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糰子一冒頭, 兩人立刻停止了爭吵。

  

  紀天銘搖了搖奶杯,把奶搖勻,遞給身後的妹妹。

  余淼則是怒氣一收, 迅速回歸到男媽媽狀態:「啾啾中午想吃什麼?」

  花啾聞言鬆開吸管, 小奶音充滿期待。

  「肉肉,想吃肉肉可以嘛?」

  「當然沒問題, 余爸爸給你殺只雞燉了吃。」

  余淼瞄向紀天銘, 那個「殺」字咬得尤其重。

  紀天銘不以為忤,示意妹妹:「啾啾, 做飯多不容易啊, 快謝謝人家。」

  花啾:「謝謝余爸爸!」

  眨眼就把余淼定性成了外人。

  余淼氣得憋紅了臉。

  兩人目光相觸,空氣中隱隱有火花擦起, 直到紀天銘趾高氣揚地背著筐出了屋子。

  「……」

  紀長一從平板上收回視線,指尖在手機上輕觸——

  無論從哪條討論看,這個被大家親切稱為啾寶的幼崽, 都被觀眾視為老三的親妹妹。

  可紀家哪兒來的妹妹?

  ……三歲。

  他怎麼不記得出國之前老媽懷有身孕呢。

  況且當初,得知辛苦懷的雙胞胎沒有女兒後, 老媽就惱了,覺得丈夫有問題,生不出女兒……

  商量後讓他去結了扎。

  紀長一對三弟也了解。

  這個小子看似脾氣硬,交友廣泛,其實心思敏感,最依賴親情。

  他不會那麼輕易接納一個外來者。

  說起來,三弟身上的輿論沒被紀氏壓下,甚至願意讓他上節目, 也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但這都跟他無關了。

  紀長一回過神, 懶憊地眯上眼——

  他這次回來, 只是為了拿回當初屬於自己的一切。

  紀天銘參加節目確實獲得了很大的關注。

  但讓觀眾們失望的是,他和楊予銘並沒有當面起衝突。

  ……楊予銘躲他躲得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飯桌上是他們難得聚首的場合。

  然而楊予銘在飯桌上竟然也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甚至避免跟紀天銘對視。

  觀眾們看不明白了:

  [楊予銘怎麼回事,他是不是心虛啊?]

  [心虛?說不定是對方有背景他怕吧,我看紀天銘不簡單,之前那個老總兒子他都照揍不誤。]

  [老總兒子本來就該揍吧,我要是在場也忍不住,太欠揍了……何況啾哥年少氣盛呢。]

  [有背景還報什麼警啊,沒資源就夠小演員喝一壺了,紀天銘要是真有背景又不仗勢欺人我還敬他是個光明磊落不耍手段的君子呢……]

  關於這件事,直播間說什麼的都有。

  但出於輿論中心的楊予銘始終安靜如雞。

  直到他咽下第一口肉,嚼了嚼,沒忍住愕然揚聲——

  「這是什麼肉?」

  主廚餘淼:「雞肉啊。」

  一直努力減少存在感的楊予銘突然驚恐臉,話都快說不利索了:「你你你,你竟然吃雞?!」

  余淼奇怪了:「不吃雞吃什麼,你想吃鴨?」

  楊予銘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怎麼能這麼無所謂呢。

  昨晚還跟老母雞一起遛彎兒嘮閒嗑呢!

  ……花啾吃得正香,看看余爸爸,看看楊予銘,看不明白摸不著頭腦。

  雍寶泉倒是看出了點端倪。

  他匪夷所思:「小銘,你不是真覺得雞能說話吧?」

  楊予銘沒有回應。

  但緊緊盯著余淼的舉動卻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是真覺得雞能說話不敢吃。

  此時彈幕飄過一片省略號和問號。

  嘉賓們嘴角也抽了抽,不知該作何反應。

  余淼恍然:「哦。」

  他態度平靜:「吃雞怎麼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我都沒說什麼,你一個人還矯情上了?」

  它們鴯鶓最喜歡的是野草和小蟲,要不是為了寶寶,誰願意吃這玩意兒啊。

  其他嘉賓和直播間的觀眾正準備點頭……

  卻突然發現哪裡不對。

  [余淼說什麼,他不是人?]

