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尹青發現這隻寶寶好像有點問題。
聽見小傢伙不滿的嘟囔聲, 他好笑地問：「怎麼了？」
「墜墜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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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青疑惑，重新扯出碎瓷吊墜：「這個？」
花啾忿忿指責：「小屁墜子。」
尹青：「……」
他以為寶寶想要他的墜子，沒想到竟然是嫌棄。
尹青困惑又好笑，沒明白一個吊墜怎麼得罪她了。
他脾氣很好, 即便覺得寶寶童言稚語, 也配合地把吊墜放回去, 哄道：「那就不讓壞墜墜看到啾啾，好不好？」
花啾大眼睛驚訝地瞄了他一眼——
哥哥們就算對她好，有時候也不會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反而還會幼稚地跟她拌嘴。
這個哥哥好好哦！
花啾立刻把尹青放進好人名單里, 捧著臉頰看他捏小兔子, 大眼睛彎彎。
碎瓷的聲音不斷傳來, 講述越來越簡潔。
「小尹不喜歡參加節目，對他的發展也不好，做陶瓷他才會高興, 也有前途……」
其他嘉賓頭禿時, 尹青的鍋和兔子已經都捏好了。
青銅鍋拉的圓潤均勻，因為是給小朋友的，只有碗口那麼大, 還捏了鍋柄, 他甚至研究了寶寶的鍋, 在泥胚上雕了相同的紋路。
小兔子又胖又圓，長耳朵絨尾巴, 可愛極了, 還沒上釉花啾就愛不釋手, 甚至想給它造個窩。
尹青讓她別急：「陰乾兩三天, 再加上上釉燒制, 最快也要一周內，錄製結束前能拿到的，別急。」
「喔。」
花啾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
直到尹青把東西交給店員小姐姐，她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被小尹哥哥抱著去參觀別的作品。
裴照南沒有經驗，但多少有點審美，捏的越野摩托端端正正，不至於跑型。
林沫沫的鎖大刀闊斧，捏的也像個樣子。
但紀家兄弟這邊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花啾懵逼地看著大哥手裡那個球：「哥哥，你做的什麼？」
鹹魚大哥的忽悠功夫一如既往純熟。
他修長白皙的指節在泥團上翻飛，聲線懶洋洋，卻又透著無法質疑的說服力——
「圓同時代表著開始和結束，球則是無數個圓的集合，代表了世間萬物，宇宙星辰，譬如地球，譬如日月……」
「……大哥捏的就是球，送給朵朵，希望她人生圓滿，通達歷練。」
兩隻沒見識的小糰子頓時發出驚嘆聲。
尹青則是迷惑地撓了撓頭……
[呸，我信了你的邪！]
[大哥就是覺得捏球省心吧哈哈哈笑死]
[為了偷懶能說出花，紀長一不去做傳銷真的可惜了……也幸虧沒去……]
[可惡！本無感路人突然覺得這個大忽悠該死的有魅力，怎麼回事！]
被大哥唬住之後，花啾又看向三哥。
「這是什麼？」
「hello kitty。」
紀天銘看出朵朵是個喜歡公主風的女寶寶，想來想去，只從腦子裡挖出來個凱蒂貓可以捏。
但他的手藝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看著看著，朵朵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花啾的小表情也逐漸變得嚴肅。
她突然開口：「哥哥，小妖怪沒有這麼丑的。」
