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紀天銘不想去, 他考第一也不是為了出風頭。
但糰子坐在旁邊，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眨眨，忽然問：「哥哥, 吊車尾是什麼？」
聽起來就不像什麼好詞。
紀天銘：「……」
他想到妹妹上次聽到自己考不進前五十那震驚又失望的小模樣，咳嗽一聲, 給自己挽尊。
「……就是你哥沒怎麼參加考試, 所以沒有成績，排名比較靠後。」
紀天銘說完，打起十二分警惕。
眼看著小糰子張了張嘴, 似乎還想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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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的老師忽然開口幫腔：
「對，其實這就能看出天銘是個很優秀的哥哥。」
「腦瓜子聰明, 只要肯努力, 用心學, 就能獲得不錯的成績……這可是全年級第一啊！啾啾不覺得厲害嗎？」
老師太能講了, 語速又快, 花啾遲緩地眨了眨眼。
「……厲害。」
「對嘛，咱們嘉成都是擇優錄取的, 三百多個優等生里排出第一名，要是讓哥哥在大家面前講話，威風不威風？」還順便給學校擡了咖。
花啾的大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
「威風！」
老師呵呵笑了一聲。
糰子迫不及待地問：「哥哥哥哥，你要去給大家講話嗎？」
小傢伙表情興奮，烏溜溜的大眼睛都充滿了神采, 洋溢著崇拜和期待。
完全沒了剛才的萎靡不振。
紀天銘摸了摸下巴：「……嗯。」
花啾：「哥哥好棒嘿嘿嘿。」
哥哥這次真的考了第一誒。
奶糰子心裡揣著的小顧慮終於消失了！
彈幕開始就突發狀況進行討論：
[吊車尾到年級第一？真的假的？]
[初一的課程不難吧，啾哥看起來其實挺聰明的, 不太像吊車尾……]
[怎麼感覺啾哥同意演講有點趕鴨子上架？]
[明天本來是一起去博物館旅遊的日子啊！]
……對時間沒什麼概念的奶糰子完全把這茬忘了。
直到第二天被哥哥拎起來, 耷著眼皮懵了一會兒, 聽見哥哥跟人說什麼照顧她, 花啾才揉揉眼睛，沒什麼精神地看過去。
紀天銘找的是……
裴照南。
他昨晚在心裡幾番對比，覺得裴照南雖然沒那麼熱情，但還算有責任心，把妹妹交給他，基本沒問題。
……何況他看重的就是裴照南不熱情。
其他幾個嘉賓恨不得把妹妹往死里寵，要是交給他們，照小沒良心的七秒鐘記憶……說不定回來就能把他忘了。
裴照南點頭：「沒問題。」
他雖然不喜歡小孩，但經過跟花啾的相處，發現她真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寶寶。
古靈精怪，不哭不鬧，不會像熊孩子那樣到處惹事。
帶在身邊也很省心。
紀天銘看裴照南溫和疏離的態度，滿意地點點頭，放心了。
而直到此刻，花啾才懵懵地意識到——
哥哥好像把她賣了！
奶糰子大眼睛一瞪，清醒了，她抱緊哥哥的脖子，小嘴張了張。
正準備質問，突然被哥哥開口截胡。
「忘了你哥要去幹嘛？」
糰子一懵。
然後慢慢想起昨晚的事，癟嘴。
「……去講話。」
紀天銘見妹妹這麼依賴自己，樂了，故意問她。
「那你想哥哥去學校講話呢，還是陪你去景點旅遊呢。」
