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藏書閣!


  生死台一戰,餘波如山崩海嘯,席捲了稷下聖院的每一個角落。

  夏長風被一擊鎮壓,昏死抬走,這則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萬丈狂瀾。

  新生們對林淵的稱呼,在一夜之間,悄然發生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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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魔頭」,到後來的「狂徒」,再到現在,所有人在私下提及這個名字時,都用上了另一個詞——怪物。

  鄙夷和不屑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

  凝脈境,一擊秒殺築基中期的仙朝皇子。

  這種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天才的認知範疇。

  就在這股風波愈演愈烈之時,不知是誰,從負責登記的執事那裡,翻出了一份此次新生入門試煉的完整榜單。

  榜單的出現,讓本就混亂的輿論,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快看!青鸞古族的聖女,蘇沐雪!」

  「登天梯,三百階,僅次於蕭凡,名列第二!」

  「問心殿評定,『道心通透,上上佳』!我的天,這等天賦,竟是頂尖一檔的天之驕女!」

  這份成績單,讓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一個如此驚才絕艷,光芒萬丈的聖女,為何會與那個道基被毀,靠著丹藥續命,在生死台下臉色煞白如鬼的蕭凡走得那麼近?

  更讓他們想不通的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那個一錐鎮壓皇子的怪物林淵,在榜單上的成績,卻是那般刺眼。

  登天梯,三十三階。

  問心殿,評定失敗。

  一個天之驕女,一個廢物,一個怪物。

  這三個人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瞬間成了聖院內最熱門的話題,無數流言蜚語四起,其中夾雜著對蕭凡毫不掩飾的嫉妒,和對林淵那詭異表現的百般費解。

  ……

  天字號洞府內。

  靈氣濃郁如霧,幾乎要凝結成水。

  「噗!」

  蕭凡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將身前的石地染得猩紅。

  他面色慘白,氣息紊亂,道心上的那道裂痕,在林淵鎮壓夏長風之後,已然擴大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

  只要他一運功,林淵那手持黑錐,輕描淡寫破開漫天龍氣的畫面,就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腦海,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神之上。

  「痴兒!」

  戒指中,蒼老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師!」蕭凡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像一個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浮木,「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老者的虛影浮現,看著弟子這副心魔纏身的樣子,長嘆一聲。

  「常規修煉,你已無任何可能追上他。」

  「為師也未曾料到,這世間竟有如此妖孽。他的一舉一動,都像一柄精準的手術刀,刀刀都切在你我師徒的命脈之上。」

  老者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事到如今,你只剩下最後一條路。」

  「闖禁地,奪傳承!」

  「禁地?」蕭凡心頭猛地一跳。

  「不錯!」老者眼神變得銳利,「稷下聖院後山禁地,那座『太古道碑』!為師當年神魂受創,流落至此,曾在那道碑之下,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那是大夏仙朝開國戰皇,在證道之前留下的帝級煉體功法——《不滅戰皇經》!」

  「唯有得到此法,以戰皇精血重鑄道基,成就傳說中的『不滅戰體』,你才有與那怪物正面抗衡的資格!」

  蕭凡的心在劇烈跳動,既有對力量的渴望,也有對禁地的恐懼。

  「可是老師,那禁地……」

  「沒有可是!」老者厲聲打斷他,「此行九死一生!但你若不去,道心之傷無藥可醫,不出三月,你必將淪為一個徹底的廢人!」

  「是眼睜睜看著他將你踩在腳下,奪走你的一切,包括蘇沐雪的目光!還是冒死一搏,去爭那唯一的一線生機!」

  「你自己選!」

  老者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蕭凡的心上。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林淵那張永遠雲淡風輕,卻充滿蔑視的臉。

  浮現出蘇沐雪那雙可能會寫滿失望的眼眸。

  一股滔天的恨意與不甘,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

  「我去!」

  蕭凡從地上一躍而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我一定要變強!我一定要親手,將他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百倍奉還!」

  很快,蕭凡決意闖禁地的消息,便通過玉驚鴻等人的口,有意無意地泄露了出去。

  一時間,整個聖院再次轟動。

  在所有人眼中,這是一個落魄英雄不屈的怒吼!

  是向不公的命運,發起的最後衝鋒!