紀天銘：「什么小妖怪，都說了，你哥捏的是hello kitty。」
花啾不管它到底是什麼，反正就是丑，丑到不像貓也不是人……
快把小朋友丑哭了QAQ
隨著其他嘉賓的完成，紀天銘手底下的凱蒂貓也終於成型。
彈幕上飄過一片問號：
[啾哥到底捏了個啥]
[誰家的凱蒂貓臉這麼瘦，眼睛這麼大，身體還又瘦又高啊？！]
[話說我怎麼覺得這隻二創kitty有點眼熟……？]
[救命，好他媽像初代米奇啊！我的噩夢又回來了！啊啊啊啊啊！]
[搜完初代米奇回來的我哭了，同情朵朵一秒鐘……]
拿到人形kitty怪的朵朵不負眾望，眼圈一紅，直接哇的一聲嚇哭了。
紀天銘安慰也沒用。
最慘的是，所有嘉賓的陶藝作品都完成之後，還要被員工小姐姐擺在一起公開示眾。
店員聲音甜美：「哥哥姐姐們的陶器已經完成了，四天之後燒製成功，寶寶們就能拿到自己的禮物啦，屆時我們會送貨上門的，大家敬請期待吧！」
涵涵好奇地問：「禮物可以換嗎？」
店員：「現在不可以哦，這都是哥哥姐姐們對小朋友們的愛。」
朵朵接受不了這樣的愛，淚水更止不住了。
特別是她還瞄見了那隻活靈活現的漂亮小兔子。
紀天銘正準備說自己再捏一個，但想想自己的手藝，好像再捏一個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頓時有點手足無措。
尷尬的氣氛在店裡蔓延。
花啾突然舉手，奶里奶氣地說：「可是哥哥姐姐都能交換，愛一定也能的。」
「貓貓好漂亮的，啾啾想要，可以嗎？」
大家重新看了一遍那隻丑到不忍直視的人形kitty怪。
「……」
店員不確定地問：「真的嗎？」
奶糰子：「真的！」
小傢伙的睫毛又長又密，大眼睛烏溜溜，兩腮白軟像個精緻的洋娃娃——就這麼祈求地看著你，誰都拒絕不了。
店員暈暈乎乎地問：「那朵朵呢，願意跟啾啾交換嗎？」
朵朵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不哭了，有點結巴：「願，願意……」
花啾如願以償地換到了人形kitty怪。
把小朋友嚇哭的紀天銘終於沒那麼尷尬了。
結束後的小朋友們回到哥哥姐姐身邊。
紀天銘低聲問妹妹：「啾啾真覺得哥哥捏的凱蒂貓好看？」
花啾小臉蛋頓時一皺：「丑，醜死啦。」
直播間的觀眾笑噴了。
[三哥對自己的手藝沒點逼數嗎？]
[就算沒逼數，也應該相信我們女明星的審美！]
[啾寶好乖的，應該是為了安慰朵朵吧]
紀天銘問妹妹：「那你為什麼要交換？」
花啾壓低小奶音：「哥哥會丟人的。」
大家都在說貓貓丑，朵朵還嚇哭了，如果是她，一定會超級超級……
紀天銘一愣。
原來小傢伙是怕他尷尬難過啊。
他突然手癢，忍不住輕輕地，捏了一下妹妹的奶瞟，在她即將奶罵時，突然開口夸道——
「我妹怎麼這麼好啊！」
「……」
花啾猝不及防被表了白，小臉蛋爆紅。
彈幕紛紛哀嚎。
[啾寶太甜了吧！求問怎麼樣才能擁有這樣的妹妹！！]
[啾啾的哥哥只有自己能嫌棄，別人不行哦~]
[我哭了TAT]
傍晚時，尹青帶著晚飯來到了帳篷大屋。
剛好解決了兄妹三人錢不太夠下館子的困局……
他歉意地說：「今天多謝啾啾了，下午我又捏了個小兔子，是送給你的哦。」
花啾一愣，然後大眼睛彎成月牙，不要錢地吹起了彩虹屁。
「謝謝哥哥，哥哥你真好！」
「你最最最好啦！」
「你今天超級厲害的！」
親哥紀天銘聽不下去了，拎起小傢伙就要往外扔，糰子頓時驚恐地踢騰起小短腿兒。
「哥哥哥哥哥你要幹嘛！」
「把你送到超級厲害的哥哥家裡去。」
原來是吃醋了啊。
花啾想了想，憋出來一句：「哥哥……其實你也很厲害，真的……」
紀天銘：這麼勉強……大可不必。
最終奶糰子沒被丟出去，尹青兄妹倆卻在帳篷里住了下來。
帳篷大床真的不一樣，能聽見蟲鳴，掀開還能把腦袋鑽出去，看月亮。
夏天住起來很清涼。