花啾咬起手指頭。
腦海里的畫面在景點和演講現場來回切換，切了幾分鐘……
還是被演講現場占據了上風！
想到哥哥在那麼多人面前演講出風頭，小朋友們都會羨慕自己，花啾就美滋滋的，小嘴一抿，大眼睛都彎了起來。
紀天銘：……嗯？
花啾從幻想中回過神，掙扎著從紀天銘懷裡跳下來，小模樣又乖又獨立。
她一本正經道：
「哥哥你去講話吧。」
紀天銘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剛才還那麼黏著他……
他就知道！
根本不該對這個小屁孩子抱什麼希望！
其實演講昨晚就定下來了，今天再問也沒用。只是紀天銘沒想到，都要分開了自己還能在妹妹這兒吃癟……
他狠狠在妹妹的大腦殼上敲了一下！
然後臭著臉坐車離開。
花啾摸了摸腦袋，小奶貓一樣兇巴巴地朝門外重重一哼。
彈幕樂得不行，再次為啾哥的吃癟慶祝，同時又不太理解：
[啾寶怎麼突然不黏哥哥了，不對勁啊。]
[剛才還美滋滋地抿嘴兒笑呢，不知道在笑什麼？]
觀眾們覺得小傢伙挺可樂的，又摸不著頭腦。
直到嘉賓們休整結束，小傢伙被抱上雇來的SUV，打開電話手錶進行社交——
「我哥哥考了第一名，去學校演講啦！老師說好多好多人聽他講話呢。」
電話手錶里立刻傳出好幾個不同的小奶音。
「哇，老大，你葛格真厲害！」
「演講，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在一個大大的台子上說話，還有話筒，可威風啦！」
「可是老大，昨晚我和媽媽看電視，聽見你哥哥以前——」
糰子的小表情忽然一肅，搖搖腦袋替哥哥澄清。
「亮亮，我哥哥以前不認真考試，但是老師說他很聰明的，一次就考上第一名啦。」
「原來是這樣噢！」
一群蘿蔔頭瞬間被奶糰子一本正經的語氣帶偏，忘記了她以前炫耀哥哥第一名的事情——
反正都已經這麼厲害了嘛！
聽著糰子們的對話，彈幕頓時忍俊不禁：
[我我我怎麼泡在奶缸里啦？]
[怪不得不黏哥哥了，原來是要放他出去給咱們女明星長臉啊，不錯不錯！]
[只有我注意到小朋友們都喊啾寶老大嗎哈哈哈]
[看來啾寶不簡單吶~]
小朋友們短暫的聊天很快就結束了。
一個小時後，陽城博物館到了，嘉賓們下車。
花啾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暗紋的小旗袍，頭上扎兩個揪揪，墨鏡一戴，腳上踩一雙黑色瑪麗珍小皮鞋——
旗袍袖珍又精緻，皮鞋也小得像動漫里的簡筆畫，穿在白白軟軟的糰子身上，又Q又可愛！
彈幕開始紛紛尖叫，彩虹屁不要錢地吹：
[我們啾寶就是最時尚的女明星！]
[這套好戳但怎麼又沒有同款啊啊啊，好想要！一人血書啾媽快開網店！]
[兩人血書！]
[啾寶怎麼可愛到像是動漫里跑出來的漂亮寶寶噢，姨姨麼麼麼=3]
[開網店吧，讓啾寶當模特肯定大賣！@啾媽]
到最後，大家竟然都在艾特啾媽開童裝網店。
……不知道是該羨慕啾寶還是啾媽了。
節目組過來錄製也有文化宣傳的意思，因此博物館方很歡迎。
剛好今天閉館，沒什麼遊客，嘉賓們可以直接進去。
花啾還是第一次來博物館呢。
來之前她不知道這裡是幹什麼的，以為就是旅遊，來了才發現——
這裡有好多好多她的同類呦！
嘉賓們走進一樓館藏，覺得寂靜又莊嚴，連腳步都不知不覺放輕下來。
只剩下導遊介紹各項文物的輕緩語速。
而花啾卻聽到各種嘰嘰喳喳的聲音！
——「怎麼來客人了鐵子們，今天不是閉館嗎？」
——「還有攝像團隊呢，可能要上節目吧！燈光不錯，快快快，把我拍得美一點。」
