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覃老的真實用意
這時,覃志楓走了出來,笑著打圓場:「純男人之間的客廳大戰可以結束了,現在歡迎各位戰士脫掉戎裝、換上新年衣裳,從客廳『戰場』移步到餐廳『和平世界』,怎麼樣?」
一句俏皮的玩笑話輕巧解圍,瞬間吹散了客廳里殘留的緊繃與火藥味,連空氣都變得鬆弛起來。
老夫人連忙順勢接話,帶著幾分嗔怪:「志楓說得在理!大過年的,施書記難得帶著小嫣、小陸還有詩盈一起過來團聚,你父子倆倒好,爭得面紅耳赤。幸虧施書記、小嫣和小陸都是自家人,不然多難為情。都別站著了,快坐下歇歇,我一早就讓人備好了新年茶點,正好嘗嘗鮮。」
話音剛落,裡屋門帘輕動,施嫣牽著年幼的陸詩盈緩步走了出來。
施嫣身姿溫婉,氣質清雅,舉止從容恬靜,一路走來自帶柔和氣場;小小的陸詩盈乖巧地攥著母親的手,眉眼軟嫩,文靜又懂事,好奇地打量著廳內眾人,隨後便被覃志楓笑著抱了起來,打趣著往餐廳方向帶。
覃冠華也鬆了神色,朗聲笑道:「那老夫就謹聽夫人將令,化干戈為玉帛,各位,咱們移步『和平世界』去吧!」
眾人被他這番風趣的話逗得哈哈大笑,隨後一同前往餐廳,依次落座。
餐廳寬敞雅致,傭人阿姨端來各式精緻茶點,一一鋪在古樸的實木茶几上:軟糯的桂花軟糕、香甜的紅豆酥、酥脆的芝麻薄脆,還有蜜餞果脯、堅果炒貨,琳琅滿目、香氣撲鼻;熱氣氤氳的熱茶被逐一沏入青瓷杯中,醇厚的茶香混合著點心的甜香,漫滿了整間餐廳,暖意融融。
覃志楓把陸詩盈輕輕交還給施嫣抱著,隨後手腳麻利地上前幫忙擺盤遞茶,待人接物周到得體,一舉一動都透著高幹子女的成熟穩重與大方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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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後,覃冠華臉上的戾氣徹底消散,神色歸於平和,新年的喜慶氣息重新縈繞在周身;郭正義側身而坐,神情隨和,一派悠然自得;覃志昊也收斂了滿身稜角,不再針鋒相對,默默找了個位置坐下——方才一番剖白與點醒,讓他心緒徹底沉澱,往日的傲氣收斂了許多,神色也平靜了不少。
施雲浩一家則挨著坐下,唯有陸詩盈被覃志楓搶來抱著不放。
老夫人不停招呼著眾人:「大家千萬別客氣,都是家裡自製的家常小點,合口味就多吃點。天寒地凍的,喝點熱茶暖一暖身子,過年做客,自在隨意就好。」
覃志楓笑著打趣:「好不容易過年團聚,咱們約法三章——不談爭執,不談成敗,只品茶吃點心,閒話家常,好好享受團圓之樂。」
施雲浩端起熱茶,笑著看向覃冠華:「覃老啊,您看我們這麼一大幫人登門,又讓您和大姐費心了。」
覃冠華擺了擺手道:「你呀,我實話跟你說,你們都是多餘的!我今天其實只想招待詩盈這小丫頭,可她一個人來不了,只好把你們一大家子都『請』過來陪襯。你們要是怕我費心,把詩盈留下,你們都走開,我可沒意見。」
老夫人連忙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看你看,退下來後就沒個正形,滿嘴胡說八道。」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哄堂大笑,餐廳里的氣氛愈發熱鬧祥和。
老夫人又看向施雲浩,笑著說道:「施書記,你也真是的,應該把小蔣一起帶過來的,人多更熱鬧。」
施雲浩笑著解釋:「她實在分不開身,被小陸的媽媽譚老師給『扣』住了。譚老師還打趣說,我女兒拐走了她兒子,她就拐走我女兒的媽,公平公正,兩不相欠。」
這話一出,眾人又被逗得笑作一團,歡聲笑語漫出窗外。
餐廳里暖意融融,窗外歲日光景靜好,冬日的暖陽透過窗欞灑進來,映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大人們圍坐在一起,品茶閒談,語氣舒緩,聊些過年的瑣事、本地的風土人情,再也沒有觸碰之前尖銳的話題。
覃志昊也漸漸卸下了緊繃的神情,從一開始的冷著臉,慢慢有了笑容,甚至主動對著陸詩盈做起了鬼臉,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眼底的桀驁徹底被溫柔取代。
一場劍拔弩張的父子對峙,就此在茶香、甜點心與闔家閒話中悄然落幕。
新年相聚,煙火溫柔,所有的矛盾與彆扭,都暫時被這闔家團圓的年味輕輕撫平,只剩溫情與暖意縈繞在心頭。
……
回程的車上,車廂里格外安靜,施雲浩看向身旁的陸源,緩緩開口:「小陸啊,你比我想像的還要靈活通透,你應該看出來覃老這次邀請我們過來的真實用意了吧?」
陸源微微點頭道:「大概猜出來了。」
施雲浩笑著打趣:「哦?那你說說,有什麼用意?真像他說的就只是想見見詩盈?」
「見詩盈是一個方面,更主要的,是想讓我們來替他兒子『診個脈』。他故意把話說得難聽,把覃志昊激出來,父子二人發生爭執,這種場合,您不便介入;郭正義是女婿,立場太近,幫誰都不妥,能出面解圍的,只有我。如果我當時不出聲,大概率就證明,在我眼裡他這兒子已經無可救藥;如果我出聲,就說明他兒子還有救,而且,他可能希望我能拉覃志昊一把。」
施雲浩讚許地點點頭:「如果是別人,我不會支持你插手這種私事,但志昊畢竟是覃老的一塊心病。當年志昊突然改國籍時,覃老氣得差點要和他斷絕父子關係,在他看來,有國才有家,連國都不要的人,不配擁有家。」
陸源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這老爺子……」
「不過後來他也想通了,人各有志,不能勉強。既然志昊那麼喜歡外面的世界,他也沒有辦法,斷絕父子關係也只是氣話,真要操作起來,根本不可能。只是他心裡一直很矛盾:既不想看到一個『外國人』在自己家裡張揚跋扈,又不忍心看他徹底翻車,所以才故意抽掉了他能動用的人脈,想讓他好好磨磨性子,知道天高地厚。」
陸源若有所思:「所以,後來覃志昊被總部召回、降級後辭職,覃老心裡其實也不好受,只是嘴上不說?」
「那倒不至於。反正覃老本來就看不慣他那副張狂的樣子,辭職對他來說,也算一個教訓。真正讓覃老揪心的,是志昊後來玩脫了,身家全部賠光,被投資人聯手排擠,幾乎被所有人拋棄。他曾想讓郭正義在虎州幫襯一把,郭正義也確實幫了,牽線讓企業和他談合作,但志昊覺得對方開出的條件給的權限太少,沒給他應有的尊重,所以到現在也沒談攏。」
陸源瞭然點頭:「這也不難理解。企業終究是要賺錢的,誰會輕易相信一個連上億投資都能敗得精光的人?畢竟商場講究的是穩妥,沒人願意冒這個險。」
「就是這樣了。所以,覃老這次讓你來,核心就是想讓你診斷一下,這個覃志昊到底還有沒有救;如果有救,你能不能幫他一把?畢竟,你既有產業眼光,又能說到他心坎里,也只有你,能點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