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更)


  連秋芸確實覺得好笑, 因為……

  寶寶是家裡第一個貨真價實的學渣!

  她強行忍住笑意,安慰寶寶:「沒關係啦,啾啾才上了不到兩周課呢, 能考十八分已經很棒了。」

  媽媽的安慰幾乎沒有用。

  因為花啾已經從他們的笑中察覺到了什麼,而且……

  班上的小朋友幾乎都是滿分誒QAQ

  她的十八分真的太太太丟人啦!

  自尊心極強的奶糰子絕不允許自己成為笑柄!

  媽媽和哥哥笑得開心,她就抱著試卷,默默地坐到了沙發角角, 想研究清楚自己不會的部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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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難哦T^T

  寶寶根本看不懂試卷上的是什麼東西。

  分數這麼低,最關鍵的原因是……

  她不認識幾個字。

  所以讀兒歌, 認識字詞, 朗誦三字經這樣的題目全都是零分……僅剩的十八分還是老師聽她唱了遍跑調兒歌和念數字給的同情分。

  嘉成作為貴族學校,連小班的小朋友接受的啟蒙都是最好的,根本不會出現不識字的情況, 更有甚者,能說出一口流利的英語。

  這一刻,花啾深切地感受到了一個文盲的痛苦。

  她正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 背上被戳了一下。

  花啾抖掉,小表情嚴肅地想從試卷上研究出點什麼。

  又被戳了一下。

  她抖抖抖:「哥哥你好煩噢!」

  紀天銘咳嗽一聲,儘量壓下笑意,讓自己的情緒平和、寧靜。

  他平靜地問:「給啾啾請個家庭教師,要不要?」

  糰子小耳朵動了動。

  紀天銘:「有老師在家裡教啾啾,就算在學校沒學好,也能趕上小朋友們的進度哦。」

  花啾心動了。

  紀天銘:「可是哥哥知道一個特別優秀的家庭教師, 比較忙,不能來家裡……」

  釣魚成功——

  花啾突然回頭, 瞪大眼睛看著他, 仿佛在說:那怎麼辦呀。

  紀天銘打了個響指:「啾啾可以去找他嘛。」

  花啾懵逼:「哪裡找呀。」

  ——「草莓慕斯劇組。」

  沒錯, 紀天銘說的正是他大哥,紀長一。

  他大哥雖然懶,卻是個生命不休,折騰不止的人物。

  紀天銘依稀記得大哥有段時間拿著每月幾十萬的零花錢……卻熱衷給人做家教,一小時一百。

  誰也不知道他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就像他高中時連年第一,拿到了最好大學的保送名額……

  卻突然跑去當愛豆。

  由此可見,紀天銘的叛逆,在紀長一面前,只能說是不值一提。

  ——這也是他極其崇拜大哥的原因。

  他自暴自棄,是因為被二哥的優秀影響,破罐破摔。

  他大哥卻從來不知道自卑是什麼東西。

  想到什麼就去做,輕易放棄別人可望不可求的東西,哪怕從頭再來。

  紀天銘以前性格暴躁,常常愛想東想西,但只要在大哥身邊,被他影響,這些情緒就會蕩然無存。

  ……就像現在有妹妹在身邊一樣。

  所以他不希望大哥和妹妹哪怕任何一個人疏遠這個家。

  紀天銘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太貪婪,但總要試一試。

  花啾聽了他的話,沒有排斥,反而十分期待,等他說老師是誰。

  紀天銘:「就是你那個盒子哥哥。」

  雖然不知道他妹為什麼老這麼叫……但應該是他大哥用紙盒幹了什麼吧。

  小朋友的稱呼嘛,不用較真。

  花啾聽了,小嘴一抿,當即就開始收拾小書包。

  紀天銘看他妹熱火朝天地收拾著,忽然把她在陽城博物館買的那個保溫杯找出來,塞進去:「找老師要有拜師禮的,把這個送了吧。」

  花啾不贊成地搖搖頭:「可是哥哥,這個是給大哥哥的。」

  紀天銘心裡一暖。

  隨即指節叩在妹妹腦門上,一字一頓:「聽你哥的,這個禮物,盒子哥哥一定會特別喜歡。」

  「這年頭好老師不好找,沒人教,你就只能繼續當小文盲了哦。」

  花啾內心掙扎片刻,想想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見到的大哥哥,終於放棄抵抗,拉上書包鏈:「……好吧。」

  以後再去博物館買一個好了。

  準備好東西,奶糰子第二天早晨就背上小書包,向草莓慕斯劇組進發。

  紀長一拍完一場戲,正準備休息,就發現自己的休息室……

  好像多了點什麼東西。

  沙發椅上冒出一個黃色的尖尖,亮黃色,卡通塑料的。

  紀長一皺眉。

  他伸手一捏,拎起來,發現原來是個小黃鴨書包一體的防曬帽,而帽子底下,坐著一隻有點眼熟的糯米糰子。

  「……」

  花啾捧著保溫杯,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紀長一。

  她抱著有她半個身子大的杯子,忐忑地跟他打招呼:「盒子哥哥……」

  紀長一臉一黑。

  花啾秒改口:「師父!」

  紀長一滿臉問號:「?」

  花啾認真地舉起保溫杯,小手肉乎乎,奶里奶氣地說:「師父,杯子,給你。」

  紀長一表情古怪。

  沉默片刻,思忖怎麼把她趕出去:

