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B計劃
陸源接到鍾小波的電話。
「老同學,事黃了。」鍾小波遺憾地說道,「總部那邊直接否決了我提交的新州拿地方案,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留。」
陸源不無失望地問道:「哦?是這個結果。」
「對,那群股東全是鼠目寸光之輩,死死咬定虎州才是永興集團的戰略核心,說那邊區位優勢明顯、發展前景明朗,把新州貶得一文不值,張口就是貧困落後、底子薄弱,說咱們手裡現有的儲備地皮足夠周轉,最多鬆口批一百畝增量,再多一分都算是資金浪費,純粹瞎折騰!」
鍾小波越說越氣,語速都快了幾分,滿是不忿。
陸源微微蹙眉道:「這話聽著,可不像是甄董的行事風格。以他在商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新州這一年多來的蛻變,更不可能忽略我們這邊暗藏的發展潛力。」
「確實不是我岳父的意思,他在董事會上已經盡力了,當眾力排眾議,反覆跟那幫人剖析新州的局勢,可終究是孤掌難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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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小波長嘆一聲,懊惱著續道:「除了他,其他股東沒一個相信新州能真正做起來,最後直接舉手表決,所有資金全盤向虎州傾斜,我這幾天氣得飯都吃不下。這幫人到底是瞎了還是短視?新州這一年半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怎麼就沒看得到?」
他是真的心急如焚,這段時間盯著新州的土地市場,看著本地一眾中小房企扎堆搶地,心裡早就癢得厲害。
眼下新州的地價,跟虎州比起來堪稱窪地,差價懸殊,可但凡看過城市總體規劃圖的人都清楚,如今看似偏遠的外環路兩側地塊,未來必然是寸土寸金的核心區域。
而鍾小波尤其看好的是臨江那一片,更是潛力無限。
當然,這也是源於陸源此前透露的城市規劃,未來新州要架起兩座跨江大橋,打通江南江北的交通壁壘,全力開發江北新區。
新州本就是被群山環抱的山城,城區拓展空間本就有限,江北偏偏藏著一塊難得的平坦腹地,只可惜往年洪澇頻發,一直是重災區,常年江水倒灌,根本不適宜居住耕種,當地村民要麼早早搬遷到江南主城區,要麼躲去了更遠的後山丘陵,原先的連片稻田,也因年年遭淹,漸漸荒棄,成了無人問津的閒置地塊。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只要解決洪澇治理難題,再打通兩岸交通,江北絕對是新州未來發展的黃金寶地。
只是眼下新州主城區尚未延伸至江邊,就連最新規劃的外環北路,都還落在江南臨江地段,距離江岸足足有十里路程。
外環北路以北,才是規劃中的工業園區。
如此一來,外環北路日後承擔城區主幹道的交通功能就不是空談了。
而江南的濱江路,一旦江北新區啟動開發,即可成為市中心核心地段,這前景足於讓人熱血沸騰。鍾小波每次看規劃圖都是熱血沸騰,仿佛已經能看到數年後的新州,高樓鱗次櫛比,道路綠樹成蔭,全然是現代化都市的壯闊模樣。
可理想再豐滿,現實卻格外骨感。
本地房企瘋搶地塊的熱潮里,他這個永興集團在新州的負責人,卻只能束手無策。
陸源不動聲色道:「小波,你剛才說,最終是否決方案,是董事會舉手表決的結果?」
「沒錯,就是舉手表決。」鍾小波又氣又無奈,「我岳父把新州當下的發展勢頭、未來的規劃布局翻來覆去講了好幾遍,差點跟那幫頑固股東吵起來,可他們油鹽不進,死活不認新州的潛力。最後投票,除了我岳父投了贊成票,其餘人全是反對,我的提案直接被全票否決。」
說到激動處,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幫人全是蠢貨,沒有我岳父撐著永興,他們現在還指不定在哪當窮光蛋,哪裡懂什麼市場布局、長遠發展!」
陸源安慰道:「沒事,急也沒用。你們手裡應該還有三百畝左右的地皮沒動用,先集中精力把現有項目落地推進,做出實績、打出聲勢,說不定等局面打開了,轉機自然就來了。」
鍾小波苦笑道:「行,我聽市長的,先把手裡的項目抓實。」
掛斷電話,陸源緩緩放下聽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透著冷意的笑。
好一個董事會舉手表決,好一招孤掌難鳴的託詞。
甄正庭,你這盤棋,下得倒是夠隱蔽。
根據前一世的認知,甄正庭執掌永興集團多年,向來是說一不二的鐵腕作風,但凡他看中的項目、認準的方向,從來都是力排眾議、一意孤行,強勢拍板落地,何曾出現過所謂的「孤掌難鳴」、被股東掣肘到束手無策的局面?
