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王子昊醒了之後,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他早上在花啾家蹭飯,小聲跟她說:「我屁股有點麻。」

  花啾眼睛立刻一瞪:「不是我乾的!」

  臥室里就他們兩個,瓜田李下, 花啾覺得自己有必要澄清, 她沒偷偷打王子哥哥的屁股。

  王子昊:「?」

  沒人覺得會是你, 謝謝。

  他猜測:「會不會是什麼蟲子?」

  花啾茫然:「蟲子咬你了?」

  王子昊撓撓頭:「不知道, 我看不到……」

  花啾自告奮勇:「我我我、我幫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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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昊猶豫了一下, 正準備拒絕, 想到昨晚那隻黝黑髮亮的大蟑螂, 又頭皮發麻, 怕他的屁股真被蟲子咬了。

  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起身背過去。

  花啾歪起腦袋。

  彈幕見狀瘋狂尖叫:

  [啊啊啊寶寶媽媽不准你這麼幹!]

  [快快快閃開會長針眼噠!]

  [工作人員呢工作人員!!!]

  [王子這個世界上沒有你惦記的人了嗎?]

  「你們在幹什麼?」

  正當彈幕為兩個小朋友崩潰憂心的時候, 紀長一及時出現,制止了他們令人禿頭的行為。

  花啾舉手解釋:「王子哥哥的屁股被蟲子咬啦,啾啾幫他看看。」

  王子昊糾正:「不知道是不是蟲子咬的。」

  紀長一一言難盡:「……我幫你看。」

  節目錄製兩個星期,父子倆除了旅遊還要處理工作, 本以為小朋友吃早餐鬧不出什麼么蛾子, 結果卻突然被工作人員召喚過來處理這種事……

  紀長一嘴角抽了抽, 擋住鏡頭。

  花啾擔心王子的屁股,跟到哥哥身邊, 探頭探腦。

  紀長一頓住,臉有點黑:「男女授受不親,女孩子不能看小男生的屁股, 吃飯去。」

  花啾夾了夾脖子, 躥回飯桌旁。

  紀長一替王子昊看了一下,確定屁股上沒有咬痕,幫他拉上褲子:「放心吧, 沒事。」

  王子昊懵了一下:「可是它麻麻的……」

  紀長一冷淡地說:「你想多了。」

  王子昊一噎,趴在沙發上擡頭往衛生間裡瞟了一眼,突然看到一把青銅鍋吊在窗口,隨風亂晃。

  他盯著鍋,愣愣地問:「啾啾,你家怎麼這樣晾鍋啊?」

  花啾聞言嗖地一下擡起小腦袋。

  她往王子看的方向瞧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拋下早餐跑過去,小奶音著急地喊:「鍋鍋鍋鍋鍋!」

  「哥哥,鍋鍋!」

  花啾夠不著,只好著急地向哥哥求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紀長一處理完王子昊的屁股,過去把鍋取下來。

  他把沉重的青銅鍋交給妹妹,納悶地問她:「這麼高怎麼掛上去的?」

  花啾委屈搖頭:「不是啾啾掛的。」

  不是啾啾,那就是他爸了,他爸閒著沒事掛一口鍋幹什麼?紀長一摸不著頭腦。

  拿到鍋沒多久,紀寒年剛好從樓下回來。

  他關上門,就見兄妹倆打量著他看,小女兒抿嘴兒抱著鍋,大兒子目光狐疑。

  紀長一知道妹妹有多喜歡這鍋,張口便問:「爸,你動啾啾的鍋了?」

  紀寒年對上小糰子委屈巴巴的大眼睛,淡定解釋:「太潮了,晾晾。」

  紀長一挑眉:「鍋放在包里怎麼會潮?」

  「……」

  紀寒年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

  紀長一:「?」什麼意思。

  他並不知道這口鍋能幻化成人。

  紀寒年不想再跟兒子繼續交流,他蹲下身跟小女兒解釋,面不改色:「鍋有點髒了,爸爸把它拿去洗了一下,晾起來吹風,啾啾別怕。」

  花啾咕噥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可是爸爸,你不能把鍋鍋掛在窗戶上的,容易掉下去。」

