷笑道:「沒錯,華懋飯店爆炸案,美方代表團三人死亡,五人重傷。」

  「在華盛頓眼中,斷流計劃已經變成了一場外交災難。」

  「美國中情局現在正在拼命撇清和這次爆炸案的關係,」

  「而現在,我敢肯定,他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一個代號『木先生』的前中情局特工,落在我們手裡。「

  「要是你把斷流計劃說出來,那就意味著是中情局授意山城對自己人下手。」

  「你認為現在還有哪個官員敢替你出頭。」

  「他們巴不得你現在什麼都不說,然後,借我們的手把你處決。」

  「我必須告訴你一個殘酷的現實,你不是英雄,李先生。你現在是一個被遺棄的人。」

  「自己人把你當成了棄子,現在是你唯一可以談條件的人。」

  「你掌握的情報對我有用,我的權限對你也有用。」  「我可以把你轉移到非軍事區監獄,戰後按普通刑事犯處理。」

  「如果你交代的東西對我們有大用處,我甚至可以替你向東京方面求情。」

  「讓外交部給你一個特赦名額。送你回美國。」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沉默,我這裡的刑具雖然不多,但也足夠讓你說出我們想要的東西。」

  「到了那個時候,你受到的待遇跟現在就完全不同了。」

  「親自交代是態度問題,刑訊所得,那就是我們的功勞。」

  「我現在是把功勞送到你手裡,給你一個自救的機會。」

  李龍飛的神情陰晴不定,華懋飯店爆炸事件絕對出乎他的意料。

  他根本想不到顧西林為了成功可以這麼不擇手段。

  「你們,怎麼能夠證明華懋飯店的爆炸案是中統的人幹的。」

  晴氣皺了皺眉頭:「李先生,我們的確不能證明動手的中統還是軍統。」

  「你要是還想撐下去,那麼,我們的談話就此結束,下面的事情我就交給比良君來辦。」  「你最好現在考慮清楚,我可沒有耐心繼續陪你耗下去!」

  話音落下,晴氣慶胤作勢起身離開!

  李龍飛眼眸中頓時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晴氣機關長,請等一下!」

  「李先生肯合作了嗎?」晴氣緩緩坐了回去!

  「那麼,我們的談話繼續,現在,我想知道中統方面究竟是通過什麼渠道掌握情報的!」

  「你千萬不要告訴我這是他們偵查得來,因為,有些情報只有內部人員才能掌握!」

  「李先生,考慮清楚再回答,因為,你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李龍飛臉上表情不斷變化,足可見內心的掙扎,片刻後,他還是說了出來,「晴氣機關長,我說,傳遞信息的是軍統華南區情報處處長,代號,a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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