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嫁禍東風，帝心無痕！
蘇沐雪那帶著哭腔的尖叫，在轟鳴的瀑布聲中依然顯得無比刺耳，迴蕩在整個洞窟。
「林淵！你這個惡魔！你又想害蕭凡哥哥！」
聽到這愚蠢至極的指控，林淵握著「萬獸妖源晶」的手微微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瀑布入口處那張梨花帶雨、寫滿了正義與憤怒的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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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愕」，那驚愕中又帶著幾分被至親之人誤解的「痛心」，最後，這一切情緒都迅速褪去，化為一種冰冷刺骨的決絕。
他沒有辯解，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血池中氣息暴漲、剛剛睜開雙眼的蕭凡，又看了一眼蘇沐雪，聲音低沉而沙啞。
「愚蠢！你什麼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他竟高高舉起了另一隻手！
那隻手中，赫然也握著一枚晶石，同樣散發著狂暴的能量波動，外形與那枚真正的妖源晶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光芒更加混亂，帶著一股不詳的血色。
這是他早已用反派值從系統商城兌換的低級道具——【混亂能量擬態晶】。
在蘇沐雪和剛剛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模糊的蕭凡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淵猛地捏碎了手中的「假妖源晶」！
「不——！」
蕭凡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嘶吼！
轟！
一股比之前赤血魔猿發怒時還要狂暴、還要混亂的能量風暴，以林淵的手掌為中心，轟然炸開！
整個洞窟，整個山體，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地搖晃、哀鳴！
無數磨盤大小的巨石從洞頂轟然砸落，堅硬的岩壁上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那方血池更是被攪得翻江倒海，血浪滔天！
末日降臨！
在這片毀滅性的景象中，林淵的身影卻穩如泰山，他對著被嚇得面無人色、呆立原地的蘇沐雪厲聲喝道，聲音蓋過了山崩地裂的巨響：
「此乃『血魔咒晶』！是萬獸谷所有妖獸的怨氣與煞氣所凝結的詛咒之物！」
「蕭凡強行煉化它，只會迷失心智，淪為一頭只知殺戮的血魔！我本想趁他心神未被完全侵蝕前毀掉此物，是你！是你打斷了我！」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滔天怒意，每一個詞都帶著「為大局著想」的沉重決斷！
這番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蘇沐雪的腦海里。
血魔咒晶？
他……他是在救蕭凡哥哥？
我……我錯怪他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蘇沐雪的整個世界觀都開始崩塌。
就在她心神失守，一塊巨石攜著萬鈞之勢從她頭頂砸落的瞬間！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瞬間出現在她身前。
林淵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猛地將她扯入懷中，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迎向了那墜落的巨石！
同時，他體內剛剛穩固的凝脈境靈力瘋狂湧出，化作一道並不算厚實的靈力屏障，籠罩住兩人。
「轟！」
巨石砸在屏障之上，屏障瞬間碎裂，殘餘的力道結結實實地撞在林淵背上。
林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抓著蘇沐雪的手卻沒有半分鬆動。
「快走！我來斷後！」
他「艱難」地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屏障，扭頭對懷中早已目瞪口呆的蘇沐雪低吼，那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焦急與決然。
蘇沐雪徹底傻了。
她被林淵緊緊護在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體溫，能聞到他衣袍上淡淡的清香，更能感覺到他為了保護自己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這……這還是那個冷酷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嗎？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救我？
這個與她心中「惡魔」形象產生劇烈衝突的舉動，讓她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血池之中。
