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堂哥的體貼
甄菲深吸一口氣,按下撥號鍵,撥通了甄硯舟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聽筒里傳來甄硯舟從容的聲音,聽似隨口寒暄,語氣里卻透著胸有成竹的篤定:「小菲,我還以為你打算一直裝作忘了我這個堂哥呢。說吧,特意打來,應該是為了崗位調換的事。」
甄菲壓下心底的不悅,放緩語氣,試著委婉勸說:「哥,在我看來,眼下虎州反而更需要你坐鎮。新州如今步入正軌,各項事務穩步推進,按現有節奏運轉就足夠了。可虎州現在正處在發展瓶頸期,不少潛藏的優勢至今沒能挖掘出來。論能力與魄力,也只有你能穩住局面、扭轉頹勢,留在虎州,才是對集團最有利的選擇。」
甄硯舟不慌不忙,絲毫沒有被她的說辭動搖,反而拋出了直擊核心的問題:「小菲,拋開私情,客觀評判,我和鍾小波二人,綜合能力孰強孰弱?」
甄菲心知繞不開這個話題,只能順著對方的話作答:「自然是你更出色。」
「那再說說,新州和虎州,哪邊未來的發展空間更大?我要聽你的實話。」甄硯舟步步緊逼,不給她迂迴的餘地。
「兩地各有長短。」甄菲斟酌著字句,「新州眼下業績亮眼,勢頭正盛;但虎州坐擁得天獨厚的地理與交通條件,這是新州難以比擬的優勢。」
甄硯舟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既然各有優勢,那你覺得,如今新州業績反超虎州,根源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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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菲略一沉吟,答道:「大概是運氣使然吧。就像從前沒人能料到,覃志昊會讓上億投資付諸東流,也沒人想得到,一筆兩百萬的 MP4小項目,能給新州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運氣?」甄硯舟語氣一收,變得認真起來,「這一年我反覆復盤過往種種,推演了無數次局面,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真正撐起新州格局的不是覃志昊,也不是超強數碼,而是你們的老同學陸源。」
甄菲聞言心頭微怔。甄硯舟並非第一次將功勞歸於陸源,但這一次,他說得格外篤定,直接將新州崛起的所有核心因素,全都扣在了陸源身上。
「陸源這個人,絕非尋常角色。」甄硯舟繼續說道,「新州能走到今天,換任意一任地方主官,都不會是如今的局面。他每一步布局都精準踩在關鍵節點上。沒有他推動兩家老廠轉型,就形不成完整產業鏈;沒有產業鏈作為根基,就談不上後續的全城開發。說白了,早在覃志昊入局之前,陸源就已經為新州鋪好了起飛的路。」
「你到底想說什麼?」甄菲聽出他話裡有話,主動追問。
「在我看來,就算沒有覃志昊,新州的發展大勢也不會改變。他的到來,頂多只是讓整體爆發期提前了一年半載而已。」
這番論調讓甄菲心生反感。她清楚對方的心思,不過是又在為自己的失利找藉口,將虎州分部不敵新州的原因,全盤推給地方主官的扶持。道理縱然不假,可這種不肯正視自身問題的態度,依舊讓她倍感不適。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甄菲打斷了他的話。
「你別多想。」甄硯舟語氣平和,擺出一副為集團謀劃的姿態,「我想去新州,絕非貪圖現成的功績,而是真心為永興的長遠發展考慮。陸源能力再強,目光也不會始終鎖定我們一家企業。從前他緊盯永興,是因為彼時新州再無體量相當的對手,他需要依靠我們的產業做出政績,所以才傾力扶持兩家老廠轉型。」
甄菲靜靜聽著,低聲應了一句:「確實如此。」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甄硯舟話鋒一轉,「如今永興在新州早已失去龍頭地位,甚至連前十都未必排得上。當地產業鏈趨於完善,陸源對我們的重視程度自然大不如前。你也清楚,當初他把前景廣闊的 MP4項目交給兩位民營企業家,半點好處都沒分給永興;後來又牽頭促成超強數碼與金陽合作,全程將我們隔絕在外。這就足以證明,在他眼裡,永興已經不再是優先合作的對象。」
甄菲聞言,心中滿是無奈。同樣是兩百萬的起步資金,永興最終只賺到一百四十萬,而超強數碼靠著同一個項目,後續整體轉手便套現二十億,差距天差地別。
眼下金陽收購超強數碼後,新品接連面世,款款熱銷,團隊還在全力研發智慧型手機。業內不少人都看好這條賽道,隨著數碼屏幕技術不斷突破,屏幕尺寸不再是行動裝置的短板,智慧型手機落地實用化已是大勢所趨。一旦金陽再拿下這塊市場,所能撬動的商業體量難以估量,可這一切紅利,都和永興徹底無關。
「所以你的打算……」甄菲開口問道。
「我的想法很簡單。」甄硯舟直言不諱,「集團戰略重心已然偏向新州,可陸源卻不再願意傾力相助。究其根本,是鍾小波行事保守,只會按部就班,缺少主動爭取資源和機會的魄力。若是換我過去,必然主動對接各方,為新州分部搶奪更多機遇。論戰略眼光與商業思路,我自認比鍾小波更有優勢,這點你也認同吧?」
不等甄菲回應,他話鋒陡然變得輕佻,語氣里的暗示意味十足:「你覺得新州如今步入正軌就萬事大吉?表面風光的表象之下,變數無處不在。就好比有些夫妻,外人看著恩愛和睦,背地裡照樣生出事端。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想要守住地盤,就得找心性、手段都靠得住的人。在這一點上,我自認比鍾小波更合適,你說呢?」
說完,他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隨即又切換回體貼關切的口吻,繼續施壓:「小菲,我希望你以集團大局為重,在董事長和各位股東面前多幫我美言幾句,促成這次崗位調換。讓我去新州,把虎州交給鍾小波。虎州離得近,往後你也有理由常住這邊,一家三口朝夕相伴,其樂融融。駿逸也能多和父親相處,增進父子感情,這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嗎?新州路途遙遠,實在不便。」
甄硯舟自顧自地說著,句句都像是在為她和孩子考量,刻意扮演著暖心兄長的角色。電話這頭的甄菲卻始終沉默,一言不發,周身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沒聽到甄菲的回應,電話那頭的甄硯舟像是察覺到她的沉默與為難,語氣驟然柔和,甚至帶上了幾分自我反省般的愧疚,溫聲開解:
「小菲,怎麼不說話了?是我剛剛說得太重,讓你為難了嗎?」
他放緩語速,一副全然為她著想的貼心模樣:
「你和小波從高中走到現在,一路相守多年,這份感情來之不易,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你去年為了幫扶虎州分部,奔波勞碌、操碎了心,隔三岔五就往虎州跑,實在太辛苦了,但對所愛的人,卻因為新州相隔太遠,一年都去不了幾次,這對你們來說太不公平。」
「把他調回虎州,對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以後你就可以放心地常住虎州,和自己心愛的伴侶朝夕相處了,一家人安穩團聚,多圓滿的事?你說是不是?你要是覺得我這話說得沒錯,就在董事長和股東那裡幫我多說幾句,我就是那句話,讓我去新州,讓小波去虎州,於公於私都是好事。」
甄硯舟說完就不再說了,也不掛電話,平靜而耐心地等著甄菲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