博物館的古董們最羨慕的就是頂樓那些珍藏，能上節目就算了，還經常有機會到各地展覽旅遊。
可沒想到，今天一樓也有人來拍節目哇。
常常一睡就是十天半個月的鹹魚古董們來精神了，邊閒聊，邊看看這群人。
花啾聽得耳朵都快不夠用了，懵懵的。
直到被裴照南抱著上了二樓，聲音才少了，稍微安靜一些。
花啾屁股扭了扭，從南哥懷裡跳下來。
嘉賓們聽導遊介紹的時候，她就在一群大人中間左右看看，哪裡有聲音瞄到哪兒。
然後注意到了一柄始終沒說過話的鐵如意。
花啾咬了下手指，把小臉蛋貼過去，正準備跟它打招呼——
鐵如意忽然沉聲開口，聲音威嚴：
「擾人清靜!」
花啾大眼睛一瞪，瞬間閉緊了小嘴。
導遊早就注意到了白軟討喜的啾寶，只是忙於解說，不好光明正大地搭訕。見狀，頓時眼睛一亮，繞到鐵如意旁邊。
「寶寶喜歡這個呀？」
花啾點點腦袋，猶豫一下，又搖了搖，比了個噓的手勢，壓低小奶音：
「爺爺覺得太吵啦。」
小模樣一本正經，差點沒把嘉賓們逗得笑出聲。
不過沒人把寶寶的話放在心上。
導遊笑了一聲，順勢介紹起這件寶貝。
「這是件有六百多年歷史的鐵如意，如意最早由佛教傳入華夏，隨著歷史的進展，賦予了其特殊的含義，文人們希望能用它來懲奸除惡，痛擊奸佞，而這件鐵如意……」
嘉賓們聽得如痴如醉。
花啾卻突然發現鐵如意爺爺沒那麼兇巴巴了。
它好像也在認真聽著呢。
雍寶泉是個收藏愛好者，經常跟老物件打交道，聽著解說頻頻點頭。
裴照南卻也聽得入神，若有所思。
「原來古董們背後有這麼多故事……」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一個成了精的小古董剛才還被他抱在懷裡……
小傢伙似乎對導遊的解說不感興趣，像所有普通的小朋友那樣，游離在參觀隊伍之外。
……又時不時對著玻璃櫥櫃小聲嘟囔著什麼。
余淼對古董不感興趣，從始至終只關注著崽崽。
出於妖怪的第六感，瞧見這一幕，他眼皮子立刻跳了一下。
余淼這次來參加節目，除了做實習奶爸照顧崽崽，其實還有一個任務——
看看能不能發現小傢伙的原型。
……
跟拍導演覺得小傢伙挺有趣的，想聽清她在念叨什麼。
結果每次他一靠近，奶糰子就不吭聲了，大眼睛滴溜溜瞧他一眼，小嘴不高興地緊抿。
直播間觀眾主動替寶寶譴責跟拍導演：
[讓寶寶說說悄悄話嘛！]
[大哥別跟太緊，寶寶要喘不過氣啦。]
反對是有效果的，跟拍導演沒再湊近了，而是遠遠地拍著。
況且最主要的是——
啾寶撅著屁股把臉蛋貼在玻璃櫥窗上說悄悄話的小模樣實在太可愛了啊！
光是看著她出現在畫面里都足以讓人心曠神怡了！
余淼沒扛機器步子輕，倒是偷偷湊近聽了兩耳朵：
——「啾啾以前也在宮裡住過。」
——「不喜歡，不喜歡埋在土裡。」
——「拜拜，啾啾會來看你的。」
余淼悄悄記下貌似在跟寶寶聊天的這件古董。
誰料他正瞄著名牌上的字，奶糰子突然回頭。
余淼視線一垂。
剛好跟憤怒的糰子大眼瞪小眼。
「……」
糰子瞪著他，臉蛋慢慢漲紅，而後一跺小腳，氣急敗壞地嗚了一聲，噠噠噠跑開。
余淼一邊記著名牌，一邊著急喊孩子：「啾啾！」
花啾的小秘密被撞破，心臟噗通噗通跳。
她有點害怕，但是哥哥沒在身邊，就沒敢亂跑，只是警惕倔強地躲開余爸爸，不跟他說話。
一直躲他躲到了參觀結束。
余淼也是又急又後悔。
他見自己一靠近糰子就惱，只好暫時離她遠遠的，想著沒了攝像機再跟寶寶解釋。
午飯是在博物館食堂吃的，裴照南抱著奶糰子餵飯，發現她悶悶不樂，疑惑。
「怎麼了？」
花啾想告狀，又覺得沒安全感，於是揪著衣領悶悶地說：「想哥哥了……」