若是永興集團的重大決策,真要靠一幫眼光短淺的股東舉手表決來定奪,別說後來做大做強,恐怕早年在黃府縣就被拖垮了。
那些股東只會誇誇其談、貪圖安穩,一點市場遠見都沒有,全靠甄正庭帶著才分得一杯羹。
所以,只要是甄正庭想辦的事,絕不會因為股東們的否定而放棄。
舉手表決,搞笑的吧!騙騙鍾小波可以,還真騙不了他陸源。
以甄正庭的商業判斷力,不可能看不到新州的潛力,更不可能不懂其中的機遇——眼下新州剛剛起步,正是外來企業搶占市場、紮根布局的黃金窗口期,此時大手筆投入,拿下核心地塊,就能穩穩占據新州地產行業的頭部位置,掌握絕對話語權。
這份機遇千載難逢,若是錯過,日後新州崛起,股東們反應過來做錯了,就讓這些股東自己背鍋。
甄正庭之所以這般敷衍鍾小波,實則是他自己有難言之隱,說白了,他不是不看好新州,而是不敢、也不能全力支持新州的開發,更不能明目張胆地幫陸源攢政績。
前段時間,新州兩家老廠轉型大獲成功,效益逆勢上漲,發展勢頭迅猛,陸源的政績已經隱隱露頭,早就惹得某些人坐立不安。
若是甄正庭再拿出真金白銀,大舉進軍新州地產,助推城市建設,無疑是給陸源的仕途添磚加瓦,這份人情,他沒法向自己的女兒交代。
再者,商人逐利避險,新州雖說潛力大,但畢竟底子薄,前期投入的風險遠高於發展成熟的虎州,甄正庭早年的原始積累本就不算乾淨,如今資產逐步洗白,每一筆資金投入都慎之又慎,既然虎州投資是眾望所歸、風險更低,他自然樂得順水推舟,借股東的名義,回絕了鍾小波的方案。
但這樣一來,就有些麻煩了。
永興集團不肯投入,外地大房企又遲遲不願進駐,這對新州的地產開發、城市拓展來說,無疑是個大麻煩。
這段時間,新州搶地的全是本地中小房企,論資金實力、開發能力,他們都極為有限,更關鍵的是,這群小房企向來跟風行事,習慣盯著頭部大房企的動作決策。
永興作為目前唯一進駐新州的外地大房企,遲遲不肯拿地競標,就會讓本地房企心生疑慮,誤以為大資本不看好新州前景,勢必會動搖他們拿地的決心,甚至放緩開發節奏,拖慢整個城市的建設進度。
這也是陸源此前極力鼓動鍾小波推動永興拿地的核心原因,他需要永興這樣的大房企打頭陣,提振整個市場的信心,吸引更多外來資本入局。
可眼下,知名大房企無一看好新州,沒有一家願意進場投資,單靠本地中小房企,根本撐不起新州的開發大局。
看來,只能動用B計劃了。
這是他重生歸來後,最不願觸碰、最不想啟用的一步棋。
重活一世,他別的所求都沒有,只想安安穩穩坐穩位置,守好自己的小家,避開前一世的所有坎坷與遺憾,不讓生活摻雜半點多餘的情感糾葛。
可一旦啟動B計劃,他就必須主動去找那個女人。
一想到這裡,陸源便滿心為難。
前一世,他和那個離婚的女老闆,關係不可避免地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當然,那些可以理解為商場上的逢場作戲、甚至甄菲知道了風聲後都是淡然處之。
可即使是這樣,這一世陸源也打定主意,儘量不要與那女人有任何牽扯。
如今局勢所迫,怎麼辦?
他當然相信自己的定力,不至於被拖下水,但這個女人,比較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