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稷下之召,帝心辨殺機!
淵閣上空,風雲變色。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灰濛濛氣流,自虛空中憑空而生,如百川歸海,環繞著整座閣樓緩緩流轉。那是混沌之氣,是萬物之始,是大道之源!
靜室之內,林淵盤膝而坐,那枚【萬獸妖源晶】已然化作最精純的本源洪流,瘋狂灌入他的眉心。他的鴻蒙道體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骨骼、經脈、血肉,乃至神魂,都在向著一個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躍遷。
鴻矇混沌道基,即將鑄成!
這方不完整的天道,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足以顛覆其劇本的力量,開始發出無聲的咆哮。
就在林淵神魂與道體將要完美融合的最後一剎那。
「淵兒,速來紫霄殿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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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恢宏、霸道,卻又夾雜著一絲前所未有凝重之意的神念傳音,無視了淵閣的所有禁制,如同一柄無形的天錘,悍然砸進了林淵的識海!
帝境之威!
這股外力的強行介入,瞬間打破了那微妙到極致的平衡。
「噗!」
林淵猛然睜開雙眼,體內翻湧奔騰的混沌能量失去了最後的引導,如脫韁的野馬在他四肢百骸中瘋狂衝撞。一口殷紅的鮮血再也壓制不住,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玉石地面。
這一次,是真的。
那股撕裂般的痛楚,讓他本就冰冷的眼神,瞬間沉寂得如同萬載玄冰。
他緩緩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感受著鴻蒙道體深處留下的一絲微不可察的創傷。
好一個「恰到好處」的打擾!
這便是天命的手段麼?察覺到自己即將脫離掌控,便迫不及待地降下阻礙。
林淵並未流露出半分怒意,只是平靜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被強行打斷的突破,雖留下了隱患,但也讓他的鴻蒙道體提前沾染了一絲真正的混沌特性,根基之雄厚,已遠非尋常神品道基可比。
他推開靜室大門,步伐沉穩地朝著紫霄殿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整個紫霄聖地的氣運脈絡之上。
紫霄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帝座之上,林嘯天面沉如水。他的身側,站著一位身穿星辰道袍,頭戴玉冠的中年男子。男子氣息淵渟岳峙,竟是一位尊者境巔峰的強者,只是那雙眼睛,倨傲而淡漠,瞥向殿內一切時,都帶著一種來自更高層次的審視與輕蔑。
林淵踏入大殿。
那中年男子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評估一件稀有的貨物,最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
「聖主,這便是你紫霄聖地覺醒了『異種道體』的少主?」中年男子開口,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勢。
林嘯天尚未回答,殿外已有數位長老聞訊趕來,當他們看清那中年男子的服飾與令牌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驚。
「中州神域……稷下聖院的使者!」
「天吶!稷下聖院的人怎麼會來我們東玄域?」
在這些長老眼中,能被大陸第一學府稷下聖院看中,那是光宗耀祖,一步登天的無上榮耀!
之前對林淵在萬獸谷所作所為心懷不滿的幾位長老,此刻心思更是複雜到了極點,嫉妒的雙眼發紅,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的運氣簡直好到逆天!
「見過使者大人。」林淵對著中年男子微微頷首,不卑不亢,算是行禮。
那名為魏通的使者眉頭一挑,似乎對林淵這般平靜的態度有些意外,但隨即冷哼一聲,開門見山道:「我院『天道碑』感應到東玄神域有『異種道體』出世,此乃萬年罕見之天資。奉聖院之命,特來徵召你入學,進行觀察與培養。」
徵召!
此言一出,林嘯天那帝境的威壓都為之一滯,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而那些長老,則徹底被這兩個字震得心神搖曳。
這不是邀請,不是招攬,而是如同上國對藩屬下達命令一般的「徵召」!
這便是稷下聖院的霸道!
