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夫妻之間
甄菲心頭一震。
明白了！
她從牙縫裡狠狠地擠出了兩個字：「甄硯舟這混蛋！」
鍾小波將她這副怒容盡收眼底，懸了大半天的心驟然落地，多了幾分欣慰。
在他單純的認知里，甄菲之所以動這麼大的火氣，必然是和自己感同身受。
甄硯舟當眾拿二人的相處做文章，明里暗裡揣測他們的夫妻感情，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啊，換做任何人聽到這種話，都不可能心平氣和。」鍾小波長長吐出一口鬱結的濁氣，白天在會場積攢的火氣，仿佛也因為甄菲同仇敵愾的態度，消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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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菲問道：「小波，你今天在會上跟他針鋒相對，耿耿於懷到現在，就是因為他說的這些話嗎？」
「沒錯。我絕對無法容忍他這樣肆意褻瀆我們之間的感情。甄硯舟就算是你的堂哥，可他從頭到尾都不了解你，不了解我，更不懂我們相守多年的情分。他這個人向來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看似精明，實則淺薄又無知。」
越往下說，鍾小波的情緒越發激動：「他總把自己擺在高人一等的位置上，自詡眼光獨到、能力超群，可現實呢？一次次錯失擺在眼前的絕佳機遇，一樁樁決策都證明他的商業眼光根本經不起推敲。自己孤身一人，連戀愛對象都沒有，憑什麼站在高處對別人的婚姻與感情指手畫腳？一想到這些，我心裡就憋得難受。」
甄菲安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她心裡清楚，鍾小波誤解了自己動怒的根源，可她不能點破，也不會點破。
見她沉默不語，臉上的怒色久久不散，鍾小波心頭的火氣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
他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將甄菲攬入懷中，溫柔無限道：「好了老婆，別再為這種不值得的人生氣了。早知道我就不該把會上的事說給你聽，反倒惹得你滿心不痛快。」
被他擁在懷裡的瞬間，甄菲只覺得渾身的肌膚都泛起一陣難以忍受的不適感，可她強迫自己壓下本能的抗拒，晶瑩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湧上眼眶，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
鍾小波見狀，抱得更緊了，柔聲勸慰：「別哭了，我都明白。我清楚你是怎樣一個人，在你心裡，感情永遠是擺在第一位的。我之所以會和甄硯舟據理力爭，也是想護著這份屬於我們的真心。他那種世俗又功利的人，永遠都看不懂你的純粹，也理解不了我們之間的相守。說白了就是狗眼看人低，我們犯不著和他一般見識。」
甄菲埋在他的肩頭，輕柔地問道：「老公，甄硯舟那些顛倒黑白的胡言亂語，會不會讓你心裡生出芥蒂，影響你對我的看法？」
這一聲溫柔繾綣的「老公」傳入耳中，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淌遍鍾小波的四肢百骸。方才所有的爭執、委屈、憤懣，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整顆心都變得柔軟無比。
他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女人，目光里滿是痴迷與珍視。
他不禁回憶起了青澀的高中時代。
那時的甄菲，是整個年級乃至全校公認的女神。出身優越，容貌傾城，氣質清雅，言行舉止端莊大方，仿佛不染塵埃的月下仙子，「聖潔女神」這個名號，是全校師生不約而同給她貼上的標籤。富貴、溫婉、美麗、通透……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彙，仿佛都能堆砌在她一人身上。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私下議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有資格成為她的男人。
必定是身形挺拔、容貌俊朗的青年，或是家底豐厚、家世顯赫的豪門子弟，又或是天賦卓絕、聲名在外的才子。只有那種可以站在雲端的人物，才配得上這朵萬眾矚目的嬌花。
整整一所高中，三千六百多名師生，一千兩百名同級學子，沒有人敢奢望，這位被無數人仰望的女神，最終會選擇一個毫不起眼的普通男生。
而那個人，就是當年的自己。