「……」
裴照南忽然有點羨慕紀天銘了。
他看看人家的妹妹，再想想自己那個弟弟，突然冒出個念頭——
崽比崽得扔！
裴照南以前給弟弟寫過一首歌，差不多相當於哥哥崩潰紀實。
但他此刻抱著軟塌塌的小糰子，想到她平時坑哥的古靈精怪勁兒，突然又冒出了寫歌的欲望。
裴照南聲音不自覺輕了下來：
「那我們一起看哥哥的直播好不好？」
蔫頭耷腦的奶糰子頓時大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看看哥哥。」
裴照南向工作人員借了個手機。
午飯剛過，學校的會場還在準備，但學生已經陸陸續續到齊了。
沒多會兒，紀天銘就出現在了演講台上。
花啾瞬間期待地捧起肉肉小手，大眼睛水亮：「南哥，大家在說什麼呀。」
肯定是在夸哥哥吧！
裴照南掃了一眼說紀天銘作弊的彈幕，自動過濾：「……夸哥哥帥。」
奶糰子當即就嘿嘿笑了起來。
隨著紀天銘離開嘉賓大部隊，彈幕風向這會兒不太好了，裴照南本來還有點擔心，結果等演講正式開始，顧慮就沒了。
沒勵志，沒抒情，沒說什麼空話……
紀天銘竟然還真的在講學習方法。
他講的主要是記憶力和思維導圖，台下有人不服氣，舉手發問：「這位同學，你們班學生說你總共才準備了兩星期，之前都是年級倒數……短短兩個星期內知識點全背？考到第一？不太可能吧。」
這話就充滿了火藥味兒。
簡直明晃晃地內涵他作弊。
紀天銘眯起眼睛，唇角勾了下，語氣平靜。
「既然你有問題，不如這樣吧。」
「初一隨便哪門科目，用你腦子裡的東西來提問，我回答。」
「怎麼樣。」
男生沒想到他這麼敢，當場就愣住了。
彈幕也懵了，懷疑他作弊的聲音漸漸消停下來。
[……可惡！啾哥怎麼又帥到我了！]
[淦這難道不是熱血漫情節嗎？]
[好刺激好刺激，看看人家！@楊予銘]
紀天銘提的突然，男生被上千號人看著，被攝像機拍著，腦袋亂糟糟的，半晌，才臉紅耳赤地想出問題，讓他背一段古文。
紀天銘坐在演講台上，一字一頓，氣定神閒地開始背，中間連卡頓都沒有。
兩分鐘後，古文背完，他冷冷地問：「還有問題嗎？」
剛才說話的男生早已經藏回了人群里。
現場寂靜片刻——
忽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等掌聲落下，紀天銘瞄見似乎還有些學霸不服氣，卻忌憚拍著節目沒敢提問，於是突然開始凡爾賽：
「其實我只是有成為第一名的潛質，而真正的天才，譬如我二哥……」
「他已經被夏華大學的少年班錄取。」
「……我其實是我們家最笨的。」
伴隨著他的話，台下發出一片悶笑聲。
而前排幾個不太服氣的學霸也懵了……
心情複雜地收回視線。
紀天銘愉悅地下了台。
怪不得他妹總愛鞭撻他考第一……
原來狐假虎威的感覺這麼好啊。
彈幕第一次知道啾啾口中的二哥原來這麼厲害，繼三哥演講之後，再次瘋狂討論起來。
那可是夏華大學的少年班啊。
最優秀的大學，聚集著全國最優秀的一批少年天才……
個個都是未來的天之驕子！
[啾哥這凡爾賽的，未免也太凡了！]
[救命，還沒見面二哥就用他性感的大腦征服了我TvT]
[紀爸紀媽簡直人生贏家，我哭了]
[紀爸紀媽應該也很厲害吧！說到這裡又想到啾媽做的小衣服，不僅版型，搭配功力也是一絕，突然感覺應該不是隨便做做那麼簡單……]
觀眾們忽然對紀家充滿了好奇。
花啾卻對彈幕上的討論一無所知。
她不識字。
裴照南看她兩隻眼睛快變成蚊香，苦惱的不行，好笑之餘主動給她翻譯。
「大家都在誇你兩個哥哥厲害呢。」
花啾舒坦了，臭屁地晃起小腦袋：
「當然了，我哥哥就是墜厲害的。」