朵朵佩服地說：「老大，你說得對誒，這個房子真的比我們的有趣。」
「是吧——」
花啾揚起來的小奶音透著得意。
「可是老大……你為什麼老帶著這口鍋啊。」
朵朵看向花啾懷裡抱著的鍋。
眾目睽睽下，花啾理直氣壯地把鍋抱緊，愛惜地摸摸。
「恬恬離不開小被子，啾啾也離不開鍋鍋。」
朵朵的目光還在疑惑，她總覺得這兩個東西……
尹青見狀扯了下他妹懷裡的小熊，卻被死死拽緊不撒手，笑了。
「他們一起長大，就跟朵朵的小熊一樣呀。」
朵朵這下明白了。
雖然還是有點不能理解……
碎瓷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喋喋不休。
花啾看見小黑的腦袋在轉，很聰明地沒有替它詢問小尹哥哥。
但是小屁墜子都能說話，她的鍋鍋為什麼不會呢。
……太不公平了。
花啾忿忿不平，壓低小奶音喊了聲：「鍋鍋？」
青銅鍋沒有反應。
花啾覺得它不爭氣，小爪子拍了一下，落上去時又輕輕的……
輕輕地摸了一把，放在枕頭旁邊。
沒辦法……
自己的哥哥要寵著，自己的鍋鍋也要愛護啦。
第二天節目組依舊集中了嘉賓們。
因為做飯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紀家兄弟更是不按規矩老下館子，還把錢下沒了——
度假村決定接下來的時間裡免費給嘉賓們提供自助餐。
花啾不明所以：「自助餐是什麼？」
朵朵生活經驗比她豐富。
「就是有好多吃的，想吃什麼吃什麼，吃多少都可以。」
花啾驚訝得小嘴張成了o型……
竟然還有這種好事啊！
兩隻糰子小聲嘀咕的時候，導演再次開口。
「不過度假村的經理說了，要想獲得免費自助餐，需要嘉賓們付出勞動——在我們的歡樂堡，進行一場公開演出。」
「演出內容嘉賓們自己決定，但是哥哥姐姐必須參與哦。」
哥哥姐姐必須參與……
意思就是小朋友可以不用參與。
四個家庭里兩個選秀出身的愛豆，一個音樂天王，還有兩個初中生。
「唱跳怎麼樣？」裴照南雖然專攻唱歌，但也勉強能跳兩下，「不過唱跳的話，需要小紀和小尹多費心。」
這就是在給年輕人表現機會了。
林沫沫提出異議：「可以用摩托跳嗎？你們表演的時候我騎摩托跳過去。」
紀天銘：「從我們頭上？」
林沫沫：「不然呢。」
哥哥們：「……」
聽見哥哥姐姐們對話的小豆丁驚呆了。
奶糰子驚訝臉：「涵涵，你姐姐好厲害啊。」
林涵涵驕傲極了：「那當然了，我姐姐超厲害的！」
他不喜歡騎摩托，太危險了，但是因為有個厲害的姐姐，家裡所有的玩具和擺件都是摩托——
每次跟小朋友們一起玩的時候，他都能順便炫耀一下姐姐呢！
糰子發出羨慕的輕呼聲。
又問：「那她為什麼不喜歡啾啾呢？」
花啾自來熟，但上次偷摸沫沫姐姐的衣角，沫沫姐姐只是酷酷地看了她一眼，就沒理她。
林涵涵：「因為我姐姐不喜歡你哥哥。」
此時彈幕上飄過一片省略號。
[…………]
[小朋友們聊天真是百無禁忌啊……]
[沒想到哥哥姐姐們維持的體面讓崽崽戳破了，但是怎麼回事……我好想笑啊哈哈哈【dbq]
花啾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QAQ
涵涵見狀連忙解釋：「別傷心，姐姐不喜歡啾啾，但是我喜歡！我超喜歡你的！」
花啾：「是嗎QAQ」
涵涵立刻拍著胸脯保證：「真的！我保證！不信的話，我、我娶你！」
裴謙漠嘴角一抽：「？」
朵朵不甘示弱：「可是朵朵也想娶啾啾！我哥哥還給啾啾做了小兔子呢，她可喜歡了！」
「我姐姐也會喜歡啾啾的！」
「騙人，她不喜歡！」
「會的，她會喜歡！啾啾這麼可愛！」
兩隻小糰子莫名其妙地就為誰適合娶啾啾吵了起來，吵得臉蛋漲紅。
花啾懵逼地站在一邊，似懂非懂。
既然喜歡就要娶，那……
「別吵啦，啾啾娶你們兩個！」
花啾奶呼呼地說：「啾啾都喜歡你們哦。」
朵朵和涵涵一愣。
緊接著——
因為這句表白，三隻糰子迅速親昵地抱在了一起，貼貼臉蛋，還抱著笑著轉起了圈圈。
被排除在外的裴謙漠：「……？」
他是真的覺得這三個小朋友蠢。
蠢到讓他想起了多年前上幼兒園的經歷。
但是為什麼……
會覺得不舒服呢。
裴謙漠只上過幾天幼兒園，因為不合群，爸爸媽媽帶著他去做了心理檢測，檢測結果被認定為高智商兒童。
那之後，他就一直跟著私人教師上課，空閒時間也擠滿了金融和管理相關課程。
裴謙漠一直甘之如飴，甚至因為智商高懂得多，鄙視同齡的小屁孩。
但此刻看著他們圍在一起轉圈圈……
他竟然有點酸。
特別是這兩天一直被花啾躲著避著，好像很嫌棄他的樣子。
裴謙漠看著他們撒歡，突然冷淡開口：
「一個人是不能同時娶兩個的，否則會觸犯重婚罪，被警察抓進監獄。」
「而且女孩子不能娶人，男孩子才可以。」
花啾聞言，奶瞟顫顫，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娶兩個要被警察叔叔抓進監獄。
……女孩子不能娶人。
花啾呆呆的，小表情仿佛被雷劈了——
她兩條都犯了！是不是變成超級壞的寶寶了呀QAQ
寶寶們對裴謙漠的話沒有任何質疑，因為他年齡最大，看起來最權威。
於是剛才還高高興興的三隻糰子頓時上了頭，抱頭痛哭。
花啾：「啾啾不是壞寶寶嗚嗚嗚不要進監獄……」
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被啾啾哭得想哭的朵朵：「不嗚嗚，老大不娶朵朵了！」
最容易跟著哭的涵涵：「哇啊——」
一時間哭聲震耳，還引來了正在激烈討論的哥哥姐姐們。
[我眨眼就看著寶寶們從抱著笑到抱著哭【？]
[小裴也太認真了，重婚罪……他小時候沒有玩過過家家嘛？]
[寶寶沒常識這種事，不需要玩過家家才能知道吧……]
[救命，他真的好直！女孩子怎麼不能娶人啦！]
[好像我隨便開了個玩笑，我爹非得一本正經地逮著我批判一頓，窒息了TAT]
[@南哥，救救小裴！]
哥哥們很快弄懂了小傢伙痛哭流涕的原因。
紀天銘抹乾妹妹臉上的淚，哭笑不得。
誰能想到把他妹嚇哭的竟然是警察叔叔呢，他妹平時可是虎的要命什麼都不怕啊。
紀天銘好笑地安慰妹妹。
——「我妹怎麼不能娶兩個了，十個八個都能娶！」
——「小朋友是不會觸犯重婚罪的。」
——「女孩子怎麼不能娶人？想娶就娶。」
花啾揉揉濕潤的眼睛，奶瞟跟著顫動：「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那，小裴哥哥是騙啾啾的嗎？」
「這個……」
裴照南溫聲出來解釋：「小裴哥哥太較真了，不知道小朋友不能娶兩個，啾啾原諒他好不好？」
花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瞄了裴謙漠一眼。
又迅速收回來。
小奶音悶悶的：「好吧……」
回去的路上，花啾終於忍不住跟哥哥說。
「小裴哥哥壞。」
「他不壞，就是缺心眼。」
「缺心眼是什麼？」
「就是有點傻。聰明的寶寶要讓著傻哥哥，好不好？」
「不好。」花啾沉默了一會兒，把腦袋扎進哥哥懷裡，捂緊小耳朵，「啾啾不跟他玩。」
紀天銘疑惑了。
他妹一直自來熟，心也大，就沒見過她對誰這麼抗拒過。
裴謙漠幹什麼了？
這大概註定是個未解之謎。
花啾死死捂緊心裡的小秘密，回去後，又忍不住說：「哥哥，你們也不要靠近小裴哥哥。」
哥哥們用食物塞住了小傢伙的嘴。
等直播時間結束，妹妹又嘟囔一遍，才做出回應。
紀天銘樂了：「還想教你哥做事啊。」
紀長一敲了下桌子：「不對哦，孤立別人是不好的行為，如果真有原因，啾啾要跟哥哥們說清楚。」
但是說不清楚……
花啾隱約知道，做預知夢比她是小妖怪還讓人難以接受。
她有點氣，不吭聲了，乾脆趴在床上用屁股對著哥哥們，打開電話手錶。
小海王把自己的不開心發給二哥和瑤瑤姐姐。
二哥剛從實驗室出來，秒回。
「高興就好，可以不理他。」
瑤瑤姐姐也秒回。
「啾啾做得不錯，離裴謙漠遠點，否則會變得不幸。」
一瞬間，花啾仿佛找到了知音。
她小嘴不停地把白天的事告訴哥哥姐姐，氣呼呼的……
卻還是沒敢說那個夢。
這麼吐槽小裴哥哥，花啾其實有點心虛。
就跟大哥說的一樣，乖寶寶不應該做這種事，但是……
但是她怕。
怕夢境成真，哥哥們真的被小裴哥哥害了。
以至於哥哥明明說了他只是缺心眼，只是蠢，她還是受夢境影響，覺得他壞。
小傢伙陷入了一種矛盾的狀態。
另一邊，裴照南面對弟弟，也覺得匪夷所思。
「你怎麼突然跟小寶寶較上真了？」
裴謙漠抿唇不語。
他總不能說是酸三個小屁孩關係好，一時嘴禿嚕瓢。也是因為花啾這幾天不理他積攢的怒氣。
但小少年面色沒什麼變化，連哥哥都猜不出他的想法。
「我只是說了實話。」
「你不喜歡啾啾嗎？」
裴謙漠頓住：「……」
剛開始是的，但相處之後……他實在找不出討厭小傢伙的理由。
也許正是因為不討厭……
才對她的忽視那麼難以接受吧。
裴照南看出什麼，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道個歉吧。」
「什麼事都有第一次，道歉對小朋友而言不是丟臉的事。」
「你也才十歲，別把自己當成小大人。」
「……」
裴謙漠突然鼻子發酸。
這些話哥哥以前經常跟他說，但或許是沒經歷過挫折，圍繞著他的一直都是吹捧與讚美，他一直對此感到不屑。
他不是普通的孩子，有些大人甚至都不如他……
從周圍人的態度上，裴謙漠一直對此有明確的認知。
但此時此刻，他突然想當個小朋友。
……像三隻糰子那樣抱起來轉圈圈不覺得丟臉的小朋友。
因為昨天大哭了一場，花啾從叔叔阿姨那裡得到了很多零食。
導演叔叔也偷偷往她的口袋裡塞了一把糖。
「啾啾乖，不開心都忘乾淨哦。」
這就叫因禍得福吧！
「謝謝叔叔！」
花啾興奮得不得了，報復性地塞了滿嘴零食，在舞台後面跑來跑去到處撒歡。
直到撞上大哥。
紀長一把妹妹兜里的東西掏了一遍，想起她那套不開心表現出來就會有人安慰的理論，差點氣笑。
原來是這麼得來的。
「膨化食品和糖果不能多吃，哥哥幫你收起來。」紀長一冷漠無情地說
花啾快哭了，兩隻大眼睛瞪圓，小嘴癟癟……
大哥直接無視掉她去排演。
……賣萌失敗。
奶糰子邁著小短腿兒去找三哥。
開口就是賣慘：「大哥哥不讓啾啾吃零食，都沒了QAQ」
紀天銘知道妹妹怎麼吃都沒事。
他找到大哥放零食的地方，偷偷給她塞回去一部分，敲了下她的腦殼叮囑。
「別讓大哥發現。」
花啾捂緊口袋，連連點頭。
她噠噠噠跑開，準備去找朵朵和涵涵。
結果沒提防，幕布後面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影，一頭撞了上去——
花啾頭骨硬，沒事兒，對方倒是抽了一口冷氣。
「……」
裴謙漠躲在幕布後面做了半天心理準備，又冷著臉練習了幾遍對不起，卻老是找不到感覺。
牙一咬決定先出來嗎，結果被撞得差點工傷。
花啾揉了下腦門兒，正準備道歉，瞄見是裴謙漠，小爪子忽然一頓……
一點一點地挪到眼睛上，蓋住，留個小小的縫。
小聲嘟囔著，捂住眼往外走。
「看不見你看不見你啾啾看不見……」
裴謙漠：「……」
裴謙漠起身：「站住。」
花啾以為他要讓自己道歉，見躲不掉了，嘴兒一抿，苦大仇深地放下小爪子。
結果裴謙漠卻側眸，躲開她的視線。
他尷尬地清了下嗓子，一張俊臉緊繃到抽搐。
「……對不起。」
聲音短促，像是從喉嚨里艱難擠出來的。
花啾卻驚訝地瞪圓了大眼睛。
……他怎麼道歉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