那時的鐘小波，身形不算高大，相貌平平無奇，家境普通，成績也只是中游水準，在人才濟濟的校園裡，綜合排名連前一千五百名都擠不進去。
可命運就是如此奇妙，偏偏是他，成為了那個被命運垂青的幸運兒，牽住了這位女神的手。
每每回想過往，鍾小波的心底都會湧起難以言喻的驕傲與慶幸。
他至今還記得二人舉辦婚禮那天，蒙蒙雨霧籠罩著整座城市。高中時期的校長、任課老師、昔日同窗，哪怕頂著風雨，也悉數到場道賀。賓客們投向他的目光里，無一不夾雜著濃濃的羨慕。
那一刻他一度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圓滿到了極致。
只是幸福之餘，心底深處始終藏著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總會忍不住暗自揣測，女神當初選擇自己，會不會只是一時看花了眼？
是不是被初見時的好感蒙上了一層濾鏡？
會不會等到婚後朝夕相處，濾鏡徹底破碎，甄菲看清自己平凡的本質，這段來之不易的婚姻，會不會就此走向盡頭？
自己會不會如同從雲端跌落一般，重新變回那個無人問津的普通人。
好在日子一天天走過，他的人生不僅沒有走向低谷，反而一路行來步步生花。
婚後不久，新州分部原負責人捲入官場風波落馬，他這個小法助出身的小人物，被眾人趕鴨子上架，臨危受命接管新州分部。
上任之初，危機四伏。新州當地手握實權的領導正是他的死對頭，所有人都覺得，這會是他原形畢露、一敗塗地的開始。
可世事難料，峰迴路轉，昔日的死對頭最終冰釋前嫌，化敵為友，成了彼此最堅實、最可靠的盟友。
靠著這份難得的助力，再加上自己日夜不休的打拼，新州分部一步步走出泥潭，業績節節攀升，從當初被虎州死死壓制的弱勢板塊，逆襲成為集團內部的龍頭分部，走到了他從前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高度。
事業上的成功，也讓他漸漸放下了心底的自卑。
他如釋重負地想，自己拼盡全力換來的一切，總算沒有辜負懷中這個陪在身邊的佳人。
回過神，鍾小波看著眼前淚眼朦朧的妻子，憐惜之情更甚，說話更加溫柔：「怎麼可能會受影響？老婆，你的為人，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在這個世界上，我最信任、最依賴的人，自始至終都是你，旁人的閒言碎語，根本動搖不了我。」
甄菲越發的溫柔：「老公，謝謝你無條件信任我，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好受多了。我從高中第一眼注意到你開始，我就覺得你和其他追求者都不一樣。我從不在意外表高矮、樣貌美醜，也不看重身家背景，我想要的，是一個能真心待我、始終信任我、把我放在心尖上的男人。而你，恰好就是這樣的人。」
鍾小波心底的溫柔被無限喚醒：「老婆，我向你保證，這輩子我都會一如既往地信任你、愛護你。哪怕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質疑你、遠離你，最後留下來堅定不移相信你的那個人，也一定是我。」
「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我果然沒有看錯人。」甄菲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笑意卻並未抵達眼底。
鍾小波被這溫情的氛圍徹底感染，心頭燥熱翻湧，連日來的壓力與疲憊仿佛都被柔情撫平。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進入到她的衣服內部，觸摸起了她光滑的肌膚。
換做往日，甄菲總會不動聲色地躲閃、敷衍，可這一次，她沒有做出抗拒的姿態，甚至順著他的動作，微微配合起來。
鍾小波心頭大喜，順勢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走向一旁的臥室，放到了床上。
甄菲表現出了許久未見的主動與熱情，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如同強心針一般，讓鍾小波備受鼓舞。連日在職場爭鬥中積攢的疲憊、憋屈、焦慮，在極致的溫存里徹底釋放，他沉浸在這份失而復得的甜蜜之中，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低沉的喟嘆。
一室旖旎過後，溫情緩緩褪去。
甄菲迅速起身，利落地穿戴好衣物，帶著一絲笑意，轉身徑直走向衛浴間。
臥室之內，只剩下斜靠在床頭的鐘小波。
他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滿足笑容。
白天年會之上的唇槍舌劍、甄硯舟的刻意刁難、股東高管們的雙重標準，所有煩心事都被方才的溫存沖淡了大半。
他一遍遍回味著甄菲今晚的改變，只覺得夫妻二人之間的隔閡徹底消散，往後的日子，依舊安穩甜蜜。
一想到這裡，嘴角的笑意就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