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影之手，拙仆之眼！
第二日，日上三竿。
七星城中央廣場，早已是人山人海，比昨日更加擁擠。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那場世紀豪賭的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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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眾矚目之下，林淵的身影，準時出現。
這一次，他依舊沒有半分強者的氣場，反而兩手空空，身後跟著那個看起來更傻了的僕人阿牛。
「來了來了！快看，他又來了！」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人群的議論聲中，夾雜著毫不掩飾的譏笑。
林淵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走到鎮運石前。
這一次，他沒有再裝模作樣地輸送靈力，而是從阿牛手中接過一個布袋，隨手一揚。
嘩啦啦——
一堆灰撲撲，好似爐渣般的沙礫，被他以一種極其隨意的，毫無章法的方式，在鎮運石周圍撒了一圈。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轉身就要走。
全場死寂。
短暫的停頓後，是比昨天猛烈十倍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他這是在幹什麼？撒沙子？他是覺得鎮運石不夠髒，給它加點料嗎？」
「星辰砂！那不是坊市里當廢料賣的玩意兒嗎？我昨天還看見他買了！十塊下品靈石，買了一大堆！」
「瘋了，紫霄聖地這位少主，是徹底瘋了！」
李昊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林淵的背影，對身邊的魏通說道：「使者大人您看，這便是東玄域第一聖地的繼承人，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魏通的臉色鐵青，他已經懶得再看林淵一眼，只覺得自己的臉面，都被這個蠢貨丟盡了。
然而，人群之中，聽雨樓頂層的雅間內，玉驚鴻臉上的笑容，卻悄然凝固了。
他出身中州頂級世家，見識遠非東玄域修士可比。
林淵那看似荒謬可笑的撒沙動作，在他眼中，每一個落點，每一撮沙礫的份量，都仿佛暗合著某種他無法理解，卻又感到心悸的韻律。
那不是胡鬧。
那是一種他看不懂的，古老而玄奧的儀式！
一絲不安，如同毒蛇，悄然噬咬著他的心臟。
「去查！」他對著身後的護衛，下達了命令，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變的煩躁，「把林淵的底細給我查個底朝天！還有，七星城最近一年內所有的人員異動，家族紛爭，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與此同時，那個在所有人眼中，都只是個背景板的憨厚僕人阿牛，正被林淵派出去「閒逛」。
他憨實的模樣，低微的修為，讓他走在任何地方，都不會引起絲毫的警惕。
他牢記著少主的吩咐，專門在七星城七大家族之一，陳家府邸周圍的那些酒樓、茶肆里落腳。
他也不與人交談，只是找個角落坐下，豎起耳朵，聽著那些三教九流的閒談。
那些人口中複雜的家族關係，利益糾葛，他一個字也聽不懂。
但是，他與生俱來的「大巧若拙體」，卻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惡意與能量波動，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當有人在閒聊中，無意間提及陳家那位常年閉關，幾乎被人遺忘的「三長老」時，空氣中，就會瀰漫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和恐懼。
那種感覺，就像是冬天裡，被一條毒蛇盯上，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他將這個最直觀的「感覺」，原封不動地回報給了林淵。
「少主，那個地方……不好。」阿牛撓著頭，努力地組織著詞彙，「他們一說那個什麼三長老，俺就覺得……冷。」
靜室之內，林淵聽完阿牛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中，已然明了。
昨日那縷作為魚餌的混沌氣息，反饋回來的位置，結合阿牛這野獸般的直覺，已經讓他精準地鎖定了藏在水面下的那條大魚。
陳家，三長老。
與林淵這邊的暗流涌動不同，另一邊的蕭凡，正沐浴在萬丈光芒之中。
