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珍瓏棋局
第303章 珍瓏棋局
又過兩日擂鼓山隨著愈發靠近這裡,一路上的江湖人士便更加的熱鬧起來。
時常可以聽到佩戴刀劍的江湖客們,在茶樓酒肆議論紛紛。
那聰辯先生蘇星河立起的這場珍瓏棋局,在江湖中搞出的聲勢頗大,較之此前聚賢莊的那一場英雄大會也不遑多讓。
各門各派的身影時常可見。
只是這一次註定會少上一些本該熟悉的身影。
其中則以星宿派為代表,此時還在星宿海整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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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宿老仙丁春秋更是早已涼透。
鳩摩智、段延慶則全留在星宿海,同樣不曾到來。
至於莊聚賢,雖因為喬峰而背負了家仇,但也逐漸的泯於眾人了。
畢竟令他崛起的最大的機緣易筋經,早被宋晟給提前截胡了。
而他的另一機緣阿紫,則被宋晟拘押在星宿海內,在強制接受了兩個多月的二次教育後,她偷偷找了個機會溜出去了。
不過,就時間線來說,她大概率和莊聚賢是碰不到的。
如此一來,對彼此雙方也算是好事一雙。
擂鼓山上鬚髮皆白的蘇星河盤膝坐於一方石台,在其身後崖壁上,已經雕琢出一塊巨大的棋盤,其間是鋪滿了黑白二子的一場殘局。
忽然,他微微睜眼,餘光瞥向狹隘山道。
一行數人青衫摺扇,徐徐而來。
段正淳,阮星竹,段譽,阿紫,以及四大家臣其二的褚萬里和朱丹臣同行而上。
段正淳率先上前,拱手道:「前輩,在下段正淳,久仰聰辯先生之大名。」
蘇星河點點頭,並未開口。
他多年以來,為了躲避背叛師門的丁春秋,早已裝作聾啞數十年了,已經快要忘記自己還會說話。
段譽也上前拜會,見蘇星河微微點頭後,便抬頭看向了不遠處崖壁上的珍瓏棋局。
稍頃,段譽和父親段正淳對視一眼,兩人雙雙搖了搖頭。
這棋局似乎是不可解的死局。
阿紫在一旁撇撇嘴:「我還道是什麼破棋局,一點意思也沒有,早知道就不跟你們一起過來了。」
阮星竹拉了拉她:「阿紫,不得無禮。」
前不久她好不容易找到,當年因不得已而拋棄的兩個女兒之一的阿紫,現在一顆心都記掛在失而復得的阿紫身上。
阿紫撇撇嘴,但也沒再說什麼。
她年紀不大,又天性貪玩。
從小就在丁春秋的培養下,三觀十分稀碎。
也就是前段時間,被宋晟強制磨了磨性子,不然的話,就算是親爹媽的段正淳和阮星竹,她也懶得搭理,早就一個人開溜了。
幾人退到一側,段正淳沒太在乎這區區一場棋局,不過是出來散散心罷了。
轉過頭,對段譽道:「對了,譽兒,前些日子,你出門去尋那位讓你牽掛的姑娘,可是找到了?」
段譽尷尬的撓頭:「沒有,王姑娘她好像並不在那邊。」
段正淳:「哦?」
朱丹臣主動介入話題:「王爺,說到這事,那星宿海現在很不簡單。」
先前,他陪同段譽一起過去走了一趟,多少也見識到星宿海那邊的情況。
他話才剛說完,阿紫忽然睜大眼:「咦,你們之前是去星宿海了?」
其餘人頓時看過來。
對於這個前不久認回來的女兒,雖說有些古靈精怪,甚至是心術不正,但段正淳還是有信心將之重新教導回來的。
阿紫看向段譽:「老哥,你既然去了星宿海,那你們有沒有碰到一個姓宋的。」
段譽疑惑:「姓宋的?」
阿紫:「就是現在星宿海老大啊。」
「————」阿紫妹妹說話似是有些粗俗。
「哎呀,還不懂嗎?就是現在的星宿派新幫主啊,我師父便是被他打死的。」
「你師傅?對了,阿紫,你還從未說過你這一身武功到底是跟誰學的?」
這丫頭一出手便是各種毒功,手段著實有些陰損,段正淳心底其實很不喜歡,只是礙於多年的虧欠也不好直說。
阿紫:「我師傅?丁春秋啊。」
「丁春秋?嗯,什麼,是星宿老怪!?」
「對啊。」
」
「,「爹,哥,你們要是有機會遇到那個姓宋的,一定要幫我狠狠的教訓他。」
「阿紫,你很恨他?是因為他殺了你的師傅?」
「不是啊,他殺我師傅我幹嘛要恨他,我還要謝謝他呢。」
「..