  紀寒年:「系的緊,不會掉的,下次爸爸記住了。」

  他認錯態度誠懇,單純的小姑娘很輕易就被糊弄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王子昊還時不時過來找花啾,搞得父子倆煩不勝煩,乾脆貫徹節目宗旨,帶著小糰子到小鎮附近各地去旅遊。

  鏡頭前窮游,鏡頭後大手大腳,糰子看上的全都買買買。

  竹安鎮主要發展旅遊業,特色商品琳琅滿目,吸引力極強,小朋友根本抵抗不了,買下來的東西裝了三個大行李箱。

  然而一家人離開景點後卻兩手空空。

  花啾回旅館時還很疑惑:「哥哥我們買的唔唔唔……」

  紀長一捂住妹妹的嘴,淡定地說:「是啊,買的東西確實很少,不過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

  花啾被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不是!

  他們分明買了很多東西!

  她是想問動東西都去哪裡了,怎麼看不到了!!

  紀長一等妹妹老實下來,才告知她真相——

  全都用快遞寄回家了。

  從來只替哥哥收快遞的花啾不知道這玩意兒還能寄,驚訝地張圓了小嘴。

  「這麼遠都能寄回去啊!」

  「是啊,小蠢蛋。」

  「啾啾不蠢!!!」花啾氣呼呼為自己爭辯,稚氣的眉眼帶著臭屁,「上次考試,啾啾是班裡的第一呢。」

  紀長一便笑一聲誇她:「行吧,啾啾是個小聰明。」

  花啾這才滿意。

  兩周時間很快過去。

  節目組為了收官,最後兩天安排四組家庭共同出行,前往竹安鎮往外十里外的雲夢湖遊玩。

  雲夢湖風景秀麗,覆蓋廣泛,除了修築精美的公園寺廟,還有許多個不同民族的村落博物館,不止景色好,文化底蘊也豐厚。

  這次節目組出資,嘉賓們可以放心遊玩。

  到湖邊時四個家庭分別分到一條小木船。

  除了上次孩子們的豪華遊艇晚宴,花啾還是第一次坐這種木船,她搖搖晃晃地坐上去,點評道:「這個好,這個小船大大的,掉不下去。」

  旁邊影帝影后順兒子心意把船搖過來,聽見寶寶的小奶音,樂得笑出了聲:「啾啾還坐過比這更小的船嗎?」

  「沒有。」

  花啾搖搖頭,誠實地說:「坐過螃蟹。」

  蟹蟹雖然能馱住她,但比木船小多了,她得緊緊地趴上去才能坐穩。

  影帝影后:「?」

  王子昊卻哇哦一聲,眼睛都亮了:「cool!我也能坐一坐那隻螃蟹嗎?」

  花啾:「不行,啾啾已經把它拉黑了。」

  上次在妖怪學校,蟹蟹本來要帶著她逃跑,最後卻丟下她跑路,花啾很傷心、很生氣,回去就把它的聊天帳號拉黑了。

  王子昊:「???」

  他再沒心沒肺也知道螃蟹是不能被拉黑的。

  他知道了,啾啾一定是在夢裡騎的螃蟹,那隻螃蟹應該還會說人話。

  王子昊羨慕花啾能做這樣的夢,趴在船頭跟她聊起細節,想知道更多關於「說話螃蟹」的故事。

  影帝影后夫妻本以為剛才那些只是小姑娘的童言稚語,可越聽越驚奇。

  「……蟹蟹說它的主人把它從老家帶走,船翻了,它留在島上,過了好久好久,它突然能說話啦。」