在玉驚鴻的親自引薦下，他結識了中州第一商會「萬寶樓」前來七星城巡查分會的一位大管事。
宴席上，那管事隨口提了幾個關於上古丹方煉製的難題，本意是考較玉驚鴻。
蕭凡腦海中，藥不然那蒼老的聲音嘿嘿一笑，將幾句關于丹方核心藥理的精闢見解，告訴了蕭凡。
蕭凡現學現賣，幾句話便點破了其中關隘，一針見血。
那萬寶樓的大管事當場震驚，隨即大喜過望，竟將蕭凡引為知己，當眾贈予了他一張通體由紫金打造，銘刻著萬寶樓徽記的貴賓金卡！
「蕭小友，憑此卡，可在大陸任何一家萬寶樓，享受七折優惠，並有調動千萬靈石以下物資的權限！」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這不僅僅是財富的象徵，更是身份的認可！
在原書的劇本里，這張金卡，正是蕭凡在中州獲得第一桶金，並與那位眼高於頂的萬寶樓大小姐產生交集的開端。
得到確切情報後，林淵的計劃，也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他再次進入靜室，這一次，他取出了那塊在坊市中買來的，人頭大小的「天外隕鐵」。
他沒有修煉，而是闔上雙目，以自身神念為刀，在那塊看似普通的黑色石頭內部，開始銘刻一道極其複雜、玄奧，以他目前凝脈境的修為，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微型陣法。
【逆源破煞陣】！
此陣，乃是他前世所創，專門用以破解竊取天地本源一類的陰邪陣法。
以前世帝尊的修為施展，可頃刻間抽乾一方小世界。
而現在，他要做的，是在這塊小小的石頭裡，復刻出此陣萬分之一的威能。
這個過程，對他如今這具身體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神念每一次的雕琢，都像是在用一柄鈍刀，切割自己的靈魂。
但他憑藉著前世對天地法則那深入骨髓的理解，硬是以凝脈境的微末修為，撬動了冥冥之中的一絲大道法則之力，強行將那枚閃爍著混沌光澤的陣法核心，烙印進了石頭的最深處！
當最後一筆完成，他整個人都虛脫般地晃了晃。
而他手中那塊平平無奇的「隕鐵」，已經從一把鑰匙，變成了一枚足以引爆全城的，定時炸彈。
夜，愈發深沉。
玉驚鴻的護衛，一臉沮喪地回來復命。
一無所獲。
七星城表面上風平浪靜，陳家更是如同鐵桶一般，毫無破綻。
這讓玉驚鴻愈發煩躁，他總覺得，自己正被捲入一個看不見的巨大漩渦，而自己，卻連漩渦的邊緣都觸摸不到。
第二夜，七星城上空烏雲密布，電蛇在雲層中翻滾，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壓抑的氣氛籠罩著全城。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就是三日之約的最後期限。
是貽笑大方的跳樑小丑，還是深藏不露的真龍，終將見分曉。
聽雨樓內，蕭凡手持那張紫金貴賓卡，意氣風發。
「小子，放心吧！」藥不然的聲音充滿了自信，「老夫已經將那門《燃血祭靈法》傳給你了，此法雖會損耗你一些生機，但足以強行激活那塊破石頭！明日，等那林淵徹底淪為笑柄，你再當眾出手，一舉扭轉乾坤！屆時，整個七星城都將奉你為救世主！那林淵，將被你徹底踩入塵埃，永世不得翻身！」
蕭凡緊緊攥著拳頭，眼中戰意燃燒。
他已經能想像到，明日自己力挽狂瀾之後，林淵那張絕望而扭曲的臉！
遠在東玄域，青鸞仙谷。
蘇沐雪也通過家族的情報網，聽聞了林淵在七星城的「狂言」。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心中五味雜陳。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希望林淵失敗，出醜，這樣才能證明自己當初的選擇是何等正確。
可不知為何，腦海中，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萬獸谷那山崩地裂中，那個用後背為她擋下巨石的身影。
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擔憂，如野草般，在心底悄然滋生。
他……真的能做到嗎？
陳家，祠堂地底，那間終年不見天日的密室中。
陳三長老感受著從鎮運石中源源不斷傳來，幾乎要將他撐爆的磅礴能量，臉上露出了滿足而猙獰的狂笑。
「快了……就快了！待我吸乾此城龍脈，神功大成，什麼七大家族，什麼狗屁城主，整個七星城，都將是我的！」
「明日……就讓紫霄聖地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在全城人面前，替我吸引所有的注意吧！」
他貪婪地舔了舔嘴唇，完全沒有察覺到，一張由他自己親手拉開的，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收緊，正懸在他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