  [嘴瘸了吧,有這麼罵自己的嗎……]

  [楊予銘也挺奇怪的,是不是被余淼罵傻了……]

  不管如何,這一頓飯還是吃完了。

  只是除了花啾,其他嘉賓在楊予銘受驚的目光下,都吃得有點沒滋沒味兒。

  ……回去午休時,越想越細思極恐。

  悠閒地度過了兩個星期的假日,探索完了民宿周圍的山和水,飯都開始重樣之後,節目組承諾的旅行終於要來了。

  只是黑心的節目組不會讓事情這麼輕鬆——

  「嘉賓們要打卡的第一個景點是這座城市的地標建築,陽城博物館……但由於經費問題,旅行來往的車費飯費和其他費用,諸位需要自己解決哦。」

  「悠閒假日地攤任務已開啟,請嘉賓們自行商討安排~」

  嘉賓們懵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無語了:

  [檸檬台還是一如既往地摳門!]

  [等等,擺地攤?好想看啾寶賣東西哦!!!]

  [我可以連夜買機票去陽城嗎!]

  嘉賓們回過神,也明白了節目組的那點小心思。

  於是笑罵一頓,開始分配任務。

  雍寶泉簡單做了統計,民宿里能賣的東西共計十八個蛋,五斤曬乾的野菜……沒了。

  他搖頭:「賣不上多少錢。」

  裴照南:「先派幾個人拿著東西去攤位吧,其他人準備物資。」

  蘇瑤:「我去抓魚。」

  余淼:「還能有蟲子呢!我把蟲子炸了。」

  楊予銘飛快攬下不用跟人打交道的活:「運輸我負責!」

  紀天銘:「那我去……」

  裴照南先一步開口,順便敲定:「我去山上,雍老師和啾啾兄妹去賣貨。」

  紀天銘覺得有點不妥。

  蘇瑤冷冷開口:「照南哥說的辦吧,尊老愛幼。」

  紀天銘一瞪眼。

  直播間的觀眾瞬間樂了:

  [這殺氣,搶啾啾之仇不共戴天啊!]

  [瑤姐內涵的功力很可以。]

  [紀天銘吃癟好好笑啊哈哈哈不過我真的想看兄妹倆賣貨,這倆默契無敵!]

  [……小學雞鬥嘴的默契?]

  擺攤的地方就在民宿不遠處。

  紀天銘雖然覺得活太輕,不好意思,但也知道嘉賓們這麼安排的用意——

  都是為了看點嘛。

  裴照南倒是有點國民度太高怕現場翻車的用意。

  這麼說來,裴照南人倒是不壞……如果他某些粉絲不會時不時把大哥擡出來拉踩就好了。

  紀天銘照舊把妹妹裝在竹筐里,還有五斤野菜。

  隊伍里一老一小,他乾脆充當勞力,連十八個雞蛋也拎著,讓雍老拿了個小馬扎。

  [啾哥挺自然的,看不出來在做戲,也沒抱怨。]

  [如果校霸都這樣過馬路的老奶奶就不怕沒人扶了……]

  [社會主義好青年制霸校園,妙啊!]

  [話說我就是嘉成的,初中部混混真的很少,主要以前有幾個渣在廁所逼一個男生吸菸,被銘哥碰見踹出去了……]

  [艹真的嗎?有點帥!]

