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驕聚會，誰為螢火！
七星城中央廣場，空間風暴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
蕭凡的身影，便如同自太古神話中走出的戰神，矗立於那座崩毀的傳送祭壇中心。
他衣衫破碎，渾身浴血，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鋒芒與百折不撓的戰意。
「這位小兄弟，竟能肉身硬抗空間亂流，從廢棄的太古傳送陣中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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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體魄，此等意志，簡直聞所未聞！」
「英雄出少年啊！」
短暫的死寂後，整座廣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嘆。
七星城主，那位王侯境巔峰的強者，此刻再無半分城主的架子，快步上前，滿臉熱切與敬佩。
「壯士！在下七星城主錢萬山，不知壯士尊姓大名？」
他身旁，一名十五六歲，穿著鵝黃羅裙，面容嬌俏的少女，正是他的小女兒錢多多。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蕭凡，小臉泛紅，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之情。
這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頂天立地，無畏無懼！
與飛舟上那個只會躲在護衛身後，陰險毒辣的林淵相比，簡直是皓月與塵埃的區別！
蕭凡感受著周圍敬畏的目光，聽著耳邊真誠的讚嘆，胸中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他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對著城主抱拳，聲音沙啞卻鏗鏘有力：「晚輩蕭凡，一介散修，僥倖不死罷了。」
「散修？」錢萬山愈發震驚，隨即大笑，「好一個散修！蕭小友，你這等天驕，正是我輩楷模！來人，快，將蕭小友奉為上賓，請最好的醫師為其療傷！」
就在全城都為蕭凡的到來而沸騰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如同一陣春風，壓下了所有的喧囂。
「胸有猛虎，心有薔薇，雖衣衫襤褸，卻難掩其不屈之風骨。此子，非池中之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月白錦袍，手持玉骨摺扇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他面如冠玉，氣質溫潤，一雙桃花眼仿佛能看透人心，明明只是站在那裡，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另一處焦點。
「是聽雨樓的玉公子！」
「天吶，連中州頂級世家的玉公子都驚動了！」
玉公子，築基境巔峰強者，以智謀和風雅聞名於中州年輕一代，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人，徑直走到蕭凡面前，微微一笑：「在下聽雨樓，玉驚鴻。蕭兄風采，令在下心折。今夜聽雨樓設宴，不知蕭兄可否賞光？」
這番話，客氣，卻又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自信。
他言語間，甚至沒看一眼旁邊的稷下聖院使者魏通，那份來自中州核心圈層的傲慢，顯露無疑。
蕭凡心中一動，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那份發自真心的賞識。
他知道，這是他踏入中州的第一個機會。
「玉公子相邀，蕭凡榮幸之至。」
一場萬眾矚目的結交，就此達成。
飛舟之上，李昊等人看著下方光芒萬丈的蕭凡，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紅了。
憑什麼？
一個道基被毀的廢物，憑什麼能得到這等青睞！
他們將這股無能的怒火，盡數轉移到了角落裡的林淵身上。
「哼，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天驕！跟人家一比，某些人連提鞋都不配！」
「躲在護衛身後的病秧子，在中州，可沒人會慣著你！」
這些譏諷，林淵聽見了，卻懶得理會。
就在此時，一道極其隱晦的靈力波動，跨越無盡虛空而來，精準地落在了蕭凡手中的戒指上。
蕭凡身軀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
是沐雪的傳訊！