林嘯天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魏通使者,淵兒乃我紫霄聖地唯一繼承人,就這麼被『徵召』而去,是否……」
「聖主。」魏通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冷硬,「這是聖院的規矩。任何被天道碑感應到的特殊體質,都必須無條件進入聖院。這是為了整個大陸的氣運著想,也是為了他好。你紫霄聖地雖是東玄霸主,但與整個中州相比,不過是池塘與江海之別。」
一番話,噎得林嘯天這位帝境強者都啞口無言。他能感受到,魏通背後站著的,是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底蘊。
大殿內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林淵始終面無表情,仿佛他們討論的,是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他的帝心,卻早已推演萬遍。
原著劇本里,蕭凡是在東玄域歷練大成,幾乎無敵之後,才意氣風發地進入稷下聖院,從此如龍入海,開啟了他真正的傳奇。
而現在,天道劇本等不及了。
它要將根基未穩,境界低微,甚至還帶著傷的自己,提前扔進那個天才雲集、妖孽遍地,氣運爭鬥最為慘烈的絞肉機里!
讓自己成為無數「新主角」「新氣運之子」們成長的墊腳石,一塊最優質的「經驗包」。
這,才是為他這個反派,準備的真正「炮灰劇本」!
看到林淵和林嘯天「吃癟」,那幾位長老在角落裡交換著眼神,壓低了聲音,幸災樂禍的議論卻剛好能讓所有人聽到。
「哼,看他之前何等張狂,動輒以王侯令壓人,如今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還不是要低頭?」
「年少輕狂,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稷下聖院,那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也好,讓他去見識見識天高地厚,免得總以為我們東玄域就是整個天下了。」
這些聲音,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鳴。
消息很快傳開。
青鸞仙谷內,蘇沐雪聽到此事,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心中五味雜陳。她本該為林淵的「報應」而感到高興,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萬獸谷那山崩地裂中,那個用後背為她擋下巨石的身影,以及那句「你什麼都不知道」的怒吼。
他……一個人去中州,會很危險吧?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用力搖了搖頭。
而另一邊。
破舊小院內,蕭凡已經能下地行走。不滅戰體道基的雛形,讓他肉身力量暴漲,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聽聞林淵被稷下聖院「押送」往中州,他只覺得三伏天喝了冰水,通體舒泰,仰天大笑!
「天道有眼!林淵!你的報應來了!」
戒指中,藥不然的殘魂也嘿嘿笑道:「小子,這是你的機會!他被強行帶走,根基未穩,心氣必受重創!而你,當抓緊時間,儘快前往中州!那裡,才是真正的舞台!老夫保證,在稷下聖院,你會親手將他踩在腳下!」
紫霄殿內。
在所有人以為林淵會屈辱接受這不公的命運時。
他卻忽然抬起頭,平靜地看向魏通,開口道:「去聖院可以。」
頓了頓,他補充道:「但我自幼體弱,頑疾纏身,需要一個貼身僕人照顧起居。」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擺少主的譜?
魏通聞言,更是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林淵卻不理會眾人的目光,只是隨意地朝著殿外一指。
那裡,一個負責灑掃的雜役弟子正賣力地揮動著掃帚。那弟子看起來十六七歲,身材敦實,面容憨厚,修為更是低得可憐,僅在淬體境。
「就他吧。」林淵淡淡道。
魏通的笑聲更大了,輕蔑地搖了搖頭:「天才也需要人端茶倒水,倒也無妨。一個淬體境的廢物而已,隨你。」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林淵被剝奪一切後,最後一點可笑的、想要抓住權柄的掙扎。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在離開前,林淵以王侯令,向家族寶庫支取了海量看似雜亂無章,毫無關聯的低階靈材、礦石,堆滿了整整一個儲物戒指。
他還秘密傳訊給了一位絕對忠於林家的死士長老,只交代了一句話。
做完這一切,他才帶著那個被點中後,至今還一臉懵懂,不知所措的憨厚「僕人」阿牛,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登上了那艘懸浮於雲海之上,巨大無比,通體由星辰精金打造的飛空寶船。
寶船緩緩啟動,撕裂雲層,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際。
林淵站在船頭,衣袍被罡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在雲霧中漸漸縮小的紫霄聖地,眼神幽深,無悲無喜。
那裡,像一個即將被他親手攪亂的棋盤。
此行,究竟是龍游淺水遭蝦戲,還是猛虎出籠,嘯山林?
他身旁的阿牛,緊張地搓著手,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家這位傳說中的少主,只覺得這位少主的背影,仿佛比身下這無盡的雲海,還要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