  老少幼三人趕到賣貨地點時,攤位已經鋪好了,節目組還準備了電子秤。

  雍寶泉已經把價格算好:「雞蛋按五塊一斤,野菜小余處理過……八塊一斤吧。」

  總不能把人家辛辛苦苦處理的食材賤賣了。

  紀天銘:「來回車費多少?」

  雍寶泉:「咱們人多,包輛車按三百算。」

  這話一出,兩人陷入沉默。

  ……這點東西加起來也賣不夠一百,遠了。

  沉默中,紀天銘忽然想起妹妹,他看向竹筐……

  小屁孩子怎麼還在筐里沒出來呢。

  「啾啾?」

  竹筐忽然抖了抖。

  紀天銘納悶兒了,過去掀開筐蓋,就瞧見裡面烏黑的小腦袋埋著,只露出兩個朝天的揪揪。

  幾秒後,奶糰子忽然擡頭,起身——

  特別冷靜獨立地從筐里爬出來。

  出來後拍拍膝蓋,還撅著屁股從筐里撈出蓋上帶孔的保鮮碗,裡面游著一條小銀魚。

  花啾捧起碗,偏開小腦袋,表情心痛至極。

  「哥哥,啾啾帶了小魚,給你賣。」

  矮乎乎的糰子舉著保鮮碗,小奶音透著沉重。

  紀天銘差點憋不住笑。

  「你捨得啊?」養了這麼多天。

  花啾當然不捨得,可是……

  可是她想起剛才哥哥姐姐踴躍舉手攬任務的場面。

  「大家都有東西可以賣的。」

  「啾啾也想幫忙,坐車車,吃飯飯。」

  這話一出……旁邊的一老一少都感覺膝蓋好像挨了一箭。

  雖然嘉賓們和工作人員都知道這些是逢場作戲,但他們沒想到,小傢伙會如此認真對待。

  ……除了小寶寶,誰會有這樣的赤誠之心呢。

  連彈幕都開始感嘆寶寶太懂事了。

  也有人放言節目組要是真敢把寶寶的小魚賣掉就等著收刀片!

  雍寶泉畢竟是老江湖,迅速接了戲。

  他伸手拿保鮮碗。

  ……寶寶抓得緊,差點沒拿過來。

  雍寶泉暗暗使力,才把碗從寶寶的小爪子裡刨出來。

  他抹了把額頭,開口,擺出講道理的語氣。

  「那這樣吧,如果缺錢,咱們就把小魚賣掉,但如果能賣夠一千,小魚就不賣了,還是啾啾帶回去,怎麼樣?」

  原來還可以不賣小魚……

  花啾大眼睛一亮,使勁點頭:「好噢!」

  又多了參與感,有些小驕傲,又覺得如果賣夠了,自己就不用跟小魚分開了。

  賣夠這個詞就很有目標感,好像努努力就能輕易做到啦。

  花啾瞬間幹勁十足!

  談定之後,就開始擺攤了。

  民宿周圍住的有村民和小部分淡季遊客,拍攝節目,不怕沒人。

  紀天銘先把東西放秤上稱了稱。

  十八個雞蛋一斤九兩,按兩斤算,也只能賣十塊。

  曬乾野菜五斤,能賣四十塊……

  嗯?

  紀天銘的目光落在電子秤上,疑惑。

  「……野菜怎麼少了二兩?」

  雍寶泉也過來看了一眼。

  「還真是。」

  「小余做事挺靠譜,不確定五斤是不會這麼說的。」

  愛湊熱鬧的奶糰子卻遲遲沒有動靜。

  紀天銘垂頭,看見他妹烏溜溜的大眼睛望向遠方,小嘴抿著,白嫩的腮幫嚴肅緊繃。

  他忽然眯起眼睛——

  「花啾啾!」

  奶糰子嚇得一個激靈,臉上的肉肉都顫了顫。

  「野菜好吃嗎?」

  奶糰子嚴肅搖頭:「啾啾不知道呦。」

  「想嘗嘗嗎?」

  花啾遲緩地眨了下眼,想到那個妙絕的口感,挺矜持地克制住食慾,點點小腦袋。

  「……啾啾想。」

  紀天銘大刀闊斧地分出一兩,擺在攤上。

  「吃吧。」

  花啾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之快。

  她正準備揮起小爪子,紀天銘忽然又開口了。

  「野菜一斤十五,來客人了你再吃。」

  花啾懵逼地擡起腦袋:嗯?

  彈幕都被紀天銘的操作震驚了:

  [還能這樣???]

  [搞個吃播,翻了一番,奸商啊!]

  [淦竟然讓我崽打童工,紀扒皮你不是人!]

  [醒醒,啾崽要是不打童工,姨姨們就看不到她了QAQ]

  [前面說得也好對哦!]

