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一次溫存兩種心情
可衛浴間裡,卻是一番與臥室溫情截然相反的景象。
磨砂玻璃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卻隔不開甄菲心底翻湧的屈辱與噁心。
她放滿一缸溫熱的清水,整個人躺入浴缸之中,她用沐浴露、清潔乳,一遍又一遍、近乎偏執地用力擦拭著自己的身體,尤其是方才被觸碰過的地方,擦拭得格外用力,肌膚被搓得微微泛紅,她卻仿佛毫無知覺。
理智提醒她,鍾小波是她法律意義上名正言順的丈夫,夫妻之間的親密相處,本就是人之常情,光明正大,合乎情理。
可情感與本能卻在瘋狂抗拒,每一次觸碰,都讓她產生一種被強行玷污的錯覺。
而這份「玷污」披著合法的外衣,讓她連反抗的立場都沒有。
剛才在臥室里,她明明滿心抗拒,卻偏偏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甄硯舟的威脅還懸在頭頂,鍾小波的信任與深情擺在眼前,她一旦流露出半分疏離與冷漠,就會再次勾起對方的疑心。
一邊是手握致命把柄、步步緊逼的堂哥,一邊是被蒙在鼓裡、全心依賴自己的名義丈夫,她被夾在中間,進退維谷,只能被迫承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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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酸楚與絕望,如同潮水一般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出身甄家,是名副其實的豪門千金,手握集團監察經理的實權,身居高位;容貌更是出眾,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論外在條件、身份地位,她擁有絕大多數女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光鮮亮麗的外殼之下,她活得有多麼壓抑、多麼身不由己。看似擁有一切,實則連掌控自己身體與情感的權利都沒有。
洗浴結束,甄菲收拾妥當走出衛浴間,輪到鍾小波進去洗漱,兩人簡單交談了幾句,甄菲便開口說道:「我出去一趟,去我媽那邊把孩子接回來,孩子不在身邊,我心裡也掛念。」
「好,路上開車小心一點。」
鍾小波此刻心情大好,聞言連連點頭,臉上滿是笑意,絲毫沒有察覺到妻子語氣里的疏離與疲憊。
甄菲拿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甄家產業龐大,族人居所分散。
甄菲與鍾小波單獨居住在一棟獨棟別墅,她的父母甄正庭夫婦則住在另一處高檔別墅區,兩處相隔並不近。
發動汽車駛出小區,行駛到一段僻靜的路邊時,甄菲緩緩踩下剎車,將車子停在路燈之下。
路邊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映在她蒼白的臉龐上。
她趴在方向盤上,積攢許久的情緒終於徹底崩塌,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冰涼的方向盤上。
平復了許久,她才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鈴聲響了兩聲便被接通,聽筒那頭傳來一道低沉醇厚的男聲,帶著一絲疲憊與關切:「怎麼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甄菲的情緒再度失控,哽咽著低聲說道:「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聽筒那頭的男人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憐惜:「是不是他又碰你了?」
「嗯。」甄菲咬著唇,聲音顫抖,「這一次,我找不到任何藉口拒絕。」
「我明白你的難處。」男人又是一聲長嘆。
「你知道甄硯舟今天在會上做了什麼嗎?」甄菲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壓下哭腔,一字一句說道。
「你說。」男人語氣平靜,靜靜等待著她的下文。
「因為甄硯舟這混帳,竟然敢跟那個人暗示說,我根本沒有看上那個人……這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
「你說。」
「這是為了讓那個人跟他吵,然後激發更大的矛盾,然後好向總部要求換崗。」
「換什麼崗?」
「他想入主新州分部,把鍾小波調到虎州來。為了讓這個提議聽起來合情合理,他還當眾打趣,說我平日裡頻繁往返虎州,若是鍾小波調來此地,我們夫妻倆就能多一些相聚的時間。」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了片刻才說話:「這是當眾對你進行脅迫。他拿捏住了你頻繁來往虎州這件事,警告你必須站在他這邊,幫他推動輪崗調動。一旦你不肯配合,他恐怕就會借著這件事,做出更出格的舉動,把所有隱秘都公之於眾。」
「沒錯,他就是這個心思。這個人做事不擇手段,為了達到目的,什麼籌碼都敢動用。」
「他自以為去到新州就能扭轉局面?這麼多年了,甄硯舟從來沒有真正反省過自己的問題。每次遭遇失敗,永遠只會把原因歸結在客觀環境、外部助力身上,從不審視自身的判斷與眼光。他真以為換一片天地,就能得償所願?」
「他深陷在自己的執念里,根本看不清現實。」甄菲說道,「在他的認知里,當年在 MP4項目、覃志昊這件事上,他並不是輸給了眼光,只是輸給了身在新州、手握人脈與資源的陸源。所以他篤定,只要自己能踏足新州,搭上陸源這條線,憑藉甄家的資本,一定能做出比鍾小波更好的成績,甚至擠占合作方金陽集團的市場份額。」
「那你怎麼看這件事?」男人沉聲問道。
「我看不透。」甄菲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憂慮,「他心思深沉,手段陰狠,為了奪權可以不顧一切,接下來局勢會走向何方,誰都無法預判。」
「那你現在打算如何應對?」
「我似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眼下的局面,我只能試著去勸說鍾小波,同時配合甄硯舟,推進輪崗的相關流程。」
「勸說鍾小波,恐怕沒那麼容易。鍾小波在新州經營多年,人脈、團隊、市場根基全都紮根在那裡,那是他拼了數年才打下的江山,他絕不會輕易拱手讓人。甄硯舟執念已深,一門心思要調換崗位,單憑勸說,很難打消他的念頭。」
「我也知道難度極大。所以我必須先主動聯繫甄硯舟,探探他的底線和態度。如果他還留有一絲餘地,事情尚且好說;可若是他鐵了心一意孤行,不顧及任何情面,那我也只能動用非常規的辦法來應對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吟片刻,說道:「還是找你爸問問吧,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