  「……它的眼睛是豎起來的,大大長長的,鉗子也巨大,有半個身體那麼大。」

  「……它喜歡玩手機,本來不想去學校的,但是因為蟹蟹的眼睛沒辦法翻白眼,它想變成和啾啾一樣的小朋友,就……」

  說著說著,花啾忽然卡住。

  王子昊正聽得入迷,著急追問:「它就怎麼了?」

  ……它就去妖怪學校了。

  但花啾忽然想起自己不能透露妖怪的事情,沒再繼續,心虛地說:「沒、沒怎麼。」

  影后驚奇地問:「這是啾啾自己編的故事嗎?」

  花啾懵懵的,含糊答應一聲:「唔。」

  影后一拍手:「紀總,你女兒是個天才啊,三歲多就能編出這麼詳細有趣的小故事,以後可以多往這方面引導!」

  繼音樂神童後再次被天才的小糰子:「?」

  紀寒年掩唇低咳:「嗯。」

  影后還在嘀咕:「小妖怪的故事……。」

  她的孩子只有四歲,也是看各種繪本和啟蒙動畫的年齡,她工作忙,沒時間給孩子精挑細選,繪本選擇多,買國內外口碑不錯的就行,但啟蒙動畫和兒童劇能看的真沒幾部。

  常常一部動畫翻來覆去地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了媽,她對這方面尤其關注。

  「……拍出來應該挺有趣的。」

  紀寒年拿著魚竿,目不斜視。

  事實上妖管局確實有拍劇宣傳的打算。

  能開靈智的妖怪大多天真單純,破壞力甚至抵不上尋常人類罪犯,過去幾十年人與妖相安無事,但誰也不能保證消息永不泄露、事情暴露那天會不會搞得人心惶惶。

  只能用別的形式慢慢告訴大眾。

  ——人類該有的美好品格小妖怪們都有。

  ——人類身上有的劣根性也會出現在妖怪身上,但大多數化形妖怪比較親人,靈智初開頭腦簡單,不足以造成惡劣的社會事件。

  ——人和妖沒什麼大的區別。

  作為公司里有幾百個妖怪員工的紀氏總裁,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些。

  不管幾百幾千年,推進人與妖和諧共處的事總要放在日程上。即便那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花啾老實閉嘴後,小妖怪的話題很快就揭過去了。

  四條小船在清冽的湖面上走走停停,嘉賓們興致來了就停下釣魚,悠哉自在。

  節目組告知他們中午可以在湖邊進行燒烤,釣上來的魚自行處理。

  但四個家庭里……

  好像沒有特別擅長釣魚的大佬。

  紀寒年坐在船上倒挺像回事,然而桶里空空,半天了也沒一條魚願意上鉤。

  經過尿褲子以及打蟑螂的糗事,王子昊已經徹底放棄自己在小糰子心中的高大形象,他見老爸釣上一條銀魚,頓時驚喜歡呼:「我們有魚啦!第一條魚!」

  花啾聞言小臉蛋一垮。

  王子昊臭屁地問她:「啾啾想要嗎?想要的話我可以送給你哦。」

  花啾忿忿地說:「要、要屁屁!」

  嘉賓們頓時爆笑如雷。

  紀長一樂了:「那叫要個屁,怎麼連罵人都不會。」

  花啾搖頭:「啾啾不要一個屁,哥哥,你太粗俗了。」

  紀長一:「?」

  屁屁就不粗俗了???

