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那就結婚吧
宋時好的心撲通撲通地跳,感覺下一刻就要跳出來了。
江衍怕她喘不過氣,戀戀不捨地移開了唇,額頭抵著她的,嗓音喑啞:「時好,謝謝你的勇敢。」
宋時好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她把臉往江衍懷裡埋得更深些,聲音細柔:「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
江衍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衣襟傳過來,像春日裡的悶雷,輕輕敲在她心上。
他抬手撫著她的發,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卻燙得她頭皮發麻。
「以後不用再謝了。」他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時好猛地抬頭,撞進他含笑的眼裡,那裡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帶著從未有過的柔軟。
她忽然想起一路話,是啊,人總要有個圖頭,可江衍圖她什麼呢?圖她脾氣倔,還是圖她總躲著他?
「江衍,」她咬著唇問,「你到底……圖我什麼?」
江衍被她問得一怔,隨即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圖你笑起來眼睛像月牙,圖你煮的麵條夠味,圖你明明怕黑卻總說自己膽子大……」他一條一條數著,眼神認真得不像話,「圖的就是你這個人,宋時好。」
宋時好的心跳又開始不規律,她慌忙別過臉,卻被他輕輕轉了回來。
這次江衍沒再靠近,只是用指腹擦過她泛紅的眼角:「不躲了,好不好?」
她看著他眼裡的期待,終於緩緩點點頭,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陳克探進半個腦袋,看到裡面的情形,立刻做了個「OK」的手勢,又飛快縮了回去,嘴裡還小聲嘀咕:「成了成了,這下不用天天看我哥苦著臉了……」
江衍無奈地嘆了口氣,宋時好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陽光透過窗戶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纏纏繞繞。
把話說開之後,兩人黏糊得不行,應該說,是江衍黏她黏得厲害。
只要空出時間,他就會去見她,拉拉小手,抱抱她,說一些讓她臉紅心跳的情話。
要是宋時好來醫院,他就會把她留在他的辦公室,兩人膩膩歪歪。
「從前不知道你這麼能說。」宋時好將臉埋在他的胸膛,咕噥道。
江衍低笑,手臂收得更緊些,下巴擱在她發頂輕輕蹭著:「以前是怕說錯話惹你煩,現在知道你不躲了,才敢把心裡的話往外倒。」
他指尖划過她的發尾,聲音放得柔:「你不知道,每次見你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樣子,我夜裡都能琢磨半宿。」
宋時好忍不住掐了把他的腰:「那你現在倒成話癆了。」
「只對你一個人話癆。」江衍捉住她的手,往唇邊送了送,在她手背上輕輕印了個吻,「中午想吃什麼?我讓食堂留份糖醋排骨?」
「不想吃食堂,」宋時好仰頭看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想吃你做的。」
江衍愣了下,隨即眼裡漾開笑意:「好啊,下班我就去買排骨,不過……」他故意拖長了音,捏了捏她的臉頰,「得麻煩宋老闆賞臉,去我那兒嘗嘗手藝。」
宋時好被他逗得笑出聲,點頭應了。
為難的是,兩人雖說確定了關係,但是並沒有對外公開,這也是宋時好的意思。
畢竟在外人眼裡,他們是小叔子和寡嫂,怕讓人知道了指指點點。
宋時好顧慮的是江衍,但江衍其實並不在意,他只是依著宋時好罷了。
晚上到了江家,兩人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和以前一樣。
只是江母到底是過來人,她這陣子就覺得江衍不對勁兒,又說不上來,直到今天看到兩人一塊出現在江家。
看著兩人暗送秋波,她就什麼都明白了。
「咳咳,我也不是那麼不開明的人。」飯桌上,江母直接點明,「你倆那眼神都快纏一塊去了,還想瞞著誰呢!」
宋時好手裡的筷子「噹啷」一聲掉在桌上,臉頰「騰」地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慌忙去撿筷子,指尖卻跟燙著似的亂顫。
江衍倒是鎮定,伸手按住她的手,慢悠悠地彎腰拾起筷子,放到一邊,又給她換了雙新的,才抬頭看向江母,語氣坦然:「媽,既然您看出來了,我們也就不瞞了。我和時好是認真的。」
