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我冤枉,我要見陳部長


  審訊室的白熾燈仍然亮著,安藤眼睛裡的血絲如同蛛網,遍布整個眼球。

  晴氣本來想讓他休息一會兒,但安藤拒絕了。

  他現在一門心思想要抓出a先生,睡覺,那是死人要做的事情。

  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

  晴氣眼看勸不動他,當下也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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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面對面坐著,等著比良的消息。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審訊室的平靜。

  比良秀一氣喘吁吁的趕到審訊室:「晴氣閣下,找,找到,找到鑰匙了。」

  晴氣跟安藤聞言立即站了起來,比良將鑰匙遞給晴氣慶胤。

  晴氣接過鑰匙,一眼就看到了鑰匙手柄處那一行小小的數字,

  5622....

  就是它...  晴氣將鑰匙遞給安藤,沉聲道:「比良君。麻煩你再去清一下李群,李主任。」

  「這一次,我想直到他還有什麼解釋...」

  「哈衣。」

  比良微微鞠躬,轉身出了審訊室,不一會兒,比良帶著兩名特工將李群帶了回來。

  「晴氣機關長,安藤中佐。」李群朝兩人躬身行禮。

  「李主任,這個時候就不要這麼多禮數了,」晴氣擺了擺手:「比良君在您的辦公室找到一把保險柜鑰匙。」

  「這個保險柜是滙豐銀行貴賓專用的保險柜。」

  「編號5622,我們發現的這把鑰匙,編號也正是5622。」

  「李主任,對此,你有什麼解釋?」

  「保險柜鑰匙?」李群的臉色顯得茫然。

  這種茫然晴氣見過很多次,

  尤其是在那些被突然帶上審訊室,還沒來得及編好說辭的嫌疑人臉上。  但這種表情在李群臉上出現,卻讓晴氣心裡微微沉了一下。

  因為李群不是一個需要臨場編造說辭的人,他是七十六號主任,

  同時也是汪偽政權情報系統的負責人。

  如果他在看到這把鑰匙時露出了茫然,那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把鑰匙。

  安藤沒有理會他的表情變化,「李主任,這把鑰匙是從你辦公室的暗格里搜出來的。」

  「暗格藏在辦公桌底部的夾層里,比良隊長親自拆開的。」

  「鑰匙編號5622,與滙豐銀行雷蒙總裁提供的保險柜編號完全一致。」

  「我知道,你可能還會否認,但是,我們有足夠的證據!」

  「因為,這個保險柜的主人叫葉烜,」

  這個名字你不會陌生吧,他是你夫人葉吉卿的弟弟!」

  「一個在汪偽政府擔任閒職的科員,在滬市滙豐銀行租了這個保險柜,」

  「而他保險柜的租金是從一個與美方資金源頭存在關聯的帳戶支付的。」  「李主任,你也是情報工作的專家,你現在給我一個不懷疑你的理由…」

  李群沒有回答,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把鑰匙,

  沉默片刻後,他的目光從鑰匙上移開,緩緩抬起,毫不避諱地看向安藤。

  「我不認識這把鑰匙。」

  「我可以保證,從來沒有見過它。它也不是我的。」

  安藤冷笑了一聲:「從你的辦公桌里搜出來的,你說不是你的?」

  「那它是怎麼跑進你辦公桌暗格里的?」

  「暗格?」李群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什麼暗格?我的辦公桌是七十六號配發的標準制式家具,我用了多年,從來沒發現過什麼暗格。」

  「你說暗格在哪裡?」

  晴氣對站在門口的比良英二微微點了一下頭。

  比良走到桌前,從物證袋裡拿出幾張在現場拍攝的照片,一張一張地排在桌上。

  李群低頭看著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家具他很熟悉,那是他熟悉的辦公桌,

  桌底有一塊被卸開的木質底板,底板拆開之後露出一個橫貫桌底的扁平夾層,

  夾層不大,剛好能藏下這把鑰匙。

  他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了很久,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有些無力地解釋道,「比良君,」

  「這把鑰匙不是我的。有人把它放進了我辦公桌的暗格里。」

  「這個人要麼對七十六號的制式家具有非常深入的了解,」

  「要麼他有足夠的時間獨自待在我的辦公室里反覆研究。」

  「而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屈指可數。」

  「你覺得是誰?」晴氣的聲音很輕。

  李群沉默了幾秒鐘。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我不清楚,一個不需要請示就可以自由進出我的辦公室的人,在七十六號內可以說屈指可數。」

  「晴氣閣下,我認為這是一個圈套。」  安藤和晴氣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李群把雙手交叉擱在桌上,「你們想想看,這事情實在太詭異了。」

  「你們剛好需要證據,鑰匙剛好就在我的辦公室里找到。」

  「而且,又那麼剛好是我的小舅子開的保險柜。」

  「說實話,我甚至不知道他這樣的人為什麼需要在滬市開一個保險柜,」

  「我也是做情報工作的,我有的是更隱蔽的辦法,讓你們根本追不到任何線索。」

  「而現在偏偏就是這麼湊巧。你們居然在關鍵時刻發現了所有線索,而又這麼巧,線索的指向都是我。」

  「所以,我相信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對方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把你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他可以渾水摸魚,甚至是借刀殺人...」

