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凌晨四點的新州領導


  凌晨四點多,夜色正濃,一陣急促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劃破寂靜,將官穎芳從沉睡中猛地拽了出來。

  她摸索著抓起聽筒,電話那頭是陸源的秘書程薏,聲音顫抖,一句話便讓官穎芳渾身血液幾乎凝固:「官書記,出大事了!新城鎮派出所治安隊長張彪,開槍打了陸書記,之後自己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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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穎芳驚得手腕一軟,話筒險些脫手,半晌發不出半點聲音。

  「官書記?官書記!」程薏的呼喊在聽筒里反覆迴蕩,帶著幾分哭腔。

  官穎芳猛地回神,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全力搶救!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搶救!」

  「兩人都已經被急救車送醫院了。我聽說陸書記沒傷著要害,好像是手臂中彈,正在搶救,應該無大礙。但張彪……情況特別不好,恐怕……」

  陸源沒事,便是不幸中的萬幸。

  官穎芳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渙散的心神約莫歸位了大半,追問:「怎麼會出這種事?案發地點在哪?」

  「在振新賓館1208房。」

  官穎芳詫異道:「怎麼會在那裡?」

  「情況有點複雜。」程薏的聲音忽然頓住,背景里隱約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等一下,急救室的燈滅了,我先去問問情況,稍後再向您詳細匯報。」

  聽這動靜,程薏此刻應當就在醫院走廊。

  官穎芳掛了電話,第一時間撥通樊茵的號碼,聽筒里卻只傳來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暗自思忖,終究是成了家的人更靠譜,出了這麼大的事,程薏能第一時間守在現場、傳遞消息,而樊茵卻還在夢鄉。

  來不及多想,她又撥通司機的電話,讓對方立刻趕來接她,隨後翻身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心頭打鼓:如此天大的事,為何第一時間給她打來電話的是程薏?這根本不合常理!

  衣衫剛穿妥當,電話鈴聲再次急促響起,依舊是程薏。

  「官書記,張彪搶救無效,沒了。」程薏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帶半分情緒,只傳遞著一個殘酷的結果。

  對於張彪,官穎芳本就沒抱多少希望——開槍自殺者,存活率本就極低。

  「陸源怎麼樣了?」

  「子彈打在了肩胛處,萬幸問題不大,沒有生命危險,也不會落下殘疾。」程薏的語氣里,終於透出明顯的慶幸。

  官穎芳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稍稍放鬆。

  她瞬間意識到,這件事必定會引發軒然大波,攪動全局,但只要陸源安然無恙,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你跟我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案發地點會在振新賓館?」

  「您還記得上次來採訪陸書記的省台記者嗎?陸書記特意請她過來,幫忙應對眼下的輿情。本來是那位記者訂了振新賓館的房間,可昨晚九點多,她突然說不敢住賓館,讓陸書記幫忙另作安排。陸書記原本讓我陪記者去他家處,他自己去賓館住,可我家裡孩子沒人照看,就讓樊茵去陪記者了。」

  「你的意思是,現在是樊茵陪著那位女記者住在陸源那裡,而陸源去住了女記者訂的賓館房間?」

  「是這樣。」程薏頓了頓,繼續說道,「半夜時分,有警察去賓館查房,發現陸書記住在女記者的房間,凌晨三點左右,張彪就帶著人破門而入,非要搜查房間。結果搜了一圈沒找到其他人,張彪一時惱羞成怒,就對陸書記開了槍,之後當場自殺了。」

  官穎芳沉聲道:「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迅速在腦海中梳理脈絡。

  表面看,這似乎只是一場簡單的挾怨報復——有人查房發現陸源與女記者同處一室(雖非本意),懷疑其存在生活作風問題,於是對陸源抱有怨恨的張彪便藉機強行搜查並引發衝突,發現事情不像設想中那樣後,惱羞成怒,最終釀成血案。

  邏輯看似通順,可稍加推敲,便覺處處是疑點。

  按規定,治安隊長平日無權配槍,從發現陸源入住賓館,到帶人破門闖入客房,前後不過兩個小時。這深更半夜的,是誰給張彪配的槍?

  只有一種可能:張彪早有準備,提前就拿到了槍枝,這場行動絕非臨時起意。

  如此一來,這件事恐怕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陸源。

  可張彪是以什麼理由申領了槍枝?

  更關鍵的是,又是誰給了張彪破門搜查的權力?

  對一位市委副書記動手,這絕非一個小小的治安隊長敢擅自做的決定。

  打死她,她也不信這是張彪一人的主意。

  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竟如此迫不及待,連最基本的分寸和後果都不顧了?

  官穎芳心緒難平。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她心裡清楚,必定有人要為此付出代價、丟掉烏紗帽。

  至於最終是誰,就看各方如何博弈、如何行動了!

  就在這時,司機的電話打了進來,說車子已經到了樓下。

  ……

  另一邊,常天理正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此刻是凌晨四點,他剛被公安局局長王坤的緊急電話吵醒,一樁驚天變故徹底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那兩聲槍響,完全超出了他的計劃,打亂了所有部署。

  原本,輿情發酵正盛,所有矛頭都直指陸源,聲勢洶洶,就像沖天坳的那個山塘,積滿了水,只需再來一場風雨,便能將深陷其中的陸源,完全吞沒!

  常天理甚至相信,今晚下的這場「暴雨」,一定可以徹底把陸源埋葬在新州的官場。

  可惜事與願違。

  這突如其來的槍響,不僅沒能推波助瀾,反而像給沸騰的輿情炸開了一道排泄口——所有焦點都會瞬間轉移,從陸源身上移到這起槍擊自殺案上,陸源那邊的輿論壓力會急劇減輕,而他們精心布局的一切,都可能付諸東流。

  「那個女記者,到底去哪了?為什麼要在不確定的呢況下,貿然破門搜查?」常天理無法理解這樣致命的疏忽。

  電話那頭的王坤聲音發虛,帶著慌亂與愧疚,結結巴巴地回應:「不、不知道……反正她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從各方的情況推測,我基本可以認為,她晚上本來就沒在賓館住,是陸源的一些行動,誤導了派出所的判斷。」

  「那就是陸源設置的陷阱了?」常天理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想到這個陸源警惕性這麼高。

  看來這個人真不好對付,對他還是有點不瞧了,以為在新州這個地盤,他蹦躂不起來。

  「恐怕是這樣的,沒想到他這麼狡猾。」

  「什麼都沒想到,你們的人都是豬嗎?」常天理自己也沒想到,但他畢竟不在第一現場,他有罵人的資格。

  「是大家對陸源的積怨太久了,一聽說有機會抓他,就腦袋發熱,以為天下掉了餡餅垂手可得,誰也沒能冷靜下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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