「蕭凡哥哥，聽聞你已至中州，沐雪為你高興！萬獸谷之事，我總覺得另有隱情，你千萬要小心林淵！他心機深沉，遠非你我想像！我會努力修煉，儘快去中州尋你，你一定要等我！」
蘇沐雪那帶著關切與擔憂的聲音，如同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蕭凡所有的疲憊與傷痛。
他緊緊攥著拳頭，鬥志昂揚。
為了沐雪，為了所有看好他的人，他一定要在這中州，闖出一片天！
……
與城中的熱鬧喧囂截然相反，林淵帶著阿牛，走進了七星城最龐大，也最魚龍混雜的坊市。
他對那些擺在明面上，靈光閃閃的法寶、丹藥，視若無物。
反而專挑那些無人問津的角落攤位走去。
最終，他在一個老舊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昏昏欲睡的老頭，攤位上擺著一堆破銅爛鐵。
林淵隨手拿起一塊人頭大小，坑坑窪窪，像是被燒焦了的黑色石頭。
「老闆，這個怎麼賣？」
老頭眼皮一抬，有氣無力地道：「天外隕鐵，堅硬無比，十塊下品靈石。」
林淵又指了指旁邊一堆灰撲撲，好似沙礫的粉末。
「這些星辰砂呢？」
「哦，那個啊，煉器剩下的廢料，你要是買隕鐵，這個白送。」攤主一臉「你賺大了」的表情。
林淵點點頭，隨手丟出十塊靈石，將那塊「隕鐵」和一堆「廢料」都收了起來。
看著林淵離去的背影，攤主心中竊喜，碰上個不懂行的冤大頭。
那所謂的「天外隕鐵」，不過是塊質地稍硬的黑鐵礦，而「星辰砂」，更是連廢料都算不上的爐渣。
林淵將那塊沉重的黑色石頭，隨手丟給了身後的阿牛。
「拿著。」
「哦。」阿牛憨憨地應了一聲，伸手抱住。
在他接觸到石頭的一瞬間，他那看似愚鈍的身體深處，某種沉睡的特質，竟與這塊石頭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共鳴。
一股旁人無法察覺的奇異力量，順著他的手臂，開始緩慢地滋養他的四肢百骸。
阿牛自己，卻毫無感覺，只是覺得這石頭，抱起來還挺順手的。
夜幕降臨，聽雨宴上，燈火輝煌，天驕雲集。
蕭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武服，雖然樸素，但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依舊讓他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他與玉驚鴻相談甚歡，從修煉感悟聊到天下大勢，竟是越聊越投機。
酒過三巡，魏通為了討好玉驚鴻，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道：「玉公子，說起來，我們船上還有一位身份尊貴的少主呢。林淵，還不快過來，給玉公子敬杯酒？」
他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想讓林淵當眾出醜，成為蕭凡的完美陪襯。
玉驚鴻對林淵毫無興趣，但也不好駁了魏通的面子，便隨意地取出一件布滿裂痕的青銅羅盤。
「也罷。聽聞東玄域聖地底蘊深厚，我這裡恰好有一件殘破古寶，誰能說出其來歷和修復之法，此寶便贈予誰，算是我聽雨樓的一點心意。」
這，便是他的考校。
蕭凡的腦海中，藥不然的聲音立刻響起：「哈哈哈，天助我也！此乃『尋龍盤』，上古勘探靈脈的至寶，修復之法嘛……」
蕭凡聽完，心中大定，上前一步，將那尋龍盤的來歷、用途、乃至修復所需的幾種罕見材料，侃侃而談。
一番話，引得滿堂喝彩。
玉驚鴻更是撫掌大讚：「蕭兄博學，驚鴻佩服！」
他當場將那尋龍盤，贈予了蕭凡。
隨後，玉驚鴻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被強行拉過來的林淵身上，嘴角帶著一絲戲謔。
「林少主出身聖地，見識想必更是不凡。我這裡，也有一難題，不知少主可敢一試？」
他指向宴會廳中央，那座高達三丈，作為七星城根基的「鎮運石」。
「此石乃七星城氣運所系，但近年來靈性流失嚴重，城主想盡辦法也無力回天。若林少主能讓此石，恢復一絲靈性，」他伸出一根手指，「我聽雨樓，便欠你一個人情。」
話鋒一轉，他眼中的戲謔變成了冷意。
「若不能，便請你為你白天的『無禮』，向我等中州同道，敬一杯謝罪酒。」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分明就是逼著林淵低頭認錯，將他紫霄聖地少主的臉面，徹底踩在腳下！
蕭凡看著被逼入絕境的林淵，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復仇快感。
林淵，你也有今天！
在所有人等著看好戲的目光中，在玉驚鴻那勝券在握的微笑中。
林淵卻只是平靜地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塊冰冷、死寂的鎮運石。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一杯酒，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