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常局是誰


  警官猛地打斷他的話,語氣冷得像冰:「蘇記者,你不會忘了自己說過什麼吧?你的威脅僅僅只是你說的那麼簡單嗎?」

  蘇寒冰瞬間慌了手腳,眼神躲閃,語氣也變得支支吾吾:「我……我當時正失意,情緒亂得很,難免口不擇言、信口開河,現在連自己說過什麼,都記不清了。」

  警官步步緊逼,目光如炬地鎖著他:「蘇記者,那我再問你——為什麼你發完威脅後,就真的發生了警察入室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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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寒冰故作鎮靜:「那就是巧合!就好比我跟人吵架,罵一句『老天不會放過你』,結果對方真就挨了雷劈,這能怪我嗎?我哪有本事命令老天?再說,我對她本就求而不得,心裡再傷心、再生氣,嘴上說說而已,心裡其實是憐惜她的,我既不可能傷害她,也沒那個能力傷害她!」

  警官話鋒一轉,直擊要害:「有人猜測,你這篇報導,是上頭有人授意。以你『新州鐵筆』的才華,不可能不知道這樣的報導有多欠專業——說吧,你的上頭是誰?」

  蘇寒冰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間炸了,憤然道:「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新州鐵筆』的名號,既不是自封的,也不是官封的,是老百姓實打實給的!我出於對家鄉的熱愛,哪怕省日報社多次拋來橄欖枝,我也始終守在這裡,為什麼?因為我下定決心,一輩子做家鄉百姓的喉舌!」

  他越說越慷慨,胸口劇烈起伏,真的沉浸在了自己的「大義」里。

  「我捨不得家鄉錯過任何一個發展機會,更看不慣有人靠權力輸送,毀了我家鄉的未來!看到兩廠轉型背後有貓膩,我才憤然執筆寫下那篇報導——這是一個熱愛家鄉、熱愛人民的新聞記者,與生俱來的責任與擔當,是胸中的熱血推著我去做的,何須任何人授意?」

  「你的意思是,沒有任何人指使你寫那篇報導?」

  「絕對沒有!」蘇寒冰斬釘截鐵,「我是個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所做的一切,為的都是給老百姓一個公道,絕不會做那種趨炎附勢的事!」

  警官示意他不要激動,說道:「那好,蘇寒冰記者,我再問你,你在送別胡鶯鶯之後,給誰打過電話?」

  蘇寒冰渾身一僵,眼神瞬間有些渙散,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料到,警官會突然問起這件事。

  「請如實回答。」警官的聲音加重了幾分。

  蘇寒冰慌忙收斂神色,眼神閃爍著敷衍道:「我、我好好回憶一下……當時腦子太亂了,事情又多,我……我不太記得了。」

  警官不再跟他周旋,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搜查令,拍在桌上,語氣冰冷:「蘇記者,這是省廳特批的搜查令。鑑於昨晚案件的嚴重性質,我們有權調取你的通話記錄——把手機交出來,我們要逐一核查。」

  蘇寒冰盯著桌上的搜查令,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通話記錄一旦被查,有些事可能就藏不住了。

  「請蘇記者配合工作,把手機交給我,我們只核查你昨晚的來電與去電,不會觸碰你其他隱私。」旁邊的女工作人員緩緩走過來,語氣顯得很是平靜,一副例行公事的樣子。

  蘇寒冰抬眼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衣著幹練,神色平靜,料想她只是省廳的普通工作人員,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隨即生出一絲投機取巧的心思。

  他慢慢掏出手機,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女同志,冒昧請教一下,你芳名是?說真的,看到你,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電視裡的杜小月,你跟她長得太像了,難不成你就是那個女演員,叫袁……袁什麼來著?」

  女工作人員神色未變,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我叫嚴婷。」

  「嚴婷?好名字,真是人如其名。」蘇寒冰連忙打圓場,順勢把手機遞了過去,「好嘞嚴同志,手機給你,你放心查,我絕對配合。」

  嚴婷接過手機,指尖快速滑動,仔細翻看了片刻,抬眼看向蘇寒冰,語氣平靜地問道:「你們昨晚的晚餐,大概是八點左右結束的,對嗎?從八點到九點這一個小時裡,你一共有五個來電、三個去電,其中有一組往來通話,是省城的號碼……」

  不等嚴婷說完,蘇寒冰就急忙打斷,輕鬆地解釋道:「哦,那個啊,是省日報社的同行,我們平時經常聯繫,沒什麼特別的。」

  「沒什麼特別的?」嚴婷抬眼瞥了他一眼,「這個電話,你打了足足十幾分鐘,通話時間不短——你打這個電話,目的是什麼?」

  蘇寒冰心裡一緊,這個電話是在跟胡鶯鶯吹牛之後,擔心胡鶯鶯是省委書記的女兒或者跟省委書記的女兒有什麼關係,打給胡鶯鶯原來的同事問一下胡鶯鶯的基本情況的,雖然說那個砍牛不算犯罪,但他畢竟做賊心虛。

  他敷衍道:「沒什麼目的,就是跟同行請教一下,查一點跟報導相關的資料,真的沒別的。」

  嚴婷沒有再追問,繼續翻看手機,片刻後,又拋出一個問題:「還有一個去電,是本地號碼,備註是『常局』,通話時間也有十幾分鐘——請問這個『常局』,是誰?」

  蘇寒冰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手心瞬間冒出冷汗,心臟狂跳不止,臉上再也裝不出鎮定的神色,緊張得渾身都有些發僵。

  大意了!他在心裡瘋狂咒罵自己。

  這個「常局」,哪裡是什麼普通人,其實就是常天理的原秘書常凡!也就是整個深度報導事件的牽手人。

  昨晚送胡鶯鶯下車後,他一直憂心忡忡——他擔心胡鶯鶯那篇「關於深度報導的報導」一旦刊發,不僅會毀了他的名聲,更會打亂常天理的計劃。

  情急之下,他才給常凡打了電話,把自己的顧慮一五一十地說了。

  很明顯,昨晚警察入室的行動,就是常凡接到電話後安排的。

  只要警官順著這個號碼查下去,他和常凡的關係、甚至到常天理的整個計劃,都會暴露無遺,那麼新州的官場就會迎來一場地震,而他恐怕得大禍臨頭,就算不追究刑事責任,身敗名裂也是免不了的。

  萬幸的是,手機通訊錄里,只備註了「常局」,而且也是前兩天,才順手把原本的「常秘書」改成了「常局」,也算誤打誤撞,多了一層遮掩。

  蘇寒冰急中生智,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故作從容地笑道:「哦,你說他啊,那是我一個老朋友,姓常,名字就叫局,常局。」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祈禱,希望嚴婷不會多疑。

  他暗自慶幸,還好當初沒備註「常局長」,否則現在,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嚴婷點點頭,問道:「姓常名局?這個人是做什麼的?」

  「一個文化人,自由撰稿人。」蘇寒冰語速飛快地回答,心臟依舊狂跳不止,生怕嚴婷當場打過去求證,又連忙補充道,「他這個人習慣比較特別,一般都是晚上工作、白天休息,這會兒估計還在睡覺呢。」

  嚴婷聽後,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語氣沒有絲毫異常:「知道了,自由撰稿人,大多都是這個作息。」說完,她又快速翻看了幾下手機,隨口問了幾個其他通話對象的身份,確認無誤後,才轉頭對旁邊的警官說道:「大概就是這樣了。」

  警官微微頷首,對嚴婷說道:「行,把手機還給蘇記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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