  ……於是彈幕上對三哥的唾棄立刻轉為了對啾崽打童工的期盼。

  吃播席位立刻擺好。

  小傢伙乖乖坐在馬紮上,頭頂有大樹遮涼,身前有曬乾野菜。

  時近六月,她穿著純棉小T恤和牛仔小短褲,軟乎乎的胳膊腿兒藕節般白嫩,額頭上沁出細細的汗。

  ……這穿搭方便賣貨。

  花啾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急得直咂嘴兒。

  紀天銘忽然揚聲:「大哥來看一下野菜和雞蛋吧!」

  紀天銘喊的是個壯漢。壯漢大哥是來旅遊的,墨鏡polo衫,在圍觀的人里顯得挺有錢。

  他虎背熊腰,墨鏡一戴活像個黑社會,氣勢懾人,連一起圍觀的村民都離他遠遠的。

  這人顯然習慣了,被搭訕時還沒反應過來。

  等意識到少年喊的是自己,壯漢瞬間來興致了,到攤位上瞅瞅。

  「東西怎麼賣?」

  「雞蛋一斤九兩賣十塊,野菜十五塊一斤……」

  「十五塊?」

  壯漢沒有因為在錄節目就打配合,搖搖頭道:「這東西山上遍地都是,農家小院做個熟菜才十塊,十五太貴了。」

  紀天銘揚眉。

  「大哥,我們這野菜是自己處理過的,先用滾水潲,再用秘制配方過一遍,最後曬乾,去別的地方可嘗不到。」

  壯漢將信將疑。

  紀天銘摸了下妹妹的揪揪。

  奶糰子忽然開始暴風吸入——

  她大眼睛專注在野菜上,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美味,與此同時,粉嫩的小嘴一張一合,一吞一嚼,野菜唰唰唰地就消失了。

  綿軟白嫩的腮幫卻膨脹起來,一鼓一鼓,處理著嘴裡的美味。

  吃完一根,眼睛都幸福得眯了起來。

  ……然後迅速去拿第二條。

  壯漢大哥不知不覺看得口齒生津。

  眼看著糰子身前的野菜一點點消失,他心裡忽然開始空虛,生出止不住的貪食慾——

  「能嘗嘗不?」

  「沒問題。」

  壯漢吃了截曬乾野菜,嘴裡嚼動著,慢慢品味。

  先是野菜放蕩不羈的滋味,然後冒出咸,香,咬在嘴裡還咔滋咔滋。

  ……又咸又筋道的口感瞬間俘獲了他的舌頭!

  壯漢大哥吃得直冒口水,掃一眼攤上的野菜。

  「總共多少啊。」

  「四斤七兩,一斤十五——」

  「我全要了!」

  大哥從錢包里掏出一張紅票票拍在攤上,霸氣地說:「不用找了。」

  說完,徑直拎著野菜兜走了。

  空蕩蕩的攤位上只剩下十八個雞蛋。

  直播間還沒反應過來。

  [不給我留點???]

  [啾崽吃完了,完蛋,瞧這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姨姨恨不得買點野菜給你空運過去!]

  [啊啊啊真的那麼好吃嗎到底是什麼秘制配方啊!]

  [經常待在余爸直播間的告訴你,鹽巴……]

  [???]

  [哥哥果然是奸商啊可惡!]

  雞蛋跟市價無異,很快就被看熱鬧的村民買走。

  當前盈利一百一十。

  眼看著攤上沒東西了,蘇瑤那邊飛快送來三條鯽魚——

  木刺捅破了,折價八塊一斤,一條一到兩斤左右,全賣了也才不到五十。

  紀天銘頭一次知道賺錢原來這麼難。

  此時此刻,帳戶上從來不少於七位數的他,竟然覺得剛才那個大哥渾身充滿財神光環!

  可惜不是每宗生意都那麼好做。

  來旅遊的人買了魚不方便帶,村裡的人又都是踏踏實實生活的老百姓,八塊買了都算看顧生意。

  紀天銘算了算,要想賣出三百塊……至少還得二十條魚。

  屋漏偏逢連陰雨。

  就這麼賣了八九條,蘇瑤那邊忽然沒法供應了。

  這條不大的河流經幾個村子,剛開始大家還在看熱鬧,等小姑娘抓的魚多了,怕影響河裡生態,就不太樂意了。

  蘇瑤也知道過猶不及,收了手。

  就算不收手,攤位這邊買魚的村民也沒多少了。

  紀天銘抄著手裡的兩百多塊鈔票,陷入了苦思。

  最後一條魚賣給回村休息的女白領。

  花啾在旁邊咂巴著小嘴,看她把魚兜走,目不轉睛地說:「姐姐,這個魚可好吃了,做成紅紅,甜甜的,燉成湯……」

  小奶音甜得要命。

  女人聽得嘴角瘋狂上揚,故意逗她:「寶寶再叫句姐姐好不好啊?」

  花啾從吃上回神,大眼睛眨巴眨巴,乖乖的。

  「姐姐。」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內心瘋狂尖叫。

  她拎著十三塊的鯽魚,紅光滿面地塞給花啾一張五十,順手揪了揪她的小臉蛋,聲音都放軟了。

  「多餘的是給寶寶的零花錢,拿好哦。」

  花啾抓著錢,也不知道是多是少,但她頭一次拿到零花錢,開心得要命。

  「謝謝姐姐!」

  「不用謝,常來做客!」

  女人的身影漸漸消失,花啾把錢塞進哥哥手裡,期待地仰臉看著他。

  紀天銘把錢加進去,又數了一遍——

  銷售額竟然一下子就達到了三百零八!

