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氣運的殘羹
裂縫之後，是另一個世界。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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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到化不開的死寂，如同凝固的沼澤，要將一切闖入者吞噬、同化。
林淵的身影在黑暗中穿行，那因天道反噬而受的內傷，在這片絕地中非但沒有好轉，反而因死氣的侵蝕而愈發沉重。
但他毫不在意。
帝尊的心境，早已讓他習慣了在刀尖上行走，將痛苦視為通往更強力量的階梯。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空間的盡頭，一具龐大到宛如山嶽的枯骨，靜靜地盤坐在那裡。
那是一頭猿猴的骨骸，即便早已死去無盡歲月，骨骼上依舊殘留著一股頂天立地，敢與神魔爭鋒的無上霸意。
太古戰猿。
這便是鎮壓在稷下禁地最深處的真正凶物。
林淵的目光，沒有在它龐大的骨骸上停留，而是徑直望向了它那空洞的眉心。
在那裡，一團拳頭大小，如黑洞般深邃的光團，正在無聲地跳動著。
每一次跳動，都仿佛在訴說著太古時代的血與火，每一次收縮，都蘊含著足以撕裂天地的純粹力量法則。
【太古戰猿本源魂火】！
這才是這座囚籠真正的核心！
是這頭上古凶物一身力量與道法的精華所在！
蕭凡在外面拼死拼活，甚至不惜引動天運護主，所求的「不滅戰體道基」，與眼前這團本源魂火相比，不過是主菜旁逸散出的一絲香氣，凝結成的殘羹冷炙。
可笑世人，卻將那殘羹視若珍寶。
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帝尊俯瞰螻蟻時的漠然。
他不再壓制體內的傷勢，反而催動起所剩不多的靈力，一步步走向那具巨大的枯骨。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太古的凶煞威壓便越是恐怖，仿佛有億萬凶魂在耳邊咆哮，要將他的神魂撕成碎片。
若是尋常修士，哪怕是聖主親至，面對這等威壓，也要心神失守。
但林淵，只是冷哼一聲。
「區區殘魂，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一聲低喝，蘊含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帝威。
那股縈繞在空間的恐怖威壓，竟如同老鼠見了貓，瞬間為之一滯！
趁此機會，林淵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在那團本源魂火察覺並做出反應之前，一隻手，狠狠地抓了上去！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狂暴能量，瞬間從他的掌心湧入！
那不是靈氣，而是最純粹，最原始，充滿了毀滅與戰鬥意志的力量洪流！
林淵體內的經脈，在這一瞬間被沖刷得寸寸欲裂，剛剛被天道反噬的傷口，更是被這股力量撕得鮮血淋漓。
但他不退反進，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與瘋狂！
「來！讓本帝看看，太古凶猿的力量，究竟有多強！」
鴻蒙道體，在此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那原本只是沉寂在體內的道體，仿佛一頭甦醒的太古巨獸，張開了它貪婪的巨口，開始瘋狂地吞噬、煉化這股湧入的能量！
之前天道反噬留下的暗傷，在這股更加霸道的力量沖刷下，竟被強行修復、碾碎、而後重塑！
他的肉身強度，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暴漲！
他的修為瓶頸，那道從凝脈境通往神宮境的天塹，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被瞬間撕裂！
神宮境初期！
神宮境中期！
神宮境後期！
……
就在林淵於無人知曉的黑暗中，進行著一場沉默而恐怖的蛻變時。
外界，煉心池。
轟隆——！！！
一道粗壯無比的暗金色光柱，猛地從池水中央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禁地上空的濃鬱黑霧，將整個稷下聖院的駐地，都染上了一層霸道絕倫的金色！
一股不屈、不滅、戰天鬥地的恐怖戰意，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
禁地內無數遊蕩的凶魂，在這股戰意面前，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瞬間淨化、蒸發！
整個禁地的煞氣，仿佛遇到了它們的君王，竟然開始臣服、退散！
池水中央，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正是蕭凡！
此刻的他，渾身上下都銘刻著神秘的暗金色紋路，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雙目開闔間，竟有金色的戰意實質般射出，將虛空都割裂出兩道細微的痕跡。
不滅戰體道基，鑄就成功！
而且，因為天運護主，陰差陽錯地吸收了那股被「提純」過的核心煞氣，他所鑄就的道基，品質遠超預期！
「林淵……」
蕭凡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口中喃喃自語。
他的臉上沒有狂喜，只有冰冷到極致的恨意與快意。
他成功了！
他終於得到了足以復仇的力量！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將林淵踩在腳下，將那個男人帶給他的所有屈辱，百倍奉告的場景！
池邊，穆長老看著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激動得老淚縱橫。
「英雄！這才是真正的英雄！」
「天命所歸！天命所歸啊！」
……
這驚天動地的異象，自然也驚動了禁地之外的所有人。
「快看！那是什麼！」
「是禁地的方向！好可怕的戰意！」
「是蕭凡師兄！一定是蕭凡師兄成功了！」
所有弟子都衝出了自己的洞府，駭然地望著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臉上寫滿了震撼與狂熱。
夏輕語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緊緊攥著拳頭，絕美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眼中更是泛起了晶瑩的淚光。
她就知道！
她沒有看錯人！
蕭凡，沒有辜負所有人的期望！他承受了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最終涅槃重生！
「英雄歸來！」
不知是誰，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稷下聖院駐地！
「英雄歸來！手刃惡徒！」
「恭迎蕭凡師兄王者歸來！」
「等待英雄，審判林淵那個敗類！」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屬於正義的狂歡之中，他們高呼著，吶喊著，慶祝著英雄的誕生，期待著惡徒被審判的最終結局。
一邊是光芒萬丈，舉世矚目，被所有人視為希望的「輝煌」誕生。
另一邊，是無人知曉的黑暗角落裡，一場沉默卻更加恐怖的盛宴。
裂縫深處。
林淵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團太古戰猿的本源魂火，已經被他吞噬殆盡。
神宮境後期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邁入王侯之境！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鴻蒙道體，因為融入了戰猿的本源，變得更加堅不可摧，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一股撕裂萬物的霸道力量。
這，才是真正的造化！
他緩緩站起身，體內那爆炸性的力量被完美地收斂，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望向了那道沖天的金色光柱，感受著那股沸騰的戰意。
林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是一種獵人看著自己精心飼養的獵物，終於長得膘肥體壯時，發自內心的滿意。
「不滅戰體道基……倒也算是一份不錯的養料。」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希望這道餐後甜點，味道能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