」
「我討厭他是因為事後他還拘押了我兩個多月,一直在折磨我。」
他們幾人竊竊私語的時候,一波又一波的江湖客也開始進場。
沒有了丁春秋的橫插一手後,蘇星河的棄徒函谷八友,少林寺玄難大師帶領的一幫和尚,以及丐幫以全冠清為首的一行人也相繼登場。
其中還有一些中小門派的江湖客也紛紛趕到,等到慕容復攜帶包不同、風波惡兩名家臣介入後,整個擂鼓山上已然聚滿了江湖人士,熱鬧非凡。
段譽見到慕容復,就像是開了自動索敵一樣,一秒就轉移了眼神,只不過目光是繞著慕容復四周巡視。
一直沒有看到王語嫣後,他才有些失魂落魄的嘆了口氣。
王姑娘她果然失蹤—
這般念頭剛湧上一半,下一秒段譽便精準鎖頭了。
從人群側後方,見到了以輕功凌空虛度的一家三口」。
宋晟一左一右牽著王語嫣和巫行雲,從人群上方飄渺落地。
「王姑娘!!!」段譽瞬間就將所有煩惱拋諸腦外,興沖沖的走上前。
好多人啊。
王語嫣心底正感嘆一聲,轉頭就看到段譽那張臉,淡淡向其點頭:「段公子。」
巫行雲饒有興致的調侃:「嘖嘖,這小白臉是你的情敵嗎?」
宋晟詫異:「嗯?你剛剛是在和我說話?」
巫行云:「————」
「宋公子,你們也來了!」慕容複本想先試試破解珍瓏棋局的,但見到忽然進場的宋晟,當即轉頭,帶著一臉不情不願的包不同、風波惡過來。
宋晟:「慕容公子。」
王語嫣面上少許的驚喜:「表哥!」
巫行雲守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不是,你們這幾個到底是什麼關係啊,怎麼感覺這麼複雜!
與此同時,隨著宋晟登場。
四周的江湖客們也忽然低聲議論起來。
當初在聚賢莊時,宋晟便已經打出名頭了。
以全冠清為首的丐幫成員,正指著宋晟低聲竊竊私語,之前聚賢莊的恩怨,現在還沒解決呢。
阿紫拽住段正淳的衣袖,也在興奮的催促:「爹,那個就是姓宋的,快幫我去教訓他啊!」
段正淳一甩衣袖:「不許胡鬧!」
函谷八友之一的薛慕華低頭向蘇星河說著什麼。
蘇星河望向宋晟的目光頓時凝重起來。
宋晟不在乎其餘人的視線,獨自抬頭凝望著崖壁上的珍瓏棋局:
這就是傳聞中的珍瓏棋局?
好像有些門道。
慕容復站在一旁,主動同宋晟說起棋局一事,說到最後時,拱手道:「宋公子,棋藝一道在下也頗有研究,不妨便由我來先為諸位試試水。」
宋晟:「那慕容公子小心。」
段譽還在王語嫣耳畔喋喋不休,王語嫣從一開始見到表哥的驚喜中,逐漸被他吵得有些不高興了,忍不住開口打斷道:「段公子。」
段譽:「王姑娘,可是有什麼吩咐?」
宋晟見他這幅牛皮糖似得,不由的瞥他一眼,指了指段正淳:「段公子,你父親在那邊。」
段譽一怔,意識到對方話里的驅逐意味,但許久未見的佳人近在眼前,加之先前的傳聞,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強行辯解道:「這位公子,我在同王姑娘講話,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你憑什麼驅我!
宋晟聞言,微微側身垂頭,貼在王語嫣的耳畔,輕笑道:「語嫣,我這樣稱呼你,可是不妥?」
如此眾目睽睽下的親昵舉動,讓王語嫣臉頰頓時一片緋紅,下意識低頭:「你!這裡好多人看著!」
段譽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覺得腦海內天雷滾滾。
什麼叫好多人看著?
難道沒人的時候就可以嗎?!
王姑娘你怎可如此!
段譽失魂落魄。
不遠處,大理第一深情的段正淳忍不住為了兒子挺身而出。
他帶著其他人一起走來,唇間含笑:「這位公子,在下大理鎮南王段正淳,不知幾位如何稱呼?」
宋晟剛要回話,卻察覺到什麼,倏地轉頭望向崖底對弈中的慕容復。
慕容復的棋路已經走入絕處,但他卻始終凝視著棋盤一絲不苟。
宋晟對包不同和風波惡開口:「速去幫你家公子爺,他要走火入魔了。
包不同、風波惡豁然一驚,立即看嚮慕容復!
