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登門拜訪
甄碩舟急著來拜訪郭正義，其實還藏著另一樁心事。
他打心底里對郭正義推崇新州產業布局的態度耿耿於懷，尤其是對方對兩廠轉型成功的高度肯定，更是讓他渾身不自在——這幾乎等同於在明晃晃地誇讚鍾小波。
雖說鍾小波入贅甄家的緣由耐人尋味，但明面上，他是「明媒正娶」的甄家女婿，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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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甄碩舟感到壓力的是，甄正庭對鍾小波的重視，正一日勝過一日。不僅放手讓他主導產業轉型，助他攀上如今的高光時刻；更是力排眾議，不顧股東們的集體反對，執意派甄菲去新州調研，最後還拍板敲定，要擴大在新州的投資規模。
明明當初說好的，虎州這樣的富庶之地，才是永興集團打入省城的前沿陣地，是集團的戰略核心。而靠著郭正義的照拂，永興在虎州也一直是順風順水，坐穩了最大外來企業的交椅，交出的成績單更是亮眼奪目。
當然，永興在新州也是外來企業中的龍頭，但發達地區和貧困地區的分量，豈能同日而語？
可即便如此，甄正庭還是選擇大幅追加對新州的投資。
這足以說明，甄正庭心中的那杆天平，已經悄悄地朝著鍾小波傾斜了。
這讓一心想要繼承甄正庭衣缽的甄碩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說到底，自己能力再強、功勞再大，終究不過是個侄子；而鍾小波那邊，卻是實打實的甄家女婿。
只不過，這個「女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他甄碩舟的眼睛。
誰讓他有一雙海歸精英獨有的銳利眼眸，有一顆七竅玲瓏的通透腦袋？
猶記前年，剛從海外歸來的甄碩舟，雖然錯過了甄菲和鍾小波的婚宴，但當他第一眼見到鍾小波時，便在心底有一個想法，甄菲一定是瘋了！只有失了智的女人，才會從垃圾堆里扒拉出這麼一個生物，還放到了自己的枕邊。
在他看來，鍾小波那點小聰明，不過是上不得台面的伎倆。要想從這人身上找出一丁點的可取之處，恐怕都得用上倍率最高的顯微鏡，仔仔細細地扒拉半天，才能勉強湊出一星半點的長處來。
就憑這樣的貨色，也配踏進甄家的大門？
到後來，日子久了，甄碩舟才漸漸覺出不對勁來。
他雖未婚，卻在風月場上混跡多年，男女之間的那些門道，早已爛熟於心。海歸嘛，懂的都懂。
鍾小波和甄菲是十月中旬辦的婚宴，彼時一切都還遮得嚴嚴實實。可等到甄碩舟準備動身來虎州時，無意間撞見甄菲，竟發現她的腰身已經藏不住了。
整個冬天，甄菲裹著寬鬆厚重的大衣，瞧不出絲毫破綻。可一入二三月份，換上輕薄的春裝，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便再也瞞不住，明晃晃地戳在眼前。
緊跟著，便是鍾小波的平步青雲，毫無徵兆地被委以重任，風風火火地去新州走馬上任，成為永興駐外的一方諸侯。
再過了一兩個月，甄菲便傳出「早產」的消息，比預產期足足提前了兩個月。
而最耐人尋味的是，這般關鍵時刻，鍾小波卻被死死地按在新州，連回一趟黃府縣看望產後妻兒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連串環環相扣的動作，或許能瞞過心思單純的鐘小波，卻逃不過甄碩舟的眼睛。
他太懂這裡面的門道了，只消稍稍琢磨，便能猜透大半。
打這之後，他便愈發看不起鍾小波。
每逢鍾小波在他面前，流露出那點「我是甄家女婿」的得意神氣時，甄碩舟便毫不掩飾地投去嘲弄的目光。
他實在想不通，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蠢笨的人。被人耍得團團轉，當成槍使，卻還樂呵呵地幫著人數錢，數得眉開眼笑，數錢時的聲音，比正主叫得還響亮。
更讓甄碩舟哭笑不得的是，這傻子偏偏還總在他面前擺出一副不服他的模樣，仿佛自己多有能耐，不過是時運不濟罷了。
可話又說回來，你說他笨吧，卻又偏偏考上了政法學院，是貨真價實的大學生。
要知道，那可是九十年代的本科生，含金量遠比後來的擴招批次高得多，絕非等閒之輩能考上的。
想來想去，甄碩舟也只能歸結為，但凡被愛情沖昏了頭的男人，恐怕都是這般可笑的模樣。
心甘情願地當背鍋俠，頂著那頂綠油油的帽子，還四處張揚，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娶了個好媳婦，得了個好前程。
至於那個真正的孩子父親是誰，卻是甄碩舟迫切想要弄清楚的謎題。
究竟是懷了什麼樣的「龍種」，才會讓甄菲這麼煞費苦心，不惜從垃圾堆里撈個鐘小波來做擋箭牌？
甄菲可不是什麼冰清玉潔的女人。這點底細，同樣有過海外留學經歷的甄碩舟，心知肚明。
他很清楚，那些從相對保守的國內，驟然踏入海外花花世界的男男女女的想法了。
許多人都像是掙脫了枷鎖，把放縱當成了自由，總覺得不趁著年輕荒唐一場，便是白活了，白來了這一遭。
像甄菲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僅僅為了保住一個孩子，就隨便找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嫁了，甘願用自己的婚姻做賭注？
不可能的。
除非，給這個孩子下種的男人，背後有著滔天的權勢，強大到讓甄菲連動一動這個孩子的念頭都不敢有。
但不管真相如何，鍾小波終究只是個背鍋的，根本不值得甄正庭如此信任，更不該被放在能與他甄碩舟平起平坐的競爭位置上。
甄碩舟自認也算沉得住氣的人，這個發現雖然讓他心癢難耐，但畢竟是甄菲的隱秘，他也懶得去捅破。
可隨著甄正庭對鍾小波的器重與日俱增，鍾小波帶來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甄碩舟心裡那股想要找人一吐為快、狠狠挫一挫鍾小波囂張氣焰的念頭，也愈發濃烈。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被蒙在鼓裡的甄正庭，稀里糊塗地把本應屬於他的永興未來掌門人之位，拱手讓給鍾小波。
他肯定，只要甄正庭知道，甄菲不過是玩脫了才找鍾小波背鍋，而鍾小波根本算不上什麼真正的甄家女婿，那甄正庭心中的天平，一定會重新傾斜。
夜色漸深，甄碩舟終於走到了目的地，抬手敲了敲郭正義的家門。
郭正義並沒有住在市委大院，而是在城區一處僻靜的地段租了房子。
當然，按政策是有政府住房補貼的，只是數額不算多。
開門的人，卻讓甄碩舟略感意外，並不是郭正義，而是他的夫人，老省長的千金覃志楓。
不過作為郭正義的常客，甄碩舟與覃志楓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嫂子好。」甄碩舟連忙收起心思，客氣地打招呼。
屋裡，正坐在餐桌旁吃飯的郭正義聞聲抬頭，目光掃過來，淡淡開口：「哦，甄總來了。」
「郭市長，」甄碩舟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懇切，與其說是在向覃志楓解釋來意，不如說是說給郭正義聽，「我是衝著那份 MP4項目的分析報告來的，有些想法，想跟您當面商量商量。」
「請進。」覃志楓側身讓開門口，語氣落落大方。
她相貌算不上驚艷，卻自帶一股省長千金的從容氣度，一舉一動間，透著渾然天成的優雅與端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