  晴氣跟安藤聽到李群的辯解幾乎同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

  「李主任,這就是你的解釋,但是,不足以將你的嫌疑洗清。」  「沒錯,這看上去是有一些刻意,但所有的事情都在合理的邏輯之內。」

  「因為,整個七十六號,也只有你才能輕鬆將信息傳遞到外面。」

  李群臉色一凝,「晴氣閣下,您如果要說邏輯,那麼,整件事的邏輯我們可以從動機著手。」

  「您先給我一個理由,我為什麼要泄露信息,是為了錢?」

  「您覺得我是那種可以用一點錢就能收買的人?」

  「這...」晴氣有些動搖了。

  李群說的不錯,他又不是陳部長那個死要錢的。

  李群是七十六號主任,他想要錢,只要開口,有的是人排隊給他送錢。

  陳陽要的是大錢,這種錢他根本看不上。

  而保險柜里據雷蒙說只有三十根大黃魚,以李群的地位跟權力。

  似乎也不需要為這點黃金而涉險。

  不等晴氣說話,李群繼續問道,「晴氣閣下,您一直懷疑我是拿了錢出賣帝國。」  「我想知道,我到底值多少錢!」

  晴氣沉吟道,「李主任,目前雷蒙總裁提交的資料,您涉及的黃金總數為三十根大黃魚!」

  「三十根,很好,一千兩黃金?」李群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笑容中充斥著嘲諷的味道!

  「晴氣閣下,安藤君,你們覺得我李群是缺一千兩黃金的人嗎?」

  「七十六號每年從情報聯盟支取的金額,我李群每年經手的警察總署經費…」

  「哼,這些錢足夠養活一個師還綽綽有餘。」

  「蘇浙皖三省,所有賭場跟煙館我都有抽成。」

  「我需要跟美國人要黃金?」

  「這把編號5622的鑰匙不是我的。」

  「是有人把它放進了我的辦公桌暗格里。」

  「而且,我必須重申,那個暗格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抽屜夾層這種老掉牙的藏東西方式,隨便一個了解七十六號制式家具的人都能利用。」  「至於葉烜,我承認他是我妻子的弟弟,但他這幾年並不安分,」

  「我知道他多次打著我跟七十六號的旗號在碼頭和商行之間倒賣物資。」

  「你們要查他,儘管查,但別把我和他做的事扯在一起。」

  「李主任,葉烜的下落我們已經通知金陵方面去核實了。」

  晴氣沉聲道,「至於你說的栽贓,如果真的有人栽贓,那這個人對你的事情了如指掌。」

  「李主任,這種人應該不多吧…」

  」這種人當然不多。所以,我希望晴氣跟下和安藤中佐可以給我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我相信以我的能力,一定能找出這個人,。」

  「我不需要很多時間,七十二小時,只要給我七十二個小時就行了。」

  審訊室里的突然靜了下來,晴氣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安藤。

  似乎在詢問安藤需不需要給李群這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但安藤並沒有表態,他的腦子很亂,李群逐條反駁了所有證據。  表面上聽起來的確這件事很有問題,但李群只是用了自己的語言去反證。

  他並沒有實際的證據支持自己的話。

  可以說,他的話就是用邏輯來打敗現有證據。

  對於安藤這種相信證據大於相信言論的人,給他七十二小時,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

  但不給他時間,就這樣一錘子打死,邏輯上也說不過去。

  事情到這裡又開始陷入僵局...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比良站在門口。

  「晴氣閣下,」比良語氣顯得有些急躁,「出事了,金陵方面剛才回電,葉烜跑了。」

  「我們的人上門傳喚的時候,他藉口上廁所,從二樓窗戶跳下去,翻過圍牆跑了。」

  「現在,內田君調動憲兵隊正在全城追捕,」

  「但他對金陵地形極為熟悉,目前下落不明。」  「不過,特高課松本少佐在葉烜住所搜出了一本密碼本,已經對照了李群辦公室座機與金陵之間的加密通話記錄。」

  「其中有一段通話被證實使用了這本密碼本中的三號加密方案,」

  「已經破譯出所有電文。」

  「聯絡七號,三點二十,已暴露,速離。」

  「什麼?」安藤猛地站起來,他一把接過比良手中的譯電稿,低頭掃了一眼,

  然後抬起頭看著李群,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獵人終於等到獵物露出破綻的滿足笑容。

  「李主任,如果按照你之前的邏輯。」

  「這本密碼本是不是應該在某個聯絡員的手裡。」

  「它怎麼說也不可能出現在一個金陵政府內部擔任閒職的人手裡。」

  「而且,只不過就是找葉煊證實一下你們之間的通話,而他卻如提突然逃跑,」

  「逃跑就算了,他住所里卻留下了這本本該由他親自銷毀或攜帶走的密碼本。你不覺得這一切又太過巧合了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李群瞬間陷入了一種無助的境地。  「不是這樣,那是怎麼樣?」安藤步步緊逼,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現在的李群連最後一個可以脫身的理由都被否定,a先生的身份,可以說已經被坐實。

  這個時候他還能找到什麼脫身的藉口!

  李群緩緩開口,「安藤中佐,晴氣閣下,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們都不會相信了,」

  「但我可以保證這一切跟我沒關係,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栽贓,」

  「我需要有人幫我做擔保,給我一個自證的機會!」

  「找人做擔保,」晴氣跟安藤相視一眼,雙方腦海里同時出現一個人的名字!

  但他們很有默契的沒有說出來,而是詢問道,「李主任,沒有足夠的理由,我想你未必能說動他!」

  「安藤閣下,我要一個機會,我是冤枉的,我要見陳部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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