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對手

  「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是面子的事！投資失敗，虧的不只是真金白銀，還有咱們在商場上的聲譽！」有人沉聲開口，一語道破眾人心中的顧慮。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這做方案的覃總，到底是什麼來頭？」

  有人捻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姓覃……你們說，會不會是市長那位小舅子？」

  「嗨，怎麼可能！」立刻有人搖頭反駁，語氣篤定得很，「市長的小舅子那可是老省長的獨苗，以前在外企當高管，年薪幾百萬的主兒！真要投資，還用得著跟咱們伸手？怕是人家幾個月的薪水，就夠砸這個項目了！」

  「也是啊。」眾人紛紛點頭，一時之間，誰也猜不透這個「覃總」的底細。

  唯有甄碩舟心裡明白，這份方案，十有八九就是郭正義那個小舅子覃志昊拿出來的。

  覃志昊投資失敗、家底虧空的事，根本沒對外聲張，也就他那個圈子裡的人，才曉得內情。

  偏偏，甄菲就混在那個圈子裡。

  而且甄菲還清楚，覃志昊和郭正義之間，一直以來都不對付，矛盾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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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甄碩舟多少能理解覃志昊的心思——就像他打心底里看不起鍾小波一樣，覃志昊打心眼兒里瞧不上郭正義，覺得對方就是靠著聯姻攀高枝。

  只不過，兩者之間終究是有區別的。

  郭正義這人，起碼肚子裡是有真材實料的，能扛事，能辦事；可覃志昊算什麼？在甄碩舟眼裡，這小子就是典型的志大才疏，除了投胎投得好，自從就家境優越，簡直一無是處。

  至於鍾小波，坦率地說，甄碩舟連正眼瞧他一下都覺得多餘。

  從一開始就沒看上，後來了解得越深，就越是鄙夷。

  他和覃志昊，在「看不起吃軟飯的男人」這一點上，倒像是一路人。

  只是事實證明，郭正義壓根兒就沒吃軟飯，人家是憑真本事站穩了腳跟。

  而鍾小波呢？他連吃軟飯的資格都沒有，不過是借著「甄家女婿」的名頭混進甄家，到頭來，不過是被人餵了一嘴的屎，還傻乎乎地幫著數錢。

  所以甄碩舟覺得，自己看不起鍾小波，那是天經地義；可覃志昊看不起郭正義，純粹就是不自量力。

  可惜，這些心思，他半點都不敢明著表現出來。

  因為這背後，牽扯著一個甄家不願為人知的秘密——一個關於鍾小波娶甄菲的、見不得光的秘密。

  甄碩舟不知道家裡還有沒有其他人看穿了這個秘密，反正明面上，沒人提，也沒人在乎。

  他之所以這麼在乎鍾小波，無非是因為，那小子竟然不自量力地把他當成了假想敵，當成了競爭對手。

  本來，任誰都看得出來，鍾小波壓根不配當他的對手。

  他是名正言順的甄家人，是海歸，鍾小波是誰，國內二流大學的畢業生，能跟他比嗎》

  可問題是，這小子最近的運氣，簡直好到爆棚！竟然靠著主導兩家老廠轉型成功，硬生生得到了省委領導的重視。

  更讓甄碩舟窩火的是，就連永興集團內部，都有人把他和鍾小波相提並論。每一次聽到那些議論，甄碩舟都覺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記耳光，屈辱得厲害。

  反正，一想到這些，甄碩舟心裡就堵得慌，滿肚子的牢騷沒處發。

  所以，當甄碩舟察覺到，郭正義是想借著鍾小波搞新源電動車廠的成功，來刺激虎州的企業家們也跟進搞高科技產業時，他打心底里是牴觸的。

  但是，牴觸歸牴觸，反感歸反感，郭正義平日裡對他的提攜和幫助，甄碩舟心裡明白的，不可能裝傻。

  他必須儘快摸清郭正義的真實意圖。

  郭正義這麼做，到底是僅僅想做個姿態給老省長看？讓老省長知道，他郭正義並非心胸狹隘之輩，就算以前屢遭覃志昊的惡語相向，如今依舊願意伸手，把覃志昊拉出泥潭？

  還是說，他是真的想借著覃志昊的方案，在虎州搞出一番高科技產業的名堂，好跟新州的陸源一較高下？

  甄碩舟心裡清楚，若是郭正義真鐵了心要找人做這個投資，那就算是虧本，永興集團也必須得跟進，一點退路都沒有。

  他不敢自作主張，趕緊打了個電話給甄正庭：「甄董，我跟你匯報個事情。」

  當打電話是為了公事的時候，甄硯舟會自覺地稱為「甄董」，而不是「叔」。

  所以，一聲稱呼，甄正庭就知道是公事還是私事。

  「說吧。」

  「老省長的那個被炒了魷魚後又投資失敗的兒子，交給了郭正義一份報告，大概是想讓郭正義幫他找到合作企業，投資搞一種叫MP4的產品，我感覺，郭正義自己想做這個事的意願似乎也挺濃的。」

  「投資要多少錢？」

  「一百萬起步，最好兩百萬，上不封頂，多多益善，投得越多，回報越高。」

  「如果真是郭正義的意思，你就投兩百萬，給人家市長一個面子。」

  「但問題是，郭正義跟老省長的兒子一向不對付，不知道是做給老省長看，還是真的想幹這個？」

  「老省長是什麼人，他不需要郭正義做樣子出這個態度，我看哪，應該是郭正義自己也有這個意思，要不然，他不會這麼做，畢竟他還是非常注意影響的，但是他在虎州的政績里，確實少了加大力度搞新科技產品的研發上市這一項。」

  「好，那我去找他表個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