慕容復已然陷入了棋盤之中。
宋晟本以為經過之前接觸,加之鳩摩智也不曾到場刺激對方,慕容復應該不至於再輕易陷進去的。
沒想到還是失了心神。
這棋盤真有如此神異?
場中,慕容復已然癲狂般拔劍,開始大吼大叫:「我慕容家完了,不,不行,我慕容家不能完!我不信,我不信!!!」
王語嫣見此,急忙運功。
拈起地上一片枯黃落葉,彈指倏然一擲!
鏘!
一聲清脆聲響,癲狂中的慕容復手中長劍脫手飛出。
王語嫣本能的向表哥衝過去,但腳步卻臨時一頓,轉頭對宋晟低聲道了一句:「你別誤會。」
隨後才沖嚮慕容復,配合包不同、風波惡一起將有些癲狂的慕容復壓制下去。
段正淳明顯聽到了王語嫣衝出時的話,心道一聲:
完了,譽兒他怕是沒指望了!
忽然,段正淳注意到主動走向珍瓏棋局的宋晟:
這人也想去破局?
巫行云:「這是我師弟無崖子擺下的殘譜,多少年來都無人能解的,何必浪費時間。
「」
宋晟:「區區一方棋譜,竟然足以攝人心魄,我想試試看,它是否是真的有這般神奇」」
。
按照原著中虛竹胡亂擲出一子的解法,是以置之死地而後生,自殺式的餵子方式翻盤的。
宋晟雖然棋藝一般般,但有了這個思路,他便想先嘗試一下以正規方式拿到這場機緣的可能。
只是,他到底還是低估了珍瓏棋局的玄奧程度。
問題不只出在棋盤上,包括棋盤方位、落子,站位,以及棋盒方位等等,全都暗合了陰陽卦象,饒是宋晟抬頭仰望著棋盤,可思索時間一長,心緒也沉浸在棋局之中。
只是這種程度的沉浸,遠不足以讓他陷入心魔,無法自拔。
但卻勾起了宋晟骨子裡的殺伐氣。
場上慕容復已經恢復過來,面上滿是難掩的羞愧難當。
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如此出糗,這是一貫性子高傲的他極難接受。
包不同等人在旁寬慰,王語嫣見到表哥無事後,剛轉身準備回去,卻被走上前的玄難大師抬手攔下。
——
玄難大師:「這位施主,方才你所施展的可是我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拈花指?」
王語嫣一怔,解釋道:「大師,方才那一式雖看似是拈花指一2
玄難大師卻只聽了一半,就立即皺眉質問:「女施主,即是我少林寺的不傳之秘,為何你會習得?」
王語嫣急忙辯解:「大師,那並不是真正的拈花指,而是宋公子教給我的小無」」
「好像不對啊,王姑娘,你那位朋友似乎也著了魔!」忽然間,段譽語氣有些小興奮的喊了一聲。
王語嫣聞言,當即緊張的看向宋晟。
見其如同最初的表哥一樣,仿佛陷入了棋局之中,一動不動。
她急於上前,玄難大師卻再次攔住:「女施主,我少林絕技的事情還請你先解釋清楚。」
王語嫣有些不滿。
下一秒,珍瓏棋局下,正立身在棋盤下的身影,腳下山地倏地大片裂開。
一股森冷的殺伐氣,猶若實質一樣,以其為中心瞬息間蔓延出去。
整個擂鼓山的江湖人士,像是轟然墜入了冰窖似的,渾身上下都是陣陣森寒。
好重的殺氣!
段正淳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身旁的阿紫,前一秒還在拽著他的袖口,興奮大叫:「哈哈,這混蛋也著魔了,就該讓他自食惡果!讓他敢拘押我兩個月!」
只是這股子興奮勁,來得快,去得更快。
阿紫興沖沖的喊聲,在下一秒就直接僵直在原地了。
擂鼓山上,江湖人士們像是被人齊刷刷的扼住了喉嚨一樣,短短一瞬便集體鴉雀無聲了。
一道道的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背影。
宋晟像是剛剛回神一樣,拍了拍腦袋後,轉過身微微一笑:「啊,剛剛想事情有些入神了,不知有沒有嚇到諸位。」
現場一時寂靜下來。
那是想事情入神嗎?
那麼重的殺氣,簡直是將在場的大傢伙一個不剩的全部殺乾淨一樣。