江母瞅著兒子眼裡藏不住的笑意,又看看宋時好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忍不住笑。
她對宋時好沒啥意見,只是礙於身份沒敢多說,如今兩人能走到一起,也算是有緣,她沒必要做那個老頑固,惹人嫌。
「認真就好,」江母往宋時好碗裡夾了塊排骨,笑得溫和,「時好啊,你別拘束。咱們家沒那麼多規矩,江衍這孩子看著冷,心裡熱乎,以後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儘管跟我說,你就註定是我江家的兒媳婦。」
一頓飯吃得宋時好坐立難安,倒是江衍,時不時給她夾菜,眼神里的縱容藏都藏不住。
飯後宋時好要去洗碗,被江母按住:「讓江衍去,你跟我來趟房裡,我有話跟你說。」
進了房間,江母拉著她坐在床邊,拍了拍她的手:「時好,我知道你顧慮啥。但日子是自己過的,旁人愛說啥說啥,別往心裡去。」
她嘆了口氣:「我這陣子總想起以前的事,一直覺得對不住你。如今江衍能對你好,我這心裡啊,反倒踏實了。」
宋時好鼻子一酸,眼眶紅了:「媽……」
「啥也別說了,」江母給她擦了擦眼角,「我就盼著你們倆好好的,比啥都強。」
從江母房裡出來,宋時好正撞見端著水果過來的江衍。他看她眼睛紅紅的,趕緊放下盤子:「我媽說你了?」
宋時好搖搖頭,忽然伸手抱住他:「江衍,謝謝你。」
謝他的堅持,謝他的坦誠,也謝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
江衍愣了愣,隨即收緊手臂,在她發頂輕輕一吻:「該說謝謝的是我。」
謝謝她願意相信自己,願意選擇自己。
……
兩人談了一年,江母就急著要給他倆辦酒席,宋時好沒想那麼快結婚,還想過一陣子熱戀期。
江母哪肯依,第二天一早就拎著塊花布去找胡同口的張嬸,倆人坐在槐樹下納鞋底,三言兩語就把江衍和宋時好的婚事漏了出去。
「那丫頭片子能幹,把店打理得紅紅火火,配我們家江衍正好。」
江母手裡的線穿過鞋底,眼裡的笑意藏不住,「就是臉皮薄,總說再等等,我看吶,這秋高氣爽的,正是辦喜事的好時候。」
張嬸是出了名的大嗓門,沒過半晌,半個家屬院都知道江家小兒子要娶他嫂子了。
起初還有人嚼舌根,說這不合規矩,可轉頭看到宋時好騎著江衍給買的女式自行車,車把上掛著給江母扯的新布料,江衍跟在旁邊,替她扶著后座的籃子,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那些閒話漸漸就沒了聲息。
這天宋時好剛關了店門,就見江衍推著輛二八自行車站在巷口,車后座綁著個紅布包。
直到停在一片剛收割完的稻田邊,他才支好車,解開紅布包——裡面躺著一張存摺。
宋時好看著那本紅色封皮的存摺,愣了好一會兒才抬頭:「你這是……」
江衍把存摺塞進她手裡,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紙傳過來,他聲音裡帶著點緊張,卻字字清晰:「這是我工作這些年攢的積蓄。」
他撓了撓頭,眼神往遠處飄了飄,又轉回來定定看著她:「時好,這是我全部的誠意,往後家裡的錢都歸你管,你想開店進貨,買房,或者就存著,都隨你。」
晚風掀起宋時好的衣角,她捏著存摺的手指微微發顫。
那本子薄薄的,卻重得像塊石頭,壓在她手心裡,也壓在她心上。她知道江衍的性子,不是會說漂亮話的人,可每一個字都砸得實實在在。
「江衍,我不要……」她剛想把存摺遞迴去,就被他按住了手。
「拿著。」他語氣不容置疑,眼裡卻軟得像化了的糖,「女人手裡得有錢才踏實。再說了,給我媳婦攢錢,天經地義。」
「誰是你媳婦……」宋時好臉頰發燙,嘴上反駁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江衍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稻田裡的稻茬還帶著陽光的溫度,混著泥土的腥氣飄過來,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低的:「等辦了酒席,就是了。」
宋時好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就不想再等了。
那些所謂的熱戀期,哪有往後柴米油鹽里的朝夕相伴來得實在。
她抬手,緊緊回抱住他:「那……就聽媽的,秋天辦酒席吧。」
江衍身體一僵,隨即猛地鬆開她,眼裡亮得驚人:「真的?」
宋時好被他逗笑了,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轉身就往自行車那邊跑:「你猜!」
江衍愣在原地,手撫上被她親過的地方,傻呵呵地笑了半天,才推著車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