  「聽說了嗎?蕭凡師兄要闖太古道碑了!」

  「雖千萬人吾往矣!這才是真正的天驕風骨!」

  「唉,可惜了,他若道基完好,何至於此。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無數人被這股悲壯的豪情感染,欽佩、同情、期待的目光,齊齊匯聚向了聖院後山的方向。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蕭凡吸引之時。

  那個掀起了一切風波的始作俑者,林淵,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舉動。

  他無視了外界所有的議論,獨自一人,緩步走向了稷下聖院最古老,也最冷清的區域——藏書閣。

  此舉在眾人看來,無疑是一種逃避。

  「看,那怪物去藏書閣了。」

  「呵呵,看來他也知道,自己根本無法與蕭凡師兄那種天命所歸之人抗衡,這是怕了,躲起來了。」

  「終究是旁門左道,上不得台面。面對真正的英雄,他也只能選擇當個縮頭烏龜。」

  譏諷和不屑,再次悄然蔓延。

  ……

  稷下聖院的藏書閣,與其說是一座閣樓,不如說是一片龐大的古典建築群。

  這裡收藏著自太古時代至今,無數的孤本、典籍、雜記,卻鮮有人問津。

  對於天驕們而言,有聖院夫子傳道,有強大的功法神通可以兌換,誰會浪費時間來這種故紙堆里消磨光陰?

  林淵走到藏書閣那扇布滿灰塵的巨大木門前,一個身穿灰袍,頭髮花白,正在打盹的老者,緩緩睜開了渾濁的雙眼。

  他便是守閣人,秦夫子。

  在原書的軌跡中,這位秦夫子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隱世高人,對堅毅不屈的蕭凡極為賞識,曾多次暗中指點。

  此刻,他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番,渾濁的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厭惡與鄙夷。

  「藏書閣乃聖賢之地,不是你這種聲名狼藉之輩該來的地方。」秦夫子聲音沙啞,帶著驅趕的意味。

  林淵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徑直向內走去。

  「站住!」秦夫子身形一晃,攔在林淵面前,冷聲道:「入閣可以,但此地規矩,不得翻閱任何功法戰技類的玉簡,你只能看那些雜記史料。」

  在他看來,這等於是斷了林淵來此尋找秘法的念頭,是一種刁難。

  然而,林淵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可以。」

  說完,他繞過秦夫子,走入了那瀰漫著書卷腐朽氣息的幽暗空間。

  秦夫子愣在原地,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愈發不快,冷哼一聲,便不再理會。

  林淵沒有走向那些擺放著珍貴功法秘籍的區域,而是徑直走入了一排排積滿灰塵,擺放著各種雜記、圖志、總綱類典籍的書架之間。

  他沒有用手去翻閱。

  只是緩步走過。

  他那遠超此界想像的帝尊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水銀瀉地般鋪開。

  一排排書架,一本本古籍,從材質到內容,從陣法圖譜到煉器總綱,從世界地理到異聞雜談,所有的一切信息,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他的神念「掃描」,解析,歸納,重組。

  他不是在閱讀。

  他是在以最高效的方式,解析這個「小說世界」的底層法則與構成漏洞。

  這,才是帝尊的思維方式。

  想要凌駕於規則之上,必先洞悉規則本身。

  當他的神念掃過一本名為《萬器總綱》的殘破古籍時,他停下了腳步。

  在那古籍的末頁,一段幾乎被歲月磨平的描述,被他的神念精準捕捉。

  「……世間萬兵,靈、寶、道、聖、帝,層級分明。然傳說中,帝兵之上,尚有至高之境,曰『法則』。以身化法,以器載道,兵器本身,即為一道完整法則之具現,言出法隨,萬劫不磨……」

  法則兵器!

  林淵的指尖,輕輕拂過腰間那截冰冷的戮仙錐。

  此物,天生便蘊含著一絲純粹的「殺伐」本源。

  它有成為「殺伐法則」本身的潛質!

  一個全新的,比單純掠奪蕭凡機緣更加宏偉的目標,在林淵心中悄然成型。

  他不僅要奪走這個世界主角的一切。

  他還要利用這個世界的規則,以這個世界的資源為基石,將戮仙錐,親手打造成一柄超越帝兵,足以戮仙屠神的無上兇器!

  就在此時,林淵的神念微微一動。

  他感知到,在聖院後山禁地的方向,一股熟悉的氣息,已經帶著決絕的意志,踏入了那片區域。

  獵物,已經就位了。

  林淵緩緩合上了手中的古籍,將其放回原處。

  他轉身,無視了身後秦夫子那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緩步走出了幽暗的藏書閣。

  陽光重新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抬頭,望向禁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充滿期待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自語。

  「演員已經就位,舞台也已搭好。」

  「是時候……去收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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