飯後，下午的安排是看表演。
陽城博物館有定時定場的古樂器表演，平時也能買票觀看。
長笛，編鐘，鼓笙琴瑟……
十幾樣古樂器一一上場，聲音和韻律各不相同，又展現著同樣致命的吸引力。
現場聽演奏的沉浸感簡直棒到不行。
嘉賓們幾乎都快聽痴了。
表演結束都還在回味，等到表演者致敬，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結束之後還有古樂器介紹的環節，主要還是為了文化宣傳。裴照南特別感興趣，牽著奶糰子站在旁邊認真聽，因為聽得過於專注……糰子悄悄溜到牆角都沒注意。
花啾聽見有幾個樂器在聊天。
——「復原曲還行，但畢竟時代不一樣了，差點味兒。」
——「典籍太少了，能鑽研的更是少之又少，沒辦法呀。」
——「差點味兒，真的差點味兒！兩千年前那首絕曲敲了沒幾次就亡國了，我現在還渾身發癢！」
花啾發現這句話是編鐘姐姐說的。
她偷偷湊近兩步。
捂住嘴，小奶音悄咪咪的：「姐姐你哪裡癢？」
樂器們突然不說話了。
它們不吭聲，花啾蹙起白嫩的眉心，小聲道：「痒痒好難受的……」
編鐘一驚，試探地說：「對呀，難受死了，然後呢？寶寶能幫姐姐嗎。」
編鐘說完靜靜等著，卻沒想到寶寶竟然真的回應它了——
「啾啾幫姐姐撓痒痒。」
編鐘大喜！
它輕聲指導：「先把小錘拿起來。」
表演者正在介紹長笛。
嘉賓們認真聽著，忽聽背後傳來一陣緩慢又悅耳的清脆聲音。
這聲音一頓一頓，間隙很長，但樂器的輕靈幽遠完美抵消了這點不足，隨著響聲漸多……竟然慢慢連貫成一首完整的曲子。
台上眾人都懵了。
表演者卻情緒激動，手都沒忍住跟著揮舞起來。
裴照南的臉上也流露出震撼，嘴唇不可思異地張開。
然而眾人回頭，卻看到……
一隻小的要命的糰子舉著小錘，站在木頭凳子上，面對著兩排編鐘，努力地敲敲這個，敲敲那個。
因為胳膊太短，還敲得搖搖晃晃。
負責人嚇了一跳，連忙想上前把糰子抱下來。
表演者卻攔住，聲音突然激動：「讓她敲！」
……這東西怎麼敢讓孩子隨便敲呢！
負責人快急死了，壓低聲音：「今天悠閒假日節目組過來拍攝，擡上來的都是原件，出問題了怎麼辦！」
表演者一句話沒聽進去，讓他噤聲。
差點沒捂他的嘴。
負責人寡不敵眾，只能放棄。
聽著聽著，彈幕也開始覺得不對了。
[好好聽啊我的天，剛才錄了一截音頻，倍速播放真的超絕！]
[天吶，咱們啾寶是個音樂天才？]
[啾寶學過樂器嗎？]
……
花啾花了半天時間幫編鐘姐姐撓完癢，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慢騰騰從凳子上爬下去，正準備捏捏小胳膊，坐下休息，卻忽然發現……
大家都不說話了。
齊齊地盯著她看。
花啾被看得發毛，小嘴張了張，還沒開口……
旁邊一向情緒不外露的裴照南突然把她舉了起來！
臉上帶著克制不住的喜悅——
「啾啾，你竟然是個天才！」
旁邊博物館的表演者還想跟他搶人，伸了伸手，沒碰著，只能憋出一句：
「……能不能再敲一遍？」
此時彈幕上飄過一片問號和感嘆號。
[天啦嚕我們啾寶竟然真的是個天才，音樂天才！]
[女明星會成為音樂神童嗎！]
[啊啊啊雖然不太懂但我養的崽崽好厲害啊！！！]
鏡頭前，舞台上熱烈的氛圍絲毫不亞於彈幕。
叔叔阿姨一直在熱情地問她什麼。
但被簇擁起來的糰子完全聽不懂，也不知道這些人在幹嘛。
她呆起白嫩嫩的小臉，癟嘴……
幫編鐘姐姐撓癢怎麼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