蕭凡的身體已經停止了吸收，傳說中的「不滅戰體道基」雛形已然鑄就，四肢百骸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
可他眼中的景象，卻讓他比被萬獸精血淬體時還要痛苦百倍！
林淵……毀掉了那個能讓他一步登天的力量源泉？
林淵……在山崩地裂中，不顧一切地救了沐雪？
為什麼？！
無盡的恨意依舊在他胸中燃燒，但一絲無法言喻的困惑，如同一條最毒的毒蛇，死死纏上了他的心頭，讓他幾欲發狂。
戒指中，藥不然的殘魂更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百思不得其解。
「這小子……這林家的小子……究竟想幹什麼？」
洞窟即將徹底坍塌。
林淵不再停留，拉著還有些失神的蘇沐雪，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從另一處被亂石砸開的裂縫中沖了出去。
當他們渾身塵土地出現在外界時，恰好與一道撕裂空間、帶著滔天帝威降臨的身影匯合。
來者，正是紫霄聖主，林嘯天！
他身後，還跟著一眾聞訊趕來、個個面色鐵青的宗門長老。
他們看到的，是坍塌的萬獸谷禁地，是死傷慘重、哀嚎遍野的內門弟子，以及那頭被重創後，依舊在發狂嘶吼的赤血魔猿。
「淵兒！」林嘯天看到林淵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心痛。
而其他長老的目光，則充滿了質問與怒火。
「少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會有如此慘重的傷亡！」一名長老忍不住厲聲質問。
林淵卻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掙脫蘇沐雪的手，面無表情地走到父親面前，遞上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戰報」——幾塊從赤血魔猿身上崩落的、沾染著漆黑魔氣的血肉。
隨後，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義憤填膺的長老，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無上威嚴。
「那頭赤血魔猿，已生心魔，即將徹底墮為魔獸。若非我等以身為餌，深入禁地，將其從沉睡中引出並在此地重創，一旦讓它在萬獸谷深處徹底狂化，引動萬獸暴動，整個紫霄聖地，都將生靈塗炭！」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冷酷。
「犧牲，是為了更大的勝利！今日所有犧牲的弟子，他們的名字，將由我親自刻在聖地英魂碑的第一排！他們的家族，將世世代代，享受聖地最高規格的供奉與榮光！」
一番話，冷酷、霸氣，卻又充滿了無法辯駁的大義！
所有準備追問的長老，瞬間啞口無言。
是啊，若真如少主所說，那這些弟子的犧牲，非但無過，反而是天大的功勞！他們若再追究，豈不是成了不明大義、鼠目寸光之輩？
林嘯天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兒子，拿起那塊魔猿血肉感受了一下，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讚許與驕傲。
他沉聲開口，一錘定音！
「此事，淵兒處置得當！所有犧牲弟子，按淵兒所說，以最高規格撫恤！此事，到此為止！」
聖主親自定調，再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一場由林淵親手策劃的災難，就這麼在他的帝王心術之下，變成了一場「功過相抵」，甚至「功大於過」的輝煌勝利。
……
淵閣。
林淵屏退了所有侍女，靜室的大門轟然關閉。
他臉上的「虛弱」與「決然」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無波的冷漠。
他攤開手，那枚真正的、內部仿佛蘊藏著一片璀璨星空的【萬獸妖源晶】，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本源與上古法則氣息，從中散發出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鴻蒙道體，正在瘋狂地渴望、咆哮，想要將這股力量徹底吞噬！
「不滅戰體道基？不過是些殘羹冷炙罷了。」
「真正的盛宴，現在才開始。」
林淵盤膝而坐，將那枚妖源晶緩緩按在自己的眉心。
他要藉助這股力量，一舉衝破桎梏，將鴻蒙道體，蛻變為那傳說中、連他前世都未曾見過的，超越神品的【鴻矇混沌道基】！
轟！
磅礴的力量如九天銀河倒灌，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整個淵閣的上空風雲變色，靈氣匯聚成肉眼可見的漩渦，一絲絲、一縷縷灰濛濛的混沌之氣，憑空而生，環繞著整個閣樓緩緩流轉。
然而，就在他即將完成蛻變，鑄就無上道基的關鍵時刻。
一道帶著前所未有凝重之意的神念傳音，直接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是林嘯天！
「淵兒，速來紫霄殿見我！」
「禁地最深處的那座『天道碑』……剛剛傳來異動！」
「碑上，浮現出了兩個字——」
「『稷下』！」
「中州神域的稷下聖院，派人來了！他們……是衝著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