  「誰是你師父……」

  花啾眨眨眼睛:「盒子哥哥。」

  「不准這麼叫。」

  花啾抱著杯子,覷他一眼,小心改口:「師父。」

  ……紀天銘要是在這裡,一定會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

  紀長一眉心又開始跳。

  來他的休息室如入無人之地,想也知道有內賊。

  紀長一思索怎麼把她扔出去。

  花啾忽然開口問:「哥哥你不喜歡這個杯子嗎?」

  問完又自顧自地說:「其實啾啾本來沒想送給你的……」

  好像被玩弄了的紀長一:「?」

  小奶音有點喪:「這是啾啾給大哥哥的,但他不在家,哥哥說你會喜歡這個杯子,讓啾啾帶過來,但你不喜歡……」

  「……大哥哥也會不喜歡嗎。」

  奶糰子失落極了——

  小朋友的世界非黑即白,如果下定決心送的東西被討厭了,就覺得好像自己被討厭一樣。

  她有點慶幸大哥哥還沒收到這個杯子,但是……

  這個保溫杯明明很好看很好看的。

  是啾啾很認真挑的。

  小傢伙情緒低迷,完全沒了剛才的振奮,委屈又難過。

  千里迢迢背著小書包趕來拜師,卻被盒子哥哥討厭,還不要自己送的東西……

  她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強烈的怨念,猶如實質。

  縈繞著黑霧的糰子仿佛在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好難過好難過寶寶好難過哦……

  紀長一:「……」

  他乾脆拿起糰子懷裡的保溫杯,一言難盡。

  「想學什麼。」

  花啾大眼睛一亮。

  片刻後,看到幾張幼兒部小班試卷的紀長一,更加一言難盡。

  就這?

  他掃了眼第一題:自我介紹。

  我叫__。

  我住在__。

  爸爸媽媽叫__。

  ……整個一幼兒防丟指南。

  紀長一看到空格上的大紅叉叉,疑問:「你怎麼不寫?」

  花啾懵逼,臉上所有的肉肉都在向他發問:寫什麼。

  紀長一:「……」

  他掃向第二題:認識字詞。

  天空、大樹、一隻鳥、……

  紀長一指給她:「念一遍。」

  花啾張了張小嘴,漸漸心虛:「一……」

  大眼睛掃到題干,又念:「二……」

  「……」還一二一呢。

  紀長一明白了。

  這是把孩子送到他這兒讓啟蒙來了。

  一個保溫杯當學費……

  ……紀長一把她的試卷放回去,找了張紙寫聲母韻母,然後讓她抄前三個。

  花啾抄得歪歪扭扭。

  接著,網上找了視頻讓她跟讀。

  小傢伙乖乖地跟著讀,聲音奶呼呼,態度竟然還挺端正。

  紀長一接受了現實,陷在沙發椅里,偶爾出聲糾正。

  門外以為自己幻聽的小胖:「???」

  臨走前,紀長一給她試卷上畫了個潦草的紅線團。

  潦草到花啾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她撓撓頭問:「這是什麼呀。」

  紀長一:「小紅花。」

  花啾臉都皺起來了:「……」

  紀長一重新審視了自己敷衍的小紅花,又看了眼不辭辛苦背著書包來求學的糰子。

  嗯……

  似乎有必要再給點鼓勵。

  紀長一:「笨沒有關係,態度挺好的,不錯了。」

  ……花啾為了自己的顏面,假裝沒聽出他在說自己笨。

  但她還是不高興,小眉心一豎,重重一哼,抿著嘴兒噔噔噔跑了。

  第二天,司機叔叔又把她送過來。

  已經放暑假的三哥和司機叔叔一起等在劇組外面。

  這次過來,奶糰子已經能熟練掌握他昨天教的東西了。

  紀長一略有些驚訝。

  直到中間去拍戲,回來時剛準備推門,聽見裡面奶呼呼的嘟囔聲——

  「啊我的鵝,咦我的魚……」

  「aoe, i,你、55、u,ü……」

  紀長一:「……」

  他大概知道是誰在給她開小灶了。

  紀長一推門進去,花啾立刻閉緊了嘴。

  給小孩啟蒙是挺麻煩的。

  但紀長一發現這個寶寶格外有韌性,學不會了也不哭,不鬧,最多在他嫌棄她笨的時候癟癟嘴,再偷偷翻個小白眼,以示抗議。

  他大約理解了家人為什麼對她接受得如此之快。

  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寶寶,蓄滿電的小馬達,向外輸出的永遠只有可愛和療愈,就算負面,也能輕易地一拍就散,誰能不喜歡?

  ——沒有人。

  紀長一向來想得開。

  想開了,尚存的一點忌憚也沒了。

  他甚至覺得奶糰子留在紀家,不合適。

  照舊是要結束學習的一天。

  「要回家了?」

  「對噢。」

  「去哥哥家吧。」

  花啾小嘴兒一抿,一臉你是不是人販子的小表情。

  紀長一做出思考的表情:「小胖說今晚要吃油燜大蝦,清蒸螃蟹,還有什麼……」

  花啾的防備一點點鬆懈——

  她突然問:「師父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嗎?」

  紀長一:……真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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