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贏家
火山核心深處，岩漿湖泊的狂暴已然平息。
林淵懸浮於空，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根溫潤如玉、流淌著七彩霞光的古樸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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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鳳羽】。
這件關乎他母親太初古鳳族線索的信物，安靜地躺在他掌心，散發著親切而磅礴的生命氣息。
他策劃的一切，都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報。
幾乎是鳳羽到手的瞬間，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接連炸響。
【叮！宿主成功截胡天命之子終極機緣『太初鳳羽』！】
【叮！宿主以帝尊手段，引動天災，重創天命之子及其敵對勢力，完美達成『漁翁之利』成就！】
【綜合評定：完美！獎勵結算中……】
【獎勵反派值：30000點！】
【獲得特殊獎勵：神通『鳳凰真火』（初窺門徑）！】
三萬反派值！
林淵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這趟火山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更重要的是，那道名為「鳳凰真火」的神通。這並非普通的火焰，而是太初古鳳族血脈中蘊含的本源神火，焚盡萬物，涅槃重生。雖只是初窺門徑，但對他如今的戰力，已是極大的補強。
他將【太初鳳羽】收入儲物空間，沒有半分停留。
身影一晃，悄無聲息地融入岩壁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真正的贏家，從不在人前顯露獠牙。
……
黑風峽谷。
末日般的地動山搖終於停歇，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焦臭與濃郁的血腥味。
大地滿目瘡痍，被岩漿沖刷過的地面凝固成猙獰的黑色晶體，幾具來不及躲閃的稷下聖院弟子的屍體，被燒成了焦炭，形態扭曲，慘不忍睹。
劫後餘生的哭泣聲、呻吟聲，在死寂的峽谷中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噗——」
一片碎裂的岩石堆下，一隻沾滿血污的手猛地伸出。
蕭凡掙扎著爬了出來，他渾身浴血，衣衫襤褸，胸前那道被趙擎劈出的刀傷深可見骨，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在剛才那場毀滅性的岩漿洪流中，他被沖刷席捲，本以為必死無疑。可他體內的龍魂戰體，卻在生死關頭瘋狂運轉，竟將一部分侵入體內的地煞火毒強行吸收煉化。
非但沒死，反而因禍得福，戰體變得更加堅韌強橫。
更讓他驚喜的是，在他的腳邊，一塊被岩漿包裹、通體赤紅、散發著驚人火屬靈氣的晶石，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赤炎神晶】！
雖然品質遠不如林淵得到的【太初鳳羽】，甚至可以說是那件終極機緣逸散出的能量殘渣所凝，但其中，依舊蘊含著一絲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火鳳血脈。
對此刻的蕭凡而言，這無異於天降神藥！
這就是天道法則的「補償」。
另一邊，萬象聖地的情況同樣悽慘。
金烈臉色鐵青地看著眼前的殘局。為了抵禦那場突如其來的火山總爆發，他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幾艘戰爭樓船受損，帶來的甲士更是死傷了近三成。
最關鍵的是，擊殺蕭凡的最好時機，已經錯過了。
「長老，還追嗎？」趙擎捂著受傷的手臂，喘著粗氣問道。
「追？」金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掙扎著站起身的蕭凡，又看了看自己這邊損失慘重的隊伍，眼中閃過濃濃的不甘與忌憚。
這個蕭凡，簡直就是個掃把星！
不僅意志力頑強得像個怪物，運氣更是好到逆天！
先是天寶樓樓主出面，現在又是萬年不遇的火山爆發，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幫他。
再糾纏下去，天知道還會發生什麼詭異的事情。
「撤！」金烈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帶著無盡的恨意，下令道：「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外傳！至於這個竊賊……我們有的是機會，下一次，我定要讓他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萬象聖地的樓船，帶著一片狼藉和更深的仇恨，緩緩升空，撕裂空間，狼狽地消失在天際。
危機，暫時解除了。
峽谷內，倖存的稷下聖院弟子們看著敵人退去，又看看那個手握赤炎神晶，如同不屈戰神般屹立不倒的蕭凡，終於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我們活下來了！我們贏了！」
「全靠蕭凡師兄！又是蕭凡師兄救了我們！」
劉青梅哭著跑過去，看著蕭凡滿身的傷痕，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崇拜。
在他們眼中，蕭凡又一次帶領他們創造了奇蹟。在聖主境強者的圍殺和毀天滅地的天災之下，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還獲得了機緣。
這是何等的英雄氣概！
聽著眾人的歡呼與吹捧，蕭凡緊握著手中的【赤炎神晶】，胸中豪氣干雲。
他做到了！他沒有讓任何人失望！
蘇沐雪靜靜地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片慘烈的戰場，看著那些死去的同門，再看看那個被眾人簇擁在中央，享受著英雄般待遇的蕭凡，內心卻掀不起半點波瀾。
震撼，無比的震撼。
可這份震撼之下，卻不是崇拜，而是一層讓她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濃濃的陰影。
她默默地走上前，拿出丹藥，為受傷的同門療傷，動作輕柔，卻一言不發。
周圍的歡呼聲，此刻聽在她耳中，竟是那麼的刺耳。
她的腦海里，一遍遍地回放著剛才的景象。
同門的慘叫，臨死前的絕望，被岩漿吞噬的恐懼……
這就是英雄的代價嗎？
為了所謂的機緣，為了一口不服輸的氣，將所有信任他的人，全都帶入這片萬劫不復的死地……
這，真的對嗎？
她忽然想起了林淵。
想起了那個在迎仙客棧里，被所有人嘲諷為「懦夫」的身影。
想起了他那句被所有人當成笑話的「自私」之言。
「萬一……萬一再碰到萬象聖地的人怎麼辦？」
現在想來，那是何等精準的預言。
他的選擇，雖然冷酷，雖然無情，雖然自私到了極點，卻保全了他自己。
如果……如果當時他們所有人都像林淵一樣「自私」，像他一樣「懦弱」，此刻是不是都還安全地待在天啟城裡，而不是躺在這片焦黑的土地上，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蘇沐雪第一次，對自己堅信不疑的「選擇」，產生了懷疑。
她一直認為，蕭凡的熱血、不屈、重情重義，是這世間最可貴的品質。
可這份品質帶來的，卻是慘烈的「勝利」，和萬象聖地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而林淵的冷漠、理智、極致的利己，卻是一種對危險近乎恐怖的精準規避。
她依舊不認同林淵的為人。
但她卻不得不承認，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殘酷世界裡，林淵的生存方式，或許……才是更聰明，更正確的活法。
這個念頭一生出，就像一顆種子，在她心底瘋狂地生根發芽。
她所崇拜的英雄，渾身浴血，站在屍骸之上，贏得了一場慘勝。
而她所鄙棄的懦夫，此刻又在哪裡？
無人知曉，那個真正的勝利者，早已悄然遠去。
林淵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該如何利用這枚【太初鳳羽】，去接觸那個高高在上，連紫霄聖地都輕易不願招惹的禁忌古族——他母親所在的家族。
而黑風峽谷內，蘇沐雪內心的天平，已經開始發生劇烈的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