  奶糰子著急詢問:「哥哥哥哥多少啦?」

  紀天銘:「……三百零八。」

  花啾迅速換算過來,然後一愣,高興得小奶音都揚了起來。

  「能坐車車了哦哦哦!」

  她的興奮迅速感染了旁邊的一老一少。

  雍寶泉眼角的魚尾紋都皺了起來,笑眯眯地看著崽崽撒歡。

  也就沒忍心告訴她三百隻是包車最少的預算。

  緊接著,山上的果子也送過來了。

  紀天銘這次沒先叫賣,而是跟爺爺和妹妹開了個小會。

  偷偷摸摸的,攝像機都拍不到。

  彈幕開始刷屏猜測。

  [奸商哥哥又想幹什麼了?]

  [不好的預感,俺們啾崽可能又要打童工了TAT]

  [淦紀扒皮加油!]

  小會開完,一堆紅的青的野山果被紀天銘攤開在桌上。

  小攤有庫存了。

  當即就有個女人過來湊熱鬧:「果子怎麼賣啊?」

  花啾仰起小臉看了看她,忽然奶聲開口——

  「姨姨你長得好漂亮呦,眼睛彎彎地比果子還甜呢!果子很便宜的,漂亮姨姨看著給就行了哦!」

  女人一時間被彩虹屁吹得找不著北。

  換個人說這話她可能會覺得油膩,但——

  啾寶誇人怎麼也這麼可愛啊啊啊!

  她興奮地低頭。

  啾寶圓圓腦袋三頭身,睫毛又黑又長,那雙似乎會說話的大眼睛正真誠地看著她,眨啊眨。

  女人完全不能抵抗奶瞟的誘惑,隨手拈了兩個果子,拍了三十塊在寶寶跟前。

  這下寶寶的彩虹屁一發不可收拾了——

  「叔叔你太帥了,帥到啾啾的腦子裡都開始炸煙花,嘭嘭嘭,世界第一美男子就是你啦!」

  「姐姐你真漂亮,啾啾被果子酸到嘶哈嘶哈都不想閉眼,因為閉上眼就看不到漂亮姐姐了QAQ」

  說完這話的花啾一口啃下青色的酸果,臉上的肉肉都開始打顫——

  果然也沒閉上眼。

  「姐姐」被萌得一個激靈,乾脆利落地開始掏錢包。

  二十塊,十塊,五塊……

  伴隨著奶糰子出賣靈魂的彩虹屁,一張張鈔票不要錢一樣擠進了紀天銘手裡。

  半個小時後,銷售額就達到了六百!

  要知道,那三百多可是賣了十條魚十八個雞蛋以及溢價野菜才得來的!

  雍寶泉在旁邊止不住地感慨:

  「看來社會進步,人民的生活變好了,花錢也願意滿足精神需求啊。」

  跟拍導演比了個大拇指。

  看老前輩這升華的,過審的主題都不用操心了!

  攤位這邊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一輛車從文苑街不遠處駛過。

  小胖仍舊開著直播間,ipad不離手。

  紀長一掃了一眼。

  忽然開口:「過去看看。」

  小胖手裡的ipad差點沒被嚇掉。

  他不敢置信地問:「去當圍觀群眾?紀哥不是吧,你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

  「去買個東西。」

  紀長一淡淡道。

  小胖撓了撓頭,看他沒在開玩笑,不明白了。

  紀哥來陽城是為了買件老物件,送人。他名聲不好,復出前不準備露臉,到哪兒都戴著口罩。

  去哪兒都小心翼翼的……

  突然冒這個風險幹什麼。

  可同時,小胖心裡又止不住地刺激和興奮——

  紀哥就是紀哥,辦事風格果然跟俗人不同啊!

  「李叔,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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