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商談未來


  甄正庭望著陸源波瀾不驚的模樣,心底無聲一嘆。

  倘若陸源當真一無所知,聽見自己這般放下身段求饒,要麼會面露震驚,要麼只當是玩笑話。可他自始至終平淡從容,這份無波的神態,恰恰印證他早有預判,對甄家所有內情早已了如指掌。

  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徹底掐滅了甄正庭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僥倖。

  縱橫商海、閱人無數的老梟雄,此刻已然百分百篤定,陸源看透了全部真相。

  他暗自復盤,滿心不甘與困惑。自己識人半生,怎麼偏偏小瞧了眼前這人?

  難道從未重視過陸源嗎?並非如此,從初次碰面起,他便看清對方能力出眾,一直心存提防。

  

  可他當初看重的,僅僅是陸源辦事的才幹,從未深究過對方有這樣深不見底的城府。

  誰能料到,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心思沉斂程度竟堪比五十歲歷經世事的老狐狸。二人初識之時,陸源尚且未滿三十,城府便已這般駭人。

  縱然萬般難以理解,這卻是擺在眼前無法辯駁的現實。

  甄正庭心中拿定主意,不再層層設防,索性徹底卸下所有防備,以全盤坦誠換取一線生機。

  「陸市長,聽小菲轉述,你斷定硯舟並非捲款私逃,而是遭遇不測?」

  陸源平靜地問道:「你今日專程登門,就是為了這件事?」

  「沒錯。因為我心裡清楚,你的判斷分毫不差,硯舟確實已經不在人世。」

  此話一出,反倒輪到陸源微微一怔。

  這全然不是他印象里的甄正庭。往日的甄正庭步步算計、層層遮掩,絕不會主動拋出如此致命的底牌。

  「是你派人下的手?」

  「我原本安排人手送他出國,只是整件事操作難度遠超預估,途中出了紕漏,最終釀成死亡的結局。事是我授意,所有責任,我一力承擔。」

  說這番話時,甄正庭語氣平穩,沒有半分心虛躲閃。事實本就如此,當初他的指令,確實就是讓甄硯舟「出國」。

  陸源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因為他知道「出國」是什麼意思,可是卻不得不服,此人竟然用這樣的指令來規避最後一點心理愧疚。

  他沉默著聽他繼續說下去。

  「陸市長,我說到底只是個商人。這輩子最大的執念,便是打造一座根基穩固的商業帝國。在黃府縣,我要做縣域龍頭;落腳新州,便想登頂全市行業頂端;日後布局省城,目標也是躋身全省頂尖企業行列……」

  「有野心無可厚非,前提是行事恪守法律邊界。」陸源一語點到要害,沒有再多延伸。

  甄正庭苦澀一笑:「陸市長,誰不盼望財源廣進,每一分收益都來路清白?可白手起家打拼的人,想要純靠合規手段走到這一步,早已超出常人範疇,那不是能人,是萬里挑一的天才。不僅要有過人能力,還要恰逢機遇、手握過硬人脈,三樣缺一不可,且必須完美契合時代風口,普通人幾乎沒有機會。」

  他輕輕一聲長嘆:「可惜我沒有這份得天獨厚的天分,很多時候,我不得不走一些旁門左道。」

  陸源委婉出聲,打斷了他的辯解:「甄董,恕我直言,我公務繁雜,沒有多餘時間探討世道與人生。想必你連夜驅車數百公里趕來新州,也不是為了和我閒談感慨。我是看到你面談申請里提及經濟布局,才特意騰出時間見你。」

  「是我唐突了,陸市長日理萬機,自然無暇閒談。」甄正庭順勢收斂情緒,切入核心,「我的意思是,過往所有恩怨糾葛、前因是非,我們暫且擱置不提。如今是法治社會,凡事講求實證,單憑主觀揣測無法定罪,不如我們二人都著眼未來,商議出路。」

  陸源一聽便懂了他的潛台詞:甄正庭自認早年所有黑色勾當處理得滴水不漏,沒有留下任何可供定罪的實據,舊事確實無從追責。

  「好啊,那就先談未來,甄董是想要給我們新州一個未來,還是給永興或者甄家一個未來?」陸源不動聲色地問道。

  「首先是給我,給永興,給你的老同學甄菲和鍾小波以未來,當然,我更希望,我們有了未來,更可以讓陸市長的未來變得更加平穩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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