  花啾看不了有人在自己跟前臭屁炫耀,歪頭看了一眼王子昊的銀魚,扭過小身子,趴在船邊往湖裡打量。

  偶爾有一條小魚游過去,躥的飛快。

  但她停下來之後,圓溜溜的眼睛往水裡打量,便漸漸有幾條魚搖著尾巴聚攏過來。

  花啾天真地問:「小魚小魚,我可以吃你嗎?」

  讓不讓吃不知道,但聚過來的魚有十幾條,難免有被魚餌勾引到的,她問完之後,紀寒年接連釣上來兩條大魚。

  大魚撲騰著進桶,王子昊嘴都張圓了。

  花啾:「謝謝小魚。」

  紀寒年嘴角抽了抽。

  他把小糰子摁在身邊,讓她老老實實待著。

  還說了句話做掩飾:「別往湖裡撒麵包。」

  魚竿一晃,那攪亂湖水的十幾條魚立刻遊走。

  爸爸不讓她亂動,花啾骨碌著大眼睛坐到遊船結束,仿佛被折斷翅膀的幼鳥,略感無聊。等船一靠岸,她立刻蹭地一下躥了出去,像一顆插上翅膀脫離束縛的糰子。

  花啾跑到河岸上的草地邊沖了會兒風,停下來,看見天上飛著幾隻紙糊的大鳥,有人在底下牽著線來回跑。

  她咬起手指,瞪著黑亮的大眼睛看:「這是什麼呀!」

  「風箏。」跟她過來的蘇瑤回答。

  是風箏啊。

  花啾看人家拉著繩子來回跑,羨慕地仰著腦袋,眼也不眨。

  蘇瑤看見不遠處有賣風箏的攤位,乾脆過去買了一隻回來。

  花啾蹲在旁邊看她往風箏上繫繩,好奇地問:「姐姐,它能飛到天上呀。」

  蘇瑤:「是啊。」

  花啾:「那它能給天上的人送信嗎?」

  蘇瑤一頓,問她 :「啾啾想給誰送。」

  花啾掰起手指頭,慢吞吞地說:「姥姥、姥爺、爺爺……」

  跟拍導演緩緩眨眼,反應過來,沒留神差點一跟頭栽倒。

  爺爺?

  姥姥姥爺不知道,但啾寶的爺爺紀維庸可是前首富,聽說他老人家身子硬朗尚在人世,什麼時候去天上了?

  這絕對是大大大新聞!

  紀維庸隱退之後確實很少露臉,因此花啾說完之後,他去天上的消息很快傳遍網絡,彈幕還有人觸景生情地幫前首富點蠟。

  花啾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大人們在湖邊鼓搗燒烤,一時半刻還不能結束,蘇瑤聽了她的話,又找來紙筆,讓她寫了信粘在風箏上。

  花啾歪歪扭扭地寫下兩張拼音、漢字和英文混雜的信。

  給姥姥姥爺:媽媽say你們住在一qi,非常happy,況你們水遠happy!

  給爺爺:啾啾xiang你拉,yeye,你什麼時hou來看啾啾?

  花啾寫完,把信交給姐姐。

  蘇瑤看著信嘴角抽了抽,掃一眼認真的小糰子,在她眼也不眨的凝視中把它粘上風箏。

  「那我放嘍。」

  「好!」花啾答應一聲,期待地捧起小手。

  話落,蘇瑤扯著線跑了兩圈,風箏便載著小姑娘的兩封信漸漸升起。

  風聲烈烈,花啾見姐姐抓著線跑得飛快,也興奮地跟她跑起來,還揚起小奶音歡呼。

  「高一點,再高一點~」

  「它要去天上啦!」

  「小風箏,你告訴爺爺——啾啾特別想他!」

  草地繞湖一周,湖邊坐著不少釣魚愛好者,聽見奮力高呼的小奶音,都會心一笑,回過頭來看熱鬧。

  「下不來的話沒關係!但是爺爺,你在天上,一定要和姥姥姥爺一樣開心哦!」

  花啾堅信自己的聲音能順著風箏線傳到半空,被貼著雲層往下偷聽的爺爺聽到。

  或許他還能看到自己的信。

  花啾喊完話,心滿意足,她抹了抹腦袋上的汗,發現風箏穩穩地停在天上,姐姐已經不跑了。

  這邊是雲夢湖的豪宅區,據說不少大佬都在此購置居所,休養生息。

  蘇瑤拽著線往回走,跟小糰子說:「有點遠了,我們回去吧,燒烤應該差不多了。」

  花啾歡呼一聲:「好~」

  可剛說完,她就感覺有一道強烈的視線正在盯著自己。

  花啾眨眨眼睛,扭頭往湖邊看去,順著那道注視瞧見一個釣魚的老頭,一愣。

  彈幕頓時飄過一片問號:

  [紀老爺子?]

  [什麼情況??]

  [他沒去天上啊???]

  [艹艹艹快撤!別髮蠟燭了大家!!!]

  [可是啾寶真的好認真哦,我想笑【噗嗤]

  老頭面容肅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了剛才的話,臉色又青又白,像隨時能一口氣歇過去。

  花啾對此未察覺,她眼睫顫顫,朝他走近兩步,小奶音也跟著發顫。

  「爺爺……」

  她看清老頭的臉,小嘴一張,淚珠頓時從眼眶裡滾了出來,小奶音嗚咽:「爺爺,你、你從天上來看啾啾啦?」

  嗚嗚嗚姐姐說得